第41章 請別傷害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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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一路向南, 天色愈發陰沉,海面波濤洶湧,眼看着就要下大雨。周圍的風聲肆意從頭頂呼嘯而過, 掀的頭發淩亂。
微微隔着淩亂的頭發看見遠處一艘破舊的木船,瞳孔閃了閃:“你要将她送去哪裏?”
他沉思片刻說:“菲律賓, 走丢了這麽大一個人, 又是知名藝人, 國內必定會掀起腥風血雨,短時間內, 我都不會回來,等風頭一過, 我便帶她回來, 正式迎接我的明牙。”
說這話, 他絲毫沒有一絲歉疚, 仿佛那人生來就是為人服務的工具,她沒有自己的思想, 情感, 也不配痛苦。
他看向木船,眼睛中的光芒越發明亮。
微微有時候都在想,自己為何是他的女兒。
視線落在江鮮身上,她因為打了穩定劑, 目前還未醒來, 整個人蜷縮在游艇下,修長的身體早已歪歪曲曲。
快艇開到木船下,有船員前來迎接。
還未到夜晚, 四下卻漆黑一片,烏雲像鍋蓋蓋着蒼穹, 四周只留一條圓形縫隙,透進來微弱的光芒,悶雷在頭頂滾滾而過,閃電劃破天空,照在她們身上。
剛剛把江鮮移到甲板上,微微轉過身,舉目一望,見不遠處閃爍着船燈。燈光朝她們駛來,再近一些,她看見了一艘灰色游艇。
此時,夏仲心也看見了,他朝遠處一望,眸色淩厲了幾分:“為什麽會有人來。”
微微望着海面,并不回應。
夏仲心拿出望遠鏡,對着游艇上一望,遠遠瞧見了靜潋,她立在游艇正前方,頭發被風揚起,目光堅定。
游艇上還有幾個黑衣人,想必是來抓人的。
夏仲心立即放下望遠鏡,心想,木船開不過游艇,左右會被她追上,他轉而吩咐微微,和她一起,把江鮮重新擡上快艇,趕緊離開。
然而微微紋絲不動,風扯起她裙擺,獵獵作響,她站得筆直,一聲不吭地望着遠方。
夏仲心見使喚她不動,內心的血液頓時喧嚣起來,她是他生的,生命是他給的,她竟敢忤逆她。
他一把掐住微微的後脖頸,迫使她轉過頭來,面向她,毫不留情地朝她揮了一個大嘴巴子,這一掌十分用力,響聲比天空的悶雷還要大,打得微微悶哼一聲,嘴裏咳出鮮血,眼罩也在一瞬間被扯飛,黑色的眼罩揭開,飛向海裏,徒留一只可怖的右眼。
閃電落在她臉上,照得明明白白,她右眼閉着,雙眼交合處有一道烏紅色的縫合傷疤,就像是眼睛上爬了一只有毒的蜈蚣。
微微忽然笑了,那只有毒的蜈蚣像是跳起來,要咬他的手指。
夏仲心再次舉起的手發麻,他吓得後退兩步,狂吼道:“惡心死了。”
微微并未在意他的評價,她笑着,一面伸手在身前比劃:“父親想要全身而退嗎?”
閃電再次落入她的眼睛裏,不過不是她受傷的右眼,而是吊詭的左眼。
頭一次,他感覺到,他并不認識眼前的女兒。
游艇在海面上開着的時候,靜潋遠遠便看見了那艘白色快艇,快艇停在一木船旁邊,上面已經沒有了人。她擡起頭,隐隐約約見三兩個人影在木船的圍欄前。
海面罩着雲霧,船體搖晃,她看不太真切,便從船員那要來了望遠鏡,她将望遠鏡貼在眼前,透過鏡片看去,見一個江鮮,一個微微,兩人用麻繩捆綁起來,各自立在夏仲心兩邊。
江鮮還未醒,她垂着頭,頭發在她頭頂肆意張揚。
微微卻仰着頭,眼罩不見了,眼睛上的傷口暴露出來,她依稀看見,右眼傷口處被撕開了一條血色的縫,鮮血從眼縫裏滴落下來,淌過臉頰,留下斑駁血漬。
靜潋心頭一緊,險些呼吸不過來,她徐徐放下望遠鏡,不願意相信眼前這一幕。
她希望看見的是幻覺,是海市蜃樓,是她的想象。
海上天氣變幻莫測,遠處有龍吸水現象,水柱從海底沖向天空,海天相接,風聲在耳邊肆意地刮。
她希望,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游艇越開越近,近到她不用望遠鏡,也能清晰地看見江鮮和微微的處境。
近到,她似乎能聞到微微眼睑上的血腥氣息。
近到,那個始作俑者猙獰的面容,映在她眼前。
“你有點本事,申靜潋。”
夏仲心嘲諷:“不過也僅限于此。”
靜潋咽口唾沫,她不敢輕舉妄動,努力保持着平靜,看着他:“你已經逃不掉了,放了她們,你還能免于死罪。”
夏仲心呵呵笑着,笑聲在滾雷聲中愈發可怖,漆黑的海平面上,他就像張開血盆大口的鯊魚,一顆顆獠牙仿若鋒利的利刃。
笑完後,他壓低嗓音,由于常年抽雪茄,他的嗓音帶着顆粒感,在鬼魅的海洋上穿梭:“你以為你裝傻充愣,我不知道嗎?”
