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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乞求【二合一】 喜歡我一點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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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乞求【二合一】 喜歡我一點點,好嗎?……

裴長淵急匆匆趕往風荷苑, 卻是氣沖沖離開。

步子邁得極大,等馮忠追出來風荷苑,步辇都走了。

他嘆着氣甩了甩拂塵, 一面叮囑柳太醫在風荷苑照看,有情況随時去古拙堂回禀,一面派人去将楊奉儀看住, 一面讓小徒弟出宮去搬救兵。

不愧是在太子身邊待了這麽多年的總管太監, 哪怕劈成三瓣也有條不紊。

誰看不出來兩個主子是話趕話鬧了別扭,他要是真信了殿下惱了風荷苑, 那他這個總管也就當到頭了。

這不, 馮忠安排完一切, 火急火燎趕回古拙堂, 就聽見太子殿下問他楊奉儀何在?

馮忠急忙回禀:“奴婢已讓人拿下, 殿下打算如何處置?”

裴長淵愁眉緊鎖,面容冷峻,少見的怒形于色,“杖三十, 廢去品階,終生圈禁。”

馮忠愕然, 竟是問也不問便罰了, 廢去品階,終生圈禁,楊氏往後真就生不如死了,況且後院養尊處優的妃嫔, 能不能受得住這三十杖刑罰還未可知。

太子殿下這是從明良媛那受了氣,舍不得罰明良媛,便将一切都算在了楊奉儀頭上。

這也怪不得誰, 滿東宮都知道太子下令不得在明良媛跟前胡言亂語,楊奉儀非得找死,也是活該。

這還不夠,裴長淵接着吩咐:“太子妃病了,病體為重,東宮後院暫交由萬良娣全權代管。”

此事馮忠還未查清是否有太子妃的手筆,殿下卻已經下令,這是擺明了,無論太子妃是否參與,沒管好東宮妃嫔,就是她的責任,遷怒罷了。

但是東宮有太子妃,權力卻落到妃嫔手上,儲妃易權,會令人猜疑東宮不睦,外界免不了議論太子想更換儲妃,就怕來日不好收場。

馮忠猶豫着,想勸殿下再考慮一二,“殿下……”

他還沒說出口,便聽見太子寒聲訓斥,“孤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這下馮忠哪敢再說什麽,躬身連連點頭,“殿下息怒,奴婢這就去辦。”

出了書房,屋外候着的蔣陵也是一臉難色,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太子殿下有多惱怒,整個古拙堂噤若寒蟬,沒一個人敢發出動靜。

偏偏這個時候,太子冷聲喊了一句,“蔣陵。”

蔣陵硬着頭皮進去,“殿下有何吩咐?”

坐在書案後的太子半晌沒有開口,蔣陵悄悄擡起視線,餘光瞥見殿下手裏拿着一枚金簪。

這不是那日雨夜,明良媛刺死刺客的金簪嗎?先前還是蔣陵把金簪洗淨呈遞給殿下,不曾想殿下居然還留着。

這枚金簪一直擱在錦匣中,裴長淵垂眸凝視,明思将它狠狠紮進刺客脖頸的那一幕仿佛仍在眼前,她本是果決之人,也是個狠心人。

他們的感情她可以不要,他們的孩子也可以不要。

她說了不曾動心,身為儲君,他要什麽樣的女子得不到,為何這般不舍?

或許這枚金簪紮進的從來不是刺客的脖頸,而是他的心。

“派人守住風荷苑,莫讓人乘虛而入,”裴長淵攥緊了金簪,簪子的棱角在掌心壓出一條條紅痕,他冷聲下令,“另外,管好你們的嘴。”

“是,屬下遵命。”蔣陵領命而去,出了書房陡然松了口氣,都鬧成這樣,殿下還惦記着風荷苑,想必也不是毫無回轉的餘地吧?

