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是為你,你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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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未停歇, 長春客棧多了二位小娘子。沈絲忙上忙下,後悔沒多招攬幾個打雜的夥計。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沒想到, 唐大人果真在此。”
崔景弦手握杯盞,眼神毫不避諱地落在唐皎身上,似要看穿她藏于外表下的野心。在官家,崔景弦從未遇到過和唐皎一般乾淨的人。眼睛, 身段, 心,有意思...
“崔小姐又為何到訪?似乎, 還很了解這裏。”
“我若是說為你而來,唐大人可願相信?”
唐皎未曾回應,默默抿了一口茶,崔景弦見狀頗為遺憾, 收起玩味态度認真道:“手下人太蠢, 隔了這麽遠也不忘給我惹是非,我這一趟非來不可啊。不過,既然能有幸遇見唐大人, 不虧。”
“崔小姐說笑。”
“唐大人呢?可有什麽線索?沒準有我能幫忙的地方。”
唐皎依舊不語,手握陳舊的杯盞,垂着眼眸不知在思索些什麽。許久, 她聽到一聲淺笑,崔景弦拖着腮瞧她。
“唐大人不信我?真讓我傷心呢, 看來我不兜出底, 唐大人是不會浪費時間與我交談了。”
唐皎放下茶杯, 靜待她的後文。
“我此番前來,是為青幽一事。雖說我崔景弦不是什麽乾淨的主,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還不至于蠢的充耳不聞。你呢,有找到他們的老巢嗎?”
“有,不是我一人找到的。”
崔景弦挑眉,對于唐皎突如其來的強調。
“哦?那是和誰?我猜猜,是不是讓官家聞風喪膽的盜聖。”
“月清瑤。”
薄唇輕啓,崔景弦分明看到唐皎眼眸裏的一分慌亂,她哼笑出聲。
“猜中了?我倒是好奇你二人的關系,畢竟,她當時口口聲聲說唐大人想殺了她呢。”
“崔小姐,青幽一案茲事體大,眼下最麻煩的不在官府,而在于百姓。”
唐皎生硬扯開話題,崔景弦扶額搖頭,竟是個不經挑逗的,可惜了。
“說來聽聽。”
“青幽源頭既已被發現,直攻不成問題,問題在于百姓會站在哪一邊。”
“唐大人認為呢?”
“我來水靖鄉不過半月,水靖鄉的百姓并不信我。如果沒有月清瑤,我甚至連他們的藏身之所都找不到。倘若強攻進去,保不齊會有場惡戰,屆時犧牲的,不止有惡人。”
“有意思,惡人。”
崔景弦重複着唐皎的話,“唐大人覺得誰是惡人。”
“撺掇青幽換利的人。無奸不商,撈不到油水,百姓怎麽可能甘願赴死。”
“什麽油水比命都重要?他們要是有資本,還會這樣做嗎?沒有的東西,才會拿命去拼。打個比方,你,我,亦或是月清瑤,會不會拿命去換利?”
言落,崔景弦反應過來什麽,看唐皎的眼神深了些許,“錯了,不該拿你和我們做對比。月清瑤和我,還真不一定,唐皎,你,永遠不會。”
“崔小姐擡舉我。”
“唐皎,等這次回京,要不要考慮辭了六扇門的累活,替我阿爹辦事。”
“崔小姐,我們又聊遠了。”
唐皎看向簾外淅淅瀝瀝的雨,街上行人稀少,沈絲端着菜想要和唐皎搭話,見她出神也只好作罷,反倒被她身邊的崔景弦意味不明的盯了一眼。
“六扇門一月的俸祿是多少錢?不超過五兩銀子吧。成為我阿爹的下屬,翻十倍也不成問題。我阿爹惜才,替他辦事,比在六扇門好太多。”
“唐皎志不在此,崔小姐不必相勸。”
“難怪月清瑤肯在你身上花時間...”
崔景弦喃喃,她自知再說下去勢必會令唐皎厭煩自己,索性主動停了話題。
“好,唐大人不喜歡,我便不提了。不過,你的疑慮,興許我能為你解決。”
“何解?”
“還記得我一早說我手下人蠢,辦事沒腦子嗎。多日前我發現賬上流水不對勁,仔細探查下去才知問題出在了水靖鄉。青幽乃朝廷壟斷之物,重金難求,我很好奇曲傑用了什麽辦法,才能儲備大量青幽。”
“不過,唐大人也說了,無奸不商。好巧不巧,我崔景弦是商人,購入水靖鄉青幽的幕後主使,超過一半都是我的人。我有辦法奪了利,其餘的,得看唐大人了。”
“多謝,不過,我想知道崔小姐手下的人,是否生活在水靖鄉。”
崔景弦點了點頭,“你要用他們?”