靜潋裝失憶這件事,本就十分牽強,夏老頭子不拆穿她,也是權衡利弊的結果。
靜潋冷靜自持,清冷的嗓音傳達過去:“你知道我裝失憶這件事,難道我就不知道嗎?”
兩人僵持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靜潋想法拖延時間,因為她剛剛在來的途中,已經給警察打了電話。
相信不久,警察就會跟上來。
“我想知道,你為什麽傷害我的母親,這麽多年了,你對她難道沒有一絲感情嗎?”
她仰頭望着他,凝視着他的眼。
藏在眼鏡下的那一雙眼,沒有絲毫情緒的波動:“沒有。”
沒有,沒有就是沒有,感情不是相處出來的。
感情是第一次見面,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培養起來的不是感情。
“可你也不至于殺了她。”靜潋這一聲近乎嘶吼,眼淚也充盈着眼眶,慢慢滴落下來:“想我母親,将你從一個平平無奇的實驗員,一路提拔到實驗科副院長的職位,你不但不感恩,反而恩将仇報,你這樣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她語音剛落,夏仲心比她還要激動:“那只能怪你的母親,是她,阻攔我的實驗,阻攔我的成功,所有阻攔我的人,都必須下地獄。”
夏仲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精神殘疾,他永遠站在自己的那一面看問題,狂傲,自私,自我,變态,毫無人性。
所有人都有錯,所有人都有問題,只有他沒問題,他沒錯。
他只想和心愛的人長相厮守,撂下這句話,他清醒了許多,擡起頭來:“我不和你廢話。”
說完,轉過身去,不知道去做什麽,過了幾秒又折回來,手裏拖着一銀色的瓢,瓢中裝滿清水,朝江鮮臉上潑去。
江鮮被涼水一驚,整個人縮了一下,驚醒過來。她徐徐擡頭,臉頰上水珠順着往下掉,濕發緊緊貼着鬓邊。
睫毛上挂了水,視線稍顯模糊,刺目的燈照在眼前,照得她幾乎耳鳴,眩暈。
身體重重的,她提不起四肢,低頭看,見自己被手指粗的麻繩捆綁着,她深吸口氣,視線漸漸清晰,見不遠處的游艇上,立着一個人,那人正遙遙望着她。
“靜潋。”聲音有氣無力。
靜潋眼神濕漉漉望着她。
“放了她們。”
她們?
江鮮垂下眸,轉而看向另一邊,原來,微微也被捆了起來,她比她還要慘,眼睛上的眼罩都被打掉了,臉頰有五根鮮紅的印子,還有帶着鮮血的淚痕。
這時候她 才回憶起來,原來兩人的計劃被夏識破了,所以兩個人都被綁了。
靜潋或許是因為聯系不到微微,所以根據追蹤器追蹤了過來。
她用手去觸摸追蹤器,卻沒有摸到,但是她并不懷疑,事情應該是這個發展方向。
但是接下來的事,她卻沒有猜到。
夏站在兩人身邊,面對着靜潋:“人我必須帶走一個,留一個給你,你選誰?”