正想着,外頭傳來寧國公主落辇的聲音,他又轉身進去通禀。

寧國公主來得急,發髻上連首飾都寥寥無幾,她在公主府得知弟弟和明思鬧了矛盾,哪還顧得上梳妝,随便披了件衣裳就趕進宮了。

進了書房,瞧見弟弟,她t心中大驚,雖早知弟弟心儀明思,可這是鬧了多大的矛盾,才能讓意氣風發的弟弟顯露出一副頹敗之态?

上一次見他這副樣子,還是她出嫁時。

“皇姐。”裴長淵深吸了口氣,将情緒壓了下去,放下金簪起身。

“聽聞你與明良媛吵了起來?”寧國公主上前,瞧見弟弟這般心疼是難免的,但還是為明思說話,“她有着有孕,你何不退一步,讓着她一些。”

裴長淵微微低頭,不敢看皇姐的眼睛,“她怨我瞞着她平南公的死訊。”

“唉,我早知你是瞞不住的,一開始能鬧這麽大,定然有背後推手,”寧國公主拍了拍弟弟的胳膊,勸他,“既是你先瞞了她,你稍稍忍讓就是,不論別的,她是你孩子的娘親,也是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多麽美好的詞啊。

可是皇姐,她不喜歡我,從頭至尾只是利用罷了。

裴長淵薄唇翕動,就在這句話即将脫口而出時,他又咽了回去,“她說為了平南公,寧願舍棄這個孩子。”

不能讓皇姐知道,否則皇姐會對明思有芥蒂。

“嗐,我當說了什麽呢,”寧國公主松了口氣,“她在氣頭上,這種話你也能信?你是不是傻啊。”

寧國公主看着這個弟弟,在朝堂上政績斐然,是個成熟穩重的儲君,可在感情上,他卻是個新手,他遇到明思時,自己不在他身邊,母後也去了,哪有人教過他呢。

“明良媛是孩子的娘親,她辛辛苦苦懷胎八月,世間沒有人比她更愛這個孩子,這種說不要孩子的話定然是氣你的。”

裴長淵沉默了,食指指腹不斷摩挲着玉扳指,說舍棄孩子是氣話,說不喜歡他,也是氣話嗎?

“這肯定是氣話啊!”寧國公主篤定道,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當初母後仙逝,我卻有着身孕,不宜長途跋涉回京,你姐夫為着孩子勸我,我也說過這般氣話,可後來孩子沒保住,我哭得比誰都傷心。”

想起往事,寧國公主心痛不已,因此愈發不希望弟弟重蹈覆轍,苦口婆心地勸:“她重視父親,這是純孝,與你是一樣的,孩子眼看着就要生了,你與她犟,若是她和孩子出事,你遲早要後悔。”

寧國公主千裏迢迢遠嫁,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也沒有人教她該怎樣去處理夫妻感情,因此和穆川他爹鬧了好些回,但十年轉眼就這麽過來了,感情越發濃郁,她吃過的苦不想弟弟接着吃。

“你既喜歡她,何不心疼她,明良媛父親去世,本就難受,你再和她吵,她豈不是更傷心?你堂堂兒郎,讓一讓心儀的姑娘有何不可?”

寧國公主今日是當定這個月老了,嘴皮子險些磨破,話裏話外都是明思的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明思才是她妹妹呢。

裴長淵聽着皇姐絮絮叨叨,也不知聽進去多少,滿腦子都在想,她的傷心有一分是為着他嗎?

“主子,您別傷心了。”

風荷苑內,範嬷嬷等人也要說的嘴唇起皮了。

“奴婢看得出來,您對殿下有意,何苦說那般話,傷了彼此的心。”

範嬷嬷好歹也多吃了幾十年的飯,不是空長的年歲,明明兩個主子那般要好,彼此有情。

當初明良媛得知平南公有洗刷冤屈的可能,無論她怎麽說,明良媛都聽不進去,急得上火,後來殿下讓她別急,她很快便平靜下來。

明良媛把殿下推回古拙堂就寝,自個卻睡不着,殿下一來,她很快就入睡,再沒提過讓殿下回古拙堂安寝的事。

若是明良媛對殿下真的無情,那這些依賴又算什麽呢?

