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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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澇北旱,佑德帝對皇莊裏試種的新作物更加重視,聽人彙報後還親自微服去看了一次,生長情況的确比旁的作物要好得多,想到俞晨所說的這種作物生長周期短,佑德帝心裏生出一種想法,派人抓緊安排,如果能夠成功或許今年明春的壓力會大大緩解。
韓海珠來侯府尋俞晨,邀他一起出城施粥,這次大長公主也掏了不少銀子做善事。
韓海珠對俞晨佩服極了,他一人就捐了十萬兩銀子:“晨哥兒,你可真厲害,你知道別人都說你什麽了嗎?”
俞晨倒是聽程夫郎提過兩次,無非是別人眼紅并且還自動為他手裏東西的來源腦補了一番,都給歸結到了衍大和尚身上,他聽了後無語又好笑,如此一來是不用他費心解釋什麽了,就讓那些人家當真好了。
“是說我傻還是說我銀子多得花不完?”俞晨一邊笑着說一邊替小白梳毛發,天氣炎熱,府中雖比外面要清涼一些,可小白機靈地選擇黏在主人身邊,尤其是現在駱晉源又不在,它可以光明正大地霸占主人,主人身邊才是最涼快的,好舒服。
韓海珠偷偷地摸摸小白的毛發,樂說:“你倒是知道,不過還有一種說法最有意思,他們說因為侯府裏沒有長輩教導,才會任由你将掙來的銀子胡亂花出去,要是有長輩在,哪能這樣任由你自作主張。”
俞晨黑線:“其實就說我是沒教養,對吧,其實說到底還是覺得我人傻錢多,可是我這銀子不捐出去,估計到時找事的人更多。”
韓海珠立即點頭響應,最近祖嬷也對他講了好一些以前從不涉及的事情,有官場上的,還有後宅陰私的,聽得他乍舌,其中就有說到晨哥兒捐銀一事,那些人背地裏說的話連他聽說都氣憤,可看晨哥兒的模樣卻還笑得出來,奇道:“晨哥兒,你不生氣他們那樣說你?”
俞晨失笑道:“他們會這麽還不是眼紅麽,他們說他們的,我繼續掙我的銀子,掙來的銀子想怎麽花就怎樣花,就算撒到水裏他們也乾涉不了不是,你說我好好的日子放着不過為這些人動氣做什麽。”
“晨哥兒你的心真寬。”韓海珠被說服了,聳聳肩道,他一向覺得自己是個心寬的,沒想到晨哥兒比他還想得開,不過想想晨哥兒描述的場景,忍不住噗呲笑出聲,将銀子撒到水裏?估計晨哥兒還沒心疼那些眼紅的人家都要心疼得吐血了。
他可是知道的,有人故意拿晨哥兒捐了十萬兩銀子的事到武安侯的人面前說事,雖說這些人也是沒事找事,但那府上人肉疼到扭曲的臉色,還真是讓人忍俊不禁。
還有人跟他說,那府上的羅氏一天到晚在姚氏面前左一遍十萬兩銀子,右再提一遍,上武安侯府上蹿下跳,将姚氏折騰得外人見到時神情才是恍惚的。
俞晨則想到上輩子聽到的故事,江南的大鹽商是如何炫富的,在錢塘江漲潮時将金葉子撒下去,就為了看金光閃閃的浪花,他要是真這麽做了,怎麽都覺得一股濃濃的暴發戶氣息撲面而來。
侍候好小白,讓它留在府裏,俞晨與韓海珠出去轉了圈,不管是侯府還是韓府,都派了不少人跟随在一旁,以免他們被城外的難民給沖撞了。
溫文雖然知道自家主君身手很厲害,府中少有對手,可依然安排了不少人。
來到城外看到聚在一起的蓬頭垢面的難民時,韓海珠一驚一乍,顯然這些人的境況還要超出他的預料。回頭卻看到俞晨的表情非常平靜,不由推了推他問:“這些人都這樣嗎?”
俞晨掃了一眼說:“能跑到這裏來的都是情況比較好一些的,你看那邊不還有帶了錢財的人家,正等着檢查過關可以進入城裏的麽,而且這天子腳下做善事施粥的人家多了,真正困難的是遭災的地方,連口粥都喝不上草根樹皮都被扒得乾乾淨淨的。”
天子腳下,不管是出自本意還是做給上面人看的,除非真正的亂世,便不會缺少做善事的人,搏一個好聽的名聲。
不怪他心冷,實在是因為他見過的凄慘景色與眼下的相比何止超過十倍百倍,末世的災難,造就的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韓海珠聽得打了個激靈,俞晨看了看他的神色,沒繼續說下去,能生在這樣的和平年代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便是為了維持這表面上的繁榮,他也願意做一些事情,比如他願意拿銀子出來做善事,也是支持駱晉源去南邊收拾爛攤子,因為他知道駱晉源有這個能力。
韓海珠過來也就為了見見世面,韓家的粥鋪自有下人打理,俞晨看了看他們施的粥,比起旁人家的又是陳米又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好上許多。
忽然前面人群一陣騷亂,韓家有一下人過去打探,沒一會兒就急急地跑回來,面帶慌色:“不好了,是一個難民高熱昏倒了,少爺,我們快回去吧,不能再留在城外了,施粥的事會有人處理。”
隊伍頓時慌亂起來,俞晨看到前面的人群也亂了起來,原本擠過去看熱鬧的人紛紛向外散去,恨不得離中間倒在地上的病人越來越好,還有人拼命拍打自己的衣裳,或許以為這樣就不會被疾病傳染。
“縣主,我們也快回去吧。”楊柳也吓了一跳,趕緊抓住俞晨的手臂要往馬車上走。
俞晨看到也有人在往那邊走,還有人叫道:“有大夫來了,快讓開讓大夫看看。”那大夫恰巧是俞晨認識的,便轉頭對韓海珠說:“你先去車上,我過去看一眼,等不了的話你先回城。”
“縣主!”
