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1章 不要拿別人過錯懲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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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要拿別人過錯懲罰自己

允許她發聲以後, 靜潋反而放松了下來,或許是熟悉有人在背上蹭來蹭去,她已經感受不到瘙癢和疼痛了。

李漁的手指輕揉推開藥膏, 香氣溢開,空氣中散發着薄荷香味, 黏黏膩膩的水聲不時攪動。

靜潋被揉得舒服了, 下巴枕在手背上, 眼睛一眨一眨,思索着什麽。

“明天找到了李醫生後, 你打算怎麽辦?”

她只當閑聊,其實是想知道她要如何對待顧盼。

李漁手頓了頓, 重新從藥管擠出藥膏, 邊擦邊說:“李醫生固然可憐, 但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雖然說這一切背後有人唆使,但是他一定從中拿了不少利益, 不然他也下不去這個手。這樣的人還在社會上行醫, 不知道要禍害多少人。”

所以,待她逮住他以後,一定要告他個罪。

靜潋點頭應着:“顧盼吶,你也要告發她嗎?”

李漁呵了口氣, 眼睛一眨也不眨, 似乎在猶豫。

靜潋知道,這一切沒那麽簡單。

顧盼有錯,李漁也有錯。

錯就錯在, 李漁讓顧盼愛上了她,雖然她嚴詞拒絕過, 但是對方依舊緊追不舍,這足以說明,她的善良讓她不能狠心拒絕,也是她的善良導致對方一直死纏爛打。

有的時候,善良也是一種殘忍。

或許她早早拒絕她,對她說一些狠心的話,抑或是她做一些令對方下頭的事,對方早就放手了。

然而,她沒有。

李漁不由自責:“由愛故生恨,由愛故生怖,我從前不明白這個道理,如今才依稀知道,大概是怎麽一回事了。”

靜潋看出她的心緒:“你不能因為自己善良,從而懲罰自己,你也曾經拒絕過她,只是你用的方式太過溫和,所以讓她覺得還有機會。但這并不代表就是你的錯,善良的拒絕也是拒絕,你不能因為想要對方徹底放棄,從而變得面目可憎,不是自己的問題,就別往自己身上攬。”

在聽靜潋這一番話之前,李漁險些陷入受害者有罪論,這麽多年來,顧盼便是一直在給她洗腦。

洗腦她是喜歡她的。

顧盼擅長引導,會告訴她,人和人相處起來,其實不那麽讨厭就行了,相處得好,便是喜歡。

阿漁,你是喜歡我的。

她那樣給她說。

但是她心中十分清楚,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從看見顧盼的那一眼開始,就不喜歡。

後面花再多的時間相處,處成一朵花兒來,依舊不喜歡。

喜歡就是喜歡,沒有不夠喜歡。

喜歡就是100%,不喜歡就是0%。

她一直沒有理解,以為喜歡是可以分階段的,并且随着時間相處會越來越喜歡。

然而事實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兩人相見的第一面就已經決定了。

聽了靜潋的話,她愈發明白。

她自己才是那個無辜的,遭受無妄之災的人。

“如果,她的愛,給你帶來的是災禍,并且是她故意為之,這樣的人,又有多愛你吶,她或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對你是愛,她是自私,是執念,是怨恨。”

靜潋慢慢梳理她的情緒。

她也逐漸聽了進去。

須臾,她手裏的藥膏被順走,靜潋坐起身來,自顧自在胸口上藥。

起初,她沒有看見靜潋在上藥,一心在想,要如何處理顧盼。

須臾,靜潋說道:“還是交給警察吧,這事你我都不可能做出最優選。”

李漁轉過頭,剛要點頭,卻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坐起來了,面對着她,正往自己身上上藥,毫不避諱,連一根頭發都沒有遮擋。

她頓時面紅耳赤轉開頭:“你什麽時候坐起來的。”

靜潋的聲音在耳邊道:“我要上藥吶。”

繼而又笑:“你不是沒看過。”

……更暧昧了。

李漁站起身,轉身往衛生間躲去了。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

李漁和靜潋便早早守在李氏診所外的一棵黃果樹下。

兩人站在樹後面,等待着前來開門上班的李昆。

霧色的晨曦中,一聲清脆老式自行車鈴铛撞破寂靜,兩人循着聲音看去,見十來米開外,一個身着白大褂的中年人哼着小曲兒騎車往這邊趕來。

兩人立即往樹後挪了挪,仔細觀看那人。

果不其然,那人把車停在診所門口,下車後,将自行車後輪落了鎖,才從腰間晃蕩出一串鑰匙,丁零當啷找了一圈後,彎腰去開卷簾門。

靜潋和李漁相視一看,各自心中都有了數。

須臾卷簾門嘩啦啦被打開,李老頭拽步進屋,打開了白熾燈,光亮一下照在他地中海的發型上,轉過身,在診所前臺翻着什麽。

李漁擡起手,示意靜潋原地等候,她去會會那李老頭。

剛走出大樹背後,遠遠見李老頭翻出一個義診的牌子,擱置在前臺桌前。

今日義診,前10人看診免費。

他這麽好心?