明思伏在案上,淚水打濕了衣袖,此時此刻,已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是哭父親去世,還是哭她與太子算是走到頭了。

歷經艱難才走到這個地步,眼瞧着一切唾手可得,她卻親自推了出去。

當初入宮時,她不是告誡過自己不該貪求,什麽該要,什麽不該要,她明明是記得的,怎麽現下又要貪心呢?

太子在意她的孩子,她應該高興啊,還在執着什麽呢?

人心不足。

蜜糖亦是砒\霜,嘗過甜頭,便是入骨的痛苦。

“姑娘,我錯了,我再也不敢瞞您了。”

銀燭一邊抹着自己的眼淚一邊勸明思,“殿下也是擔心您的身子,小主子八個多月了,您多辛苦才将他養得這麽大,怎麽能舍棄呢。”

方才腹中撲通的孩子,現下卻格外安靜,明思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腹部,怎麽都察覺不到他的動靜。

明思想起當初太子說過,孩子是能感知外界的,若是父母不期待孩子,興許孩子也會離去。

寒意從脊骨往上爬,明思用衣袖抹去眼淚,吸了吸鼻子,啞着嗓音說:“去把柳太醫喊來。”

孩子不能有事,這是她的孩子,父親沒了,她不能連孩子也失去。

“是,柳太醫就在外邊呢,奴婢這就去。”範嬷嬷見明思有了反應,幾乎是跑着去喊人的,生怕慢了一步。

柳太醫等了老半天,要把頭發給急白了,神仙打架,殃及池魚,生怕明良媛有個好歹,殿下怪罪于他。

好不容易得到召見,柳太醫連忙進屋把脈,随後松了口氣,“娘娘有孕,要保重身體,微臣給您開一副安胎藥,吃上幾日也就無礙了。”

好在先前細心調養明良媛的身子,母子健壯,沒有因為傷心波及根本,柳太醫一點差池都不敢出,親自下去煎藥了。

可是藥能治病卻治不了心,驟聞噩耗,哪有那麽輕易就從中脫身,一整個下午,她都在問銀燭與範嬷嬷,想知道父親是怎麽死的。

事已至此,兩人也不敢再瞞,範嬷嬷将打聽來的消息和盤托出。

那日銀燭突然病了,好幾日都沒來跟前侍奉,太子突然來陪她午睡,神色也不對,原來早就有了征兆,是她沉浸在喜悅中,竟一點也沒察覺。

樂極生悲,歡喜蒙蔽了人的雙目。

“主子,節哀順變,誰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殿下只是擔憂您。”範嬷嬷勸她時,面上都是苦澀。

因着這事明良媛說出了那樣傷人心的話,太子怒而離去,兩個主子,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這破了的鏡子,怎麽圓才好呢?

世間唯“情”字難解,再聰慧的人,也會被情感牽連失了理智,平南公是情,太子也是情。

明思搖了搖頭,只覺得疲憊不已,什麽話都不想說,撐着身子去了床榻歇下。

床幔垂落,一方小小的空間裏只剩下明思,她躺在枕上,極淡的龍涎香氣息鑽入鼻端。

自她有孕後,明思再沒用過香料,古拙堂的龍涎香也被空置,這一絲龍涎香,應當是太子從皇上那沾染來的。

明思直愣愣地望着帳頂,看得久了,眼睛乾澀發疼,眨了眨,就逼出了淚水,從眼尾滑落至鬓發。

她真是昏了頭了,喜不喜歡,兒女情長有那麽重要嗎?

她是為着什麽入的宮,她真的忘了嗎?

父親沒了,可她還有一雙弟妹。

纖手撫上高高隆起的肚子,她還有孩子。

她還有要護着的人。

想着這些,她腦中忽然響起另一道聲音,她這一生,只為別人而活嗎?