江鮮脊背發寒,這一幕她知道,不就是傳聞中小說經典畫面,二選一,你選誰。
她看過這個情節無數次,她也吐槽過無數次,這多狗血啊,并得出一個結論,二選一,千萬別選我。
然而此刻,她身處于這樣的世界中,竟有那麽一絲希望,希望對方選擇她。
靜潋不會抛棄她吧。
她擡頭望過去。
靜潋見她望去,飛速垂下了眼眸,沒有和她對視。
良久,她才聽見一聲乞憐:“別再傷害微微了。”
閃電落在海面,天雷滾滾而過,江鮮心頭悶悶的,整個人就像厚重的黑暗的物質不斷下墜。有那麽一瞬間,腳底像是開了一個黑洞,一雙手捉着她的腿,把她往下拽,将她拽入深淵。她努力不叫對方得逞,于是雙腳抓地,一動不動。
夏仲心得意笑笑,放下了微微,所謂地放下,便是一掌把她推入海中,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讓靜潋一行人抽出時間救人,從而贏得出逃的時間。
一切計劃順利。
夏仲心驅趕着江鮮往快艇上走,奈何江鮮沉溺在被抛棄的悲痛中,尚未醒來。
他一腳踢在她腿上,把她硬生生疼醒,才醒悟過來,此時,她也沒有反抗對方,而是坦然認命,聽從對方安排。
随後,她被夏仲心驅趕着上了快艇,她回頭看向靜潋,見她依舊垂着眸,頭發斜飛着,面色鎮靜。自始至終,都沒有擡起頭來,看她一眼。
船只快速地開往前方,搖搖晃晃的,她眼前的黑衣人影距離她越來越遠,一直到變成一個小黑點,一直到看不見,她才轉過頭來。
原來,承諾都不能作數的。
原來,她在靜潋的心中,依舊比不過微微。
人總是在關鍵時刻才會想起自己最心儀誰,如今看來,靜潋最是心儀妹妹。
是她自作多情,以為靜潋放她一馬,便是喜歡她。
太可笑,她太可笑了。
人們總是會高估自己在別人心中的位置,總以為,別人那樣做,是出于各種各樣的原因,為對方找合理的借口,試圖說服自己,對方是在意自己的。
然而現實總是令人感覺到殘酷,對方那樣做,并非出于對她的愛,而是出于,她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海上風浪漸漸平息,龍吸水從天上往海底收回,烏雲漸漸散開,天空明亮了一些,幾顆星星在閃爍着。
快艇不知道開了多久,開到一個小島處停下。
夏老頭子将快艇拴好,拉着江鮮下了船,往島上的民宿方向走去。
沙子軟軟的,走在上面,感覺有氣無力。海風将她吹得嘴皮發乾,她舔舐了一下嘴唇,咬掉一塊嘴皮,朝旁邊吐了去。
兩人剛下船沒一會兒,就見前面忽然跑來七八個黑衣人,江鮮還沒分明白人的來意,忽然見一人跳到她眼前,揮手朝她脖頸一劈,她徹底暈了過去。
翌日,知名女歌手江鮮游輪失蹤的消息登頂所有娛樂性app,各大商場、地鐵廣播、車載廣播以及機場大屏都在輪番播報,辦公室、學校的小學生、廣場的大爺大媽、樓下買水果的商販,都在讨論這件事。
無論當初有多少人對江鮮心有龃龉,但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關心她的安危,似乎早已經忘記了她曾經的嚣張,孤傲,刻薄,自大。
“姐姐會沒事吧。”
“哎,可憐人哦,不知道是得罪了誰。”
“希望她能平安歸來。”
“難說,據可靠消息,警察追到目的地時,綁架她的那個犯罪分子已經乘船逃出境外,估計是去國外打電話,或者賣腎賣肝去了。”
一讨論到可能的結局,所有人都唏噓不已,為此扼腕嘆息。
尤其是江鮮的小學生、初中生、大學生粉絲們,一個個邊哭,邊發動身邊所有人的人際關系來解決這件事。
許多小學生并不知道應該找誰,于是打電話打到領事館,央求駐國內的泰國、菲律賓、越南等領事館相關工作人員處理此事。
此事一旦不解決好,那将是國際問題。
輿論将官方壓力推至頂峰,警方立即根據罪犯逃離的方向,進行了追蹤,也在整個南太平洋海域進行了地毯式搜索,不放過一艘船、一片島、一個游民。
然而三天過去,沒有半點消息。
玫瑰莊園,微微躺在床上,仰頭望着頭頂一串風鈴。
她右眼的傷口重新縫合起來,白色的紗布裹着右眼,紗布上隐約可見結痂的血漬。
床頭吊着一瓶葡萄糖營養液,點滴順着滴管一滴一滴灌入她手背,靜潋伸手摸上去,她的整個手腕都是冰涼的。
微微徐徐睜開眼,轉頭望着她,她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另一只手比畫:“有消息了嗎?”