“主君!”
“晨哥兒,你不怕?”韓海珠這時候也知道自家下人怕什麽了,這時候高熱不退就怕染上了疫病。
俞晨笑了笑說:“忘了我懂得些醫術,你不用擔心,你跟着韓家的人先走。”又對韓家下人說,“帶你們少爺先回去吧,我回城了再送個信去府上。楊柳跟我一起去,其他人在邊上等着。”後面的話是對自己府裏人說的。
韓海珠被身邊的人抓着,只得眼睜睜地看着俞晨向出事的地方走去,他也知道這時候不是任性的時候:“二少爺,縣主說得在理,不是人人都懂醫術的,縣主不是冒失的人,二少爺,我們先回城,別讓老主君擔心。”
“那我們退遠點,先看看情況再說。”韓海珠想了想決定道。
韓家下人互相看了看,只得聽從他們少爺的,找了個上風口退得遠遠的。
英武侯府的人就比較好處理了,俞晨說出的話還是比較有權威的,雖然擔心前面情況,但在勸阻無果後又派了兩個人跟上去保護縣主,其他人留在了邊上,沒有退走開。
走得近些,楊柳才看清前面的大夫,一位年長的老者,身邊還帶着年輕人:“那不是王院正和他的孫兒小王禦醫麽,縣主是老遠就看到了吧。”也因此才會過來看看的吧。
“嗯,沒想到王院正會過來替難民看病。”之前王院正遺憾沒能去南邊時俞晨就看得出,他并非是嘴上說得好聽,而是真那麽想的,但除了佑德帝的原因,他的年紀與身體也經受不了長途奔波折騰。
俞晨過來時王院正正認真地給病人把脈,站在一旁的年青人認出來人,立即拱手見禮,正是以前與王院正一起去侯府見俞晨的人,低聲說:“縣主怎會來此?這裏比較亂。”
“跟韓家的人一起來的,倒是小王禦醫與院正常來?”俞晨看二人的打扮似是待了不少時間了,衣裳都被汗水打濕了,下擺也沾上了不少塵土污垢。
他人有些腼腆,說:“祖父帶我來增長見識,說來這裏為難民看病最能鍛煉人。”
這時王院正也把好了脈,除了病人的家屬留在這兒,其他人都躲遠了,不過與俞晨同時過來的還有管理這些難民的官員,跑過來時氣喘籲籲,用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急忙問:“王院正,您老怎又來了?還有這人是得了什麽病?”
王院正也看到俞晨了,眼睛一亮,沒來得及跟他說上話,先讓孫兒拿紙和筆開藥方,邊寫邊對那人說:“不是什麽大病,是水土不服再加上一路勞累,這不一到達這兒身體就撐不住了,老夫給開個藥方吃上幾副藥就沒事了。”
四周豎着耳朵的人聽清了都松了一大口氣,有一些人知道王院正的身份,所以大着膽子又圍了過來,不知身份的仍躲着,而病人的家屬則跪下給王院正磕頭,如果真是得了疫病他們一家子絕落不到好,那官員見狀立即叫了一名差役下去抓藥。
王院正用濕帕子擦淨了手才過來與俞晨說話,俞晨這才知道他帶着孫子出來是免費給難民看病的,剛剛也是擔心發熱的病人會不會是得了疫病,才沒讓他孫兒插手,而是自己上去查看了:“……縣主要不要也看了一下?老夫确定不是疫病,但到底沒親眼見過南邊的情形……”
俞晨打斷王院正的話:‘王院正要是都不敢肯定那我就更不能确定了,再說了這裏也有病人的隔離區,送過去隔離幾天就能見分曉。“邊上的官員這也才知道俞晨的身份,原來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帶着捐銀的縣主,忙向他見禮,聽了這話又趕緊叫人将地上躺上的病人與家屬一起帶到專門給生病的難民騰出來的地方。俞晨讓自己府裏的人跟等在外面的人及韓家的人說一聲,并讓韓家人不必等他先回去。得到信的韓府下人與韓海珠松了口氣,不是疫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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