為父親,為弟妹,為孩子……

明思閉上了眼,卻擋不住洶湧的淚水。

為自己而活,又能怎麽樣呢?

既入了宮,她還有選擇嗎?

無論為誰,她都沒得選了。

*

古拙堂書房的燈火燃燒到四更天,裴長淵坐在書案前,一本又一本的批複折子,面色凝重,看起來若無其事。

可馮忠整理折子,瞧見了殿下批複的比以往更加淩亂的筆跡。

這亂的哪裏是字跡呢。

裴長淵把堆積的政事全部處理完,靠在太師椅上,無盡的疲憊蔓延上來,幾乎将他淹沒。

他擡手捏了捏鼻梁,忽然開口,“風荷苑如何?”

馮忠連忙回道:“明良媛已用過安胎藥,歇下了,柳太醫說明良媛母子無恙,殿下勿憂。”

裴長淵動作微頓,她喝了安胎藥,說明并不想放棄孩子,正如皇姐所說,只是氣話嗎?

“殿下,夜深了,不如您早些歇息?”馮忠小聲勸道,再不睡,眼瞅着就要上早朝了。

裴長淵沒有睡意,“不必,待會直接上朝吧。”

古拙堂孤床冷榻,又有什麽勁呢。

馮t忠知道殿下心情不佳,不敢再勸,只能一起熬着。

下了早朝,略微猶豫,裴長淵去了風荷苑。

別說風荷苑衆人沒想到,連明思聽見範嬷嬷來回禀,也忍不住詫異,太子昨日生了那麽大的氣,今日居然還會回來。

“妾身給殿下請安。”明思挺着肚子屈膝,許久不行禮,險些要把規矩忘了。

“免禮。”裴長淵想去扶她,可手伸出去的那一刻,範嬷嬷已經将人扶起來了,他只得收回手,背到身後。

“殿下請坐,”明思語氣依舊溫柔,面上也帶着笑,只是眼睛腫着,笑容也變得紮眼,“昨日是妾身失禮,求殿下恕罪。”

她主動認錯,給了裴長淵臺階下,可他心裏卻百般不是滋味,他想要的不是她委曲求全的道錯。

他想要的,堵在喉嚨裏,說不出口。

能說出來的,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話語:“平南公一事,是我失信于你,沒能保住他,你怨我也在情理之中。”

“妾身不敢,人各有命,這是父親的命。”明思撇開頭,不動聲色地抹了下眼角,不提還好,提起落淚是難免的。

裴長淵最見不得她哭,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伸了出去為她拭淚,“別哭壞了眼睛。”

明思突然抽出了帕子擦拭眼淚,裴長淵的手落了個空,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在此時被無限放大。

“妾身知道孩子為重,不會再傷心,殿下無需憂慮,太醫說孩子很好。”

昨日他說孩子,今日明思就順着孩子說,但他惦記的只是孩子嗎?

明思依舊溫和乖順,裴長淵心裏卻跟針紮似的,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寧願明思怨他,恨他,起碼證明她心裏有他。

愛恨總是分不開的。

裴長淵沒接這話,明思也有些累,不知該說什麽,屋內一時沉默下來。

從前風荷苑多麽溫馨美好,此刻捅破了窗戶紙的兩人,靜坐着就有多尴尬,連伺候的下人都察覺到古怪的氛圍,不敢大聲喘氣。

以往裴長淵打趣明思這張嘴花言巧語,可她不說話,他卻抓心撓肝的不适,只能撿着她喜歡的說:“把弟妹接進宮來陪你可好?”

從前一說把明家的雙生子接到宮裏來,明思總是歡歡喜喜的,這次她卻搖了搖頭,“謝殿下,但妾身近來疲乏,恐無法照看弟妹,還是別麻煩了。”

她是真的不想見,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見着弟妹,又該崩塌了,總哭也不是個事。

她的拒絕落在裴長淵眼裏卻成了另一種意思,她連弟妹都不想見了,還會需要他嗎?