“水靖鄉偏遠,物資匮乏,單論道理,沒有用。我想借鬼神。”
“有意思,唐皎,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
墨染天邊,雨停歇,水靖鄉被恐懼籠罩。先是從小販口中,一傳十,十傳百,水靖鄉的霧中有邪物,高數丈,食人精氣,滋生于青幽中。凡吸食霧氣,招此邪祟,不出半月,必死無疑。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地方,不過幾個時辰,一則謠言就不再是謠言。越來越多的人在隐隐約約的霧氣裏看到黑影,隐隐約約,伴随怪異之聲,乍顯火光,繼而熄滅,恍惚間可聞勾魂索命之語,城中人心惶惶。
信鴿落在曲傑手中,取下腿邊綁着的字條,鴿子撲騰着翅膀離去。微弱的燈火下,字條上單薄的字眼映入眼簾。
客棧無異,唐皎一人歸。
曲傑勾起唇角,走入房間将字條放在了燭臺上。火苗竄動,身後有腳步聲。随着唐皎踏入房門的一刻,曲傑臉上堆上笑意轉身,忙着請唐皎入座。
“唐大人怎麽突然想着回去了?可是手下人招待不周?”
唐皎冷哼出聲,不理會曲傑的讨好獨自坐下,“我唐皎手下的刀只論活人,不論鬼魂。”
“大人也信子虛烏有的東西嗎?也不知是哪個天殺的編造流言蜚語禍亂民心,待本官查到,定将他打入獄中。”
“本是不信,可我來的這半月,一連失蹤數人,查起來卻無半分頭緒,如果不是邪物,那是什麽?”
曲傑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一邊為唐皎添酒,一邊唉聲嘆氣,“實不相瞞,早在唐大人來之前,水靖鄉便有人曾見過相關事跡。奈何本縣陰氣過重 ,加之遠離京都,本官為了安撫民心,本官也只好壓下。”
唐皎不為所動,将酒杯推向一邊,“我不喝酒。”
“是本官考慮不周,來人,添茶。”
趁着下人為唐皎添茶的功夫,曲傑洋裝無意問道:“昨日未見唐大人,本官很是擔心。畢竟邪物作祟,保不齊沖撞了唐大人。”
“不勞曲縣令費心,我去了仁縣。”
未料到唐皎主動招了此事,曲傑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唐大人去那裏作甚?”
“這不就要問曲縣令了嗎?”
唐皎似笑非笑地喝了口茶,曲傑放于膝上的手一緊,不動聲色看了眼門外匿于暗中的家丁。他估量着勝算,驚訝問道。
“問我?大人與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曲縣令扪心自問,派給我的人到底有沒有問題。你以為我想管水靖鄉的爛攤子嗎?若不是半月前有水靖鄉的人死在了六扇門,我豈會被派到這裏來?”
唐皎拍桌起身,指着曲傑呵斥道:“既然曲縣令非要讓機會白白流逝,那就死守着窮鄉僻壤,永遠別想着高升。無作為又膽小怕事,我唐皎怎麽會遇到你這種人。誠心幫你你不領情,曲縣令,今後不會有任何六扇門人會來這種地方,水靖鄉的鬼神一案,你自己解決吧!”
唐皎氣的手發顫,曲傑也一時愣到原地,瞪着眼看着與他撕破臉面的唐皎。暗流湧動,曲傑默默做了個手勢示意屋外人無需闖入。到底是個沒閱歷的女娃娃,一心想着辦案升職,連基本的官場道理都不懂。
半月以來曲傑并未與唐皎有過接觸,本還擔心她壞了自己的計劃,誰料是個扶不上臺面的家夥,枉費自己的憂慮。
“唐大人,慢走不送。路上可注意點,別被邪物入體。”
曲傑板着臉送客,下人進入房內,桌上的菜還冒着熱氣兒,房內的氣氛卻冷到極致。唐皎輕蔑地看了眼曲傑便轉身離去。
“不勞曲縣令擔憂,我今夜便走。你記住,水靖鄉今後無論發生什麽事,京都都不會再理會!”
人走遠了,曲傑才冷笑一聲嘲諷,“若真是如此,那最好不過。通知下去,明日照常開工,可以讓底下的人上來了。順便盯緊神機門的那位,尤其是,她身邊來歷不明的女人。”
“是!”
*
耳邊一陣敲鑼聲,阮清溥睡意淺,睜開眼,周圍還是一片黑暗,難怪當時男人說他連白天還是黑夜都分不清了。搖了搖頭,清醒幾分,阮清溥叫醒了一邊的姜禾。
“起來了,有事發生。”
姜禾頭痛欲裂,抓着阮清溥的胳膊緩着,“等處理完水靖鄉的爛攤子,本小姐非得去藥山調理一番。”
“喲,姜小姐也開始惜命了?”
“廢話!”
二人走出房門,礦洞內一片混亂,掌事人敲鑼吆喝。
“今日可替班!有需者來我這裏登記。不過,進來一個,出去一個。”
“怎麽回事?規矩怎麽又改了?憑什麽還要等?”
“問那麽多乾什麽?這是縣太爺的命令,難道你在質疑他?”
“我!算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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