李漁心裏打了個激靈。

走到診所門前,李漁掀開厚重塑料擋風簾子,埋頭行至老李頭面前。

她壓了她黑色鴨舌帽,咳聲道:“看病。”

李老頭眼皮也沒有掀,他指了指前面豬肝色的椅子:“請坐。”

李漁拉開凳子坐下,左右打量。

藥房雖然小,但有中藥和西藥之分,看樣子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李老頭沒着急詢問她病情,先是戴上了口罩,然後拿出消毒酒精,在手上噴了噴,桌子上也噴了噴,保持桌面的乾淨。

過了一會兒,又從眼鏡盒掏出一銀絲圓框眼鏡,架在鼻梁上,他擡頭看了一眼李漁,這才開始問她病情:“哪裏不舒服?”

餘光中,她看見李老頭問話的同時,眼前稍微一怔。

李漁忙垂下眼眸,壓住自己眉眼,順勢掐着脖子,咳咳咳道:“嗓子,感覺有點發炎。”

他哦了一聲,從藥箱裏找出工具來,給她做了基礎檢查。

“這樣的情況多久了?”

李漁的扁桃體顫了顫:“今天早上一起來就不舒服了。”

“醫生,我這毛病重不重,嗓子腫了沒?”

李老頭點頭:“腫了,很紅很腫,給你打兩針消炎藥,開一些枇杷膏,你若是覺得更嚴重些,最好在我這挂個水。”

不是,就看了一眼,嚴重要挂水。

李漁小心問道:“那需要多少錢啊?”

李昆伸出五個手指頭:“五百,對了,看診免費,五百是醫藥費。”

.......

五百,看什麽病就要五百?

李漁方才還以為他是個行善的良醫,這下好了,她抓起他來,不用心慈手軟。

李老頭起身去開藥。

李漁慢慢站起身,揭開鴨舌帽,走到他面前,端正看着他:“李醫生,你還記得我嗎?”

李昆剛剛拿出川貝枇杷膏,擡頭瞥了她一眼,搖搖頭,低頭正要繼續乾什麽,但是當他低下頭後,腦海有一根神經通了一下電,這女娃好像他曾經看過的某個病人。

頓時愣住,繼續擡起頭,扶了一下銀絲邊眼鏡,篤定望着她。

李漁眼尾微微一勾:“想不起來,想不起來我幫你想想,我叫李漁,三年前因為你的錯誤醫治,導致我成為植物人。”

藥房靜谧下來,頭頂懸挂的三角電風扇在咯吱咯吱地響,房間明一下,暗一下,光亮落在李昆臉上,照着他面部情緒,他由驚訝慢慢轉變為驚吓。

唰啦一聲,李昆忽然推了下桌子上擺放的藥,一個箭步,沖出藥房,機敏得一點兒也不像是五六十的中老年。

李漁會意過來,立即跟了上去。

走出去時,靜潋也慌裏慌張站在樹下,她指着李昆逃跑的方向:“那邊。”

李漁毫不猶豫轉過身,奮力往前沖去。

靜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她也沒有原地逗留,也跟着跑了出去。

就這樣,李昆在前面跑着,後面由她們倆跟着。

李昆也算上了年紀,哪裏是李漁的對手,沒跑多久,他就不行了,站在一山坡上喘息,回頭看着李漁。

李漁也跑累了,她叉着腰,原地看他:“你跑什麽?”

李昆指着她:“你追什麽?”

“你不跑我追你乾什麽?”

“你不追我為什麽跑?”

李昆看着她,腳底越發顫巍巍,他見天光還未亮,四周彌漫着一股陰飕飕的風,又見眼前的人在薄薄的霧氣中,頓時吓得四肢發軟:“鬼呀,鬼呀。”

撒開丫子,繼續跑。

轉過頭,李昆本想繼續跑,不慎前方有一圓柱石,一下絆住他的腳,他立即跌了狗啃屎,一時四仰八叉,眼睛破碎。

李漁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李醫生,還跑嗎。”

李昆見逃跑不過,立即跪在地上,直揮舞雙臂:“不,不是我害的你,是你的朋友,是你朋友害的你,你去找她,別找我,我只是拿錢辦事。”

李漁哼笑着,搞半天,他還以為她是鬼?

看來漁村消息不靈通,她醒來的消息都沒傳過來。

李漁叉着腰道:“你看清楚了,我是活人,不是鬼,三年前,我已經醒了。”

李昆又怕又好奇地擡頭,朝她晃了一眼,見她面色紅潤,腳底踩着影子,心中的石頭落了半截,原來她是活人?

不對,活人來找他乾什麽?

是來抓他的!

李漁見他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紫,笑着說道:“李醫生,陪我去躺關內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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