“思思。”裴長淵偏頭看她,想問她昨日說的是不是氣話。

明思回望,與他對視,“怎麽了殿下?”

裴長淵在她通紅的眼裏看見了傷心與悲痛,杏眸還是亮晶晶的,卻沒有了從前望着他時的滿眼依賴。

明思好像回到了兩人最初認識的時候。

那時的裴長淵并不在意明思的柔順喜愛是真心還是假意,只要她沖着他展露笑顏就夠了,不必追根究底。

可現在明思依舊溫柔沖着他笑,他卻始終得不到滿足。

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欲壑難填。

卡在喉嚨裏的話怎麽都問不出口,生怕得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他不敢再看明思的眼睛,匆匆收回視線,如坐針氈,“我還有些政務,就先回去了,你注意身子。”

裴長淵從風荷苑落荒而逃。

每每太子來風荷苑總是要待上許久,範嬷嬷還在想午膳要準備些兩人都愛吃的,結果一盞茶的時間都沒到太子就走了。

範嬷嬷看着明思,雖然她不似昨天說那樣傷人的話,可今天的笑太勉強了,太子怎麽會看不出來。

她想勸明思這樣只會把太子往外推,可看着明思通紅的雙眼,範嬷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明思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姑娘,失去了父親,怎麽可能這麽快從悲傷裏走出來,巧笑倩兮的去讨好太子呢?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此後幾天,裴長淵再沒踏足風荷苑,他并非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近鄉情怯,這是他第一次深切體會到這個詞。

他去了,明思既要挺着肚子給他行禮,又要勉強揚起笑臉應付他,還會讓她想起平南公的死,只能徒增她的煩惱。

人雖未去,卻一直叫人盯着風荷苑,不許下人怠慢,憂心她待在風荷苑無趣,便讓文奉儀去陪她。

而他自己,只有在夜深人靜,明思睡着時才過去瞧一眼。

她瘦了許多,臉頰上好不容易長起來的肉又沒了,馮忠說她這幾日吃的少,傷心傷身,怎能不清減。

已經好幾日了,明思的眼睛還是有些腫,足見她沒少哭,孕期不宜落淚,會傷了眼睛。

但他找不出辦法讓明思別哭,那日多提了兩次孩子,便讓她傷心欲絕,說出令他痛徹心扉的話,裴長淵不敢再提了。

這幾日,裴長淵沒有一夜睡着過,翻來覆去,腦中全是明思的身影,懷中空空蕩蕩,心也飄飄蕩蕩,落不到實處。

從前不覺得,待反應過來,早已深陷其中。

裴長淵伸出手,用指腹輕柔擦去她眼睫上未乾的淚珠。

明知道她是不得已入宮,還是信了她說喜歡自己的話,逐漸沉溺。

明知道她所謂的愛意裏夾雜着利用,還是舍不下,半夜偷偷摸摸也要來看她一眼。

自出生起就順風順水的太子殿下,此生初嘗敗績,就是在明思的身上。

他栽得結結實實,不承認都不行。

“思思,你怎麽能不喜歡我呢?”幽深黑眸癡迷地盯着明思消瘦的面容,指尖捋順她微亂的鬓發,裴長淵的嗓音微弱到猶如呢喃。

不是說好最喜歡他嗎?

不能出爾反爾。

“我這般愛你,”裴長淵俯身,在明思的眼睛上輕輕落下一吻,宛如羽翼拂過,柔情似水,“你也喜歡我一點點,好嗎?”

屋子裏靜極了,沒有人回應他的乞求。

裴長淵在床沿空坐半晌,最終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又掖了掖被角,起身離去。

不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門扉開合,風荷苑徹底靜了下來。

床榻上酣睡的明思忽然翻了個身,背對着床沿,身子像煮熟的蝦一樣蜷縮起來,抱住了隆起的肚子。

緊閉的雙眼,羽睫微微顫抖,淚水從眼角溢出,滑過鼻梁,沾濕枕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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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