靜潋搖搖頭,臉色沉下來。
她本以為,夏仲心帶着江鮮跑不了多遠,她本以為,警察很快就能追上來,将姓夏的繩之以法,她本以為,兩人很快就能見面,她稍加解釋,對方就能理解她,兩人重歸于好。
然而,沒想到一個轉身,竟釀成了大禍。
那個時候,她連看對方眼睛的勇氣都沒有。
這三天她不思飲食,晝夜難眠,一面要照顧微微,一面還要關心江鮮的事情,每隔幾分鐘,她都要上網看有關江鮮的最新消息,周圍的人都說她魔怔了。
微微也看出來了,她知道,此刻姐姐的心在那個人身上,她也并不在意,因為她清楚,姐姐眼下這種痛苦會過去的,三天過不去,那就三個月,三個月過不去,那就三年。
人啊,總是健忘的,三年以後,她相信姐姐早就走出來了。
“姐姐,別難過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微微拍拍她的手,笑吟吟:“主治醫生說,我的眼睛和嗓音都有救了。有一個人患了絕症,她願意自動捐獻出身體可以用的器官,所以,我有救了。”
這本是一件開心的事,換做從前,靜潋早就喜笑顏開,然而此時此刻,她就像聽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那很好哦,你以後就能看見全部視野了,也能說話了。”
微微點頭:“以後,我陪姐姐說好多好多話。”
說好多好多話。
她聽着,才感嘆已經三天沒有聽見江鮮說話了,從前,都是她在耳邊,叽裏呱啦說着什麽,她話很密,話題範圍也廣,能把太陽講落山,把月亮講隐藏。
或許是因為她天生自帶好嗓音,講出來也像是動人的歌曲一般,讓她能一直聽下去。
但有時也覺得煩躁,心想她哪裏來的這麽多話,故意找機會,讓江鮮閉嘴。
此時,她心情悶悶的,已經無心和微微聊天,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掌:“再過半個小時,護工會來幫你,我累了,去休息一下。”
她不是去休息一下,她是要去哭一下。
回到房間,靜潋大顆大顆眼淚如同水龍頭往下滴灌,怎麽止都止不住。
心肝抽得疼,連帶着四肢也顫抖起來,發抖、發麻、發冷。
她蹲在床邊,背靠床身,雙手抱膝,把頭埋進膝蓋處,抽抽噎噎中。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跳上床,她擡頭,小貓探頭過來,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頭。
“花花,你能幫我找江鮮嗎?”
小貓喵鳴叫了一聲,像是在回答,是。
靜潋自覺得好笑,她居然會想要一只貓去找人。
果然是累久了,她産生了幻想。
該休息休息了。
太累了,她掙紮着倒在床上,連蓋被子的力氣都沒有,就那麽望着花花,一直到自己睡去。
微微望了一眼吊瓶,見葡萄糖營養液還有一半沒輸完,本該再等一等,可她沒有了耐心,直接撕掉手上固定繃帶,将針抽出來,轉了轉手腕,走下床。
到了靜潋房門外,看見一個管家站在門口,她上前交涉,确定靜潋睡着以後,才安心離開。
通往蛇山的路總是崎岖不平,加之天空下起了小雨,這讓前行道路愈發難行。
然而這點困難根本難不倒微微,夜裏,她披一件黑色防雨鬥篷,背着書包,手持電筒,獨自攀上了山頂,走到實驗室。
這一次,她沒有從通風口爬向二樓,而是直接走另一個通道。
通道連接着母親的水晶玻璃棺,在上去前,玻璃棺底部蹭的一聲,自動升起來,她站在透明的傳送電梯裏,等電梯停好,她又走出來,電梯慢慢下降,嚴絲合縫關上。母親的棺椁徐徐降落,把這一條通道完全掩蓋。
玻璃棺椁上,多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她躺在透明的管樽上,手腕,腳腕,都被銀色鐵鎖扣在棺椁上,右手手背吊着一瓶藍色營養液體,源源不斷地營養液從吊瓶內傳輸到那人身體裏。
那是維持人存活的營養物質。
她穿着通體黑色長款旗袍,頭發庸懶散在四周,整個軀體要比玻璃棺中的人要高挑不少,從天花板往下看,她正好能覆蓋住玻璃棺中的女人。
有那麽一瞬間,兩人身影重疊,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人。
微微有些出神,比起自己,其實江鮮更像母親。
她雖然和江鮮有幾分相似,但是她結合了父親的基因,遺傳的是小平扇眼睛,而江鮮的基因則融合了另一個新疆男人,所以她的五官立體深邃,帶着幾分異域風情。
母親也是由一個新疆男人和一個漢族女人結合而成。
所以,江鮮更像母親。
怪不得,父親要用她去複活母親。
這麽多年過去,母親的五髒六腑早已經腐敗,無法複活了,就算從外表看去,她還是那麽鮮活靓麗。
只能說明,父親瘋了,竟付出那麽大的代價,來換取一個不可能的事實。
不過,這一切不算白費功夫,因為父親所做的一切,也算是為她作嫁衣。
江鮮的器官靈動鮮活,她既然注定要成為工具,那為何不能成為她的工具。
微微按開手電,将燈直直照在江鮮瞳孔上,因為光線與溫度的刺激,會導致對方打噴嚏。
她照了一會兒,果不其然,江鮮的鼻子抽了兩下,眉頭微微蹙起,一個噴嚏後,醒了過來。
微微收回手電,俯身望着她,直視着她的臉龐,眼睛,就像看着自己的器官,友好,溫和地:“你醒了。”
她微笑着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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