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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鑒定一下互聯網冷門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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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鑒定一下互聯網冷門壞女人

——自由是鷹,你如繩索。

“那天晚上,我在河邊吹風。

夏天的夜裏,街燈很亮,眼鏡一摘掉,世界就暈成了絢麗的光圈。

所以他們看不見我。

所以,我看見了她。”

起初的反常,是感冒斷斷續續持續了兩個月,發展成了細菌性肺炎。

一家子都精通神秘學的朋友給她推薦了一位大師,自稱茅山派道士,上來就斷言她家裏風水不好,祖上造業,有四五種髒東西跟着她。

正常人很難在生活裏直面這種話術,畢竟都這個年代了。

所以她抱着玩樂的心态和對面聊得有來有回,最後“6888”四個數字和“遠程開壇”的話一出來,她遺憾地關掉了對話框。

順便也把推薦這人的朋友給拉入了黑名單。

——最讨厭你們這些殺熟的。

“姜顏林,你最近怎麽老遇到一些奇葩?”

遠在大洋海岸對面的朋友聽完這些笑話,忍不住發出真誠的疑問。

姜顏林垂着頭趕工作進度,懶得給她眼神。

電腦屏幕上,視頻通話裏的另一個人還在做飯,鍋都燒上熱油了,卻耐不住嘴巴想犯賤,湊過來說了一句:

“你确定只是最近?”

一言引起哄堂大笑。

姜顏林想說點什麽,但剛一張口,就開始咳嗽。

林小七正拿着鍋鏟翻炒,合租的室友在她背後不斷扇風,從打開的窗戶排走煙霧,生怕再觸發煙霧警報器。

聽到她咳嗽,兩人立馬道:“你趕緊閉麥吧,別上你那破班兒了,去醫院輸液。”

姜顏林無奈地擡起頭,看着屏幕上的視頻通話。

“都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最近回來這邊不适應氣候。”

從濱海城市一回到家,也說不上到底是哪一邊更濕熱。

但比起臨到頭的deadline,環境是什麽樣已經不重要。

姜顏林說完又埋頭趕工,三個人都在不同的時區,通話又持續了十來分鐘,約好下次有空一起上線喝酒,就各自挂斷,回到了忙碌的生活裏去。

公寓裏終于安靜下來,姜顏林随手按開藍牙音箱,放了個藍調歌單。

夕陽的餘晖散去,夏夜的燈亮起,灑進了昏暗的屋內,給木地板擦了一抹亮。

大部分時間,她的生活就是這樣的。

一個人工作,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聽歌看電影。

閑暇時能和身處世界各地的朋友們聊聊天,開着視頻喝點小酒,已經是為數不多的娛樂。

但姜顏林已經戒酒了大半年,上一次喝,還是去年的聖誕節。

所以哪怕約了一起喝酒,也是她在旁邊喝檸檬水,看着屏幕上的朋友們耍酒瘋。

——可比喝酒有意思多了。

在全球都經歷了一場封閉式浩劫後,居家辦公和娛樂已經成了不少人的生活常态。

但對姜顏林來說其實沒有什麽差別。

無論是在那之前,還是在那之後,她都是獨來獨往,自給自足。

說好聽點叫數字游民,說難聽點就是社會閑散人員,與社會結構沒有強綁定,在收入的穩定性上也向來被質疑。

但誰在乎呢?過得舒不舒服只有她自己知道。

沒有打卡上班,沒有鬧鐘和遲到,沒有非必要的社交,甚至沒有任何人對她的生活指手畫腳。

——會這麽做的人,早已被她踢出了可見範圍。

工作到半夜總算收尾,姜顏林關上電腦,起身換衣服準備出門。

催促的電話又一次響起,她匆匆化了個淡妝,單手接了電話。

陳語然的聲音很着急,“姜老師,你下樓了嗎?”

“在下樓了。”

姜顏林對着鏡子擦了擦唇角,面不改色地回答。

電話那頭的人這才滿意地挂了電話。

五分鐘後,發現上當了的人又打了過來,姜顏林假裝沒聽到,走進電梯裏。

姜顏林并不讨厭生活的節奏被突發事件打亂,因為她喜歡未知的體驗。

但半夜兩三點被迫出門去酒局,實在是需要很高的耐心。

算了,誰讓陳語然長得可愛呢。

公寓大門外,打了專車來接她的人沖她招招手,“在這裏在這裏!”

陳語然穿了一件吊帶小黑裙,黑色長發散落下來,很乾淨清新的氣質。

姜顏林很少見她這麽打扮,不難猜到她這趟非要拉着自己去酒局是為什麽。

認識陳語然也是在熟人的聚會上,她看起來就像剛上大學的小姑娘,在整個場子裏顯得格格不入,和其他人也都不認識。

姜顏林很清楚邀請陳語然的那位是什麽德性,于是先下手為強,把小姑娘帶回了自己的公寓。

後來對方暗暗罵她不厚道,明知道是他的菜,居然半路截胡。

姜顏林直接讓他滾。

等知道陳語然真的剛上大學之後,她轉頭就掏出手機拉黑了他,眼不見為淨。

陳語然的确很可愛,長得乖巧,但比大部分渾渾噩噩的人都目标明确,喜歡什麽就會付出努力去學習鑽研。

姜顏林很欣賞她,所以沒有和她上床。

那一次帶她回公寓,也只是一起看了部電影,然後就在早上送她回了學校。

起初陳語然還會對她主動,後來發現她紋絲不動,也就果斷地打消了想法。

到現在,兩人已經是偶爾會一起出門吃個飯的朋友關系。

“我最近不是經常去Pop Dance的俱樂部嗎,前天在那邊認識一個來這兒演出的老外,美日混血,跳得可好。他今天又有演出,你陪我去看看。”

姜顏林聽慣了她隔三岔五的新鮮事,沒有太當一回事。

到了地方,人還挺多,從外面就能感受到熱鬧。

時值八月中旬,揮霍時間的人有發洩不完的燥熱,俱樂部裏光線昏暗,白光紅光交錯,打在舞臺上的年輕身體上,包裹着飽滿有溫度的膚色。

姜顏林挑了挑眉——進門就是Lap Dance,這是能免費看的嗎?

陳語然已經跑後臺找她心心念念的美日混血聊天去了,渾然一個追星小女孩的心态。

姜顏林索性去了吧臺,點了一杯檸檬氣泡水,就坐着開始玩手機。

期間來搭讪的男男女女都被她幾句話打發走,剛下班呢,沒心情。

所以又一道身影在身邊坐下的時候,姜顏林頭也沒擡地開口:

“這裏有人了,不好意思。”

“姜顏林?真的是你?”

女人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有一點耳熟。

姜顏林擡起頭,看到了一張不算陌生的臉。

很明顯的混血輪廓,半生不熟的中文口音,還有那标志性的嬰兒肥臉蛋。

誰來着?

姜顏林面不改色,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留着一頭棕色卷發的女人笑得很開心,“是真的好久不見了,上次見你,好像還是祁寧的生日舞會上吧?”

聽到這個名字,姜顏林總算想起了她是誰。

——前任的前任的朋友的前任。

算半個華裔,父輩祖籍在香港,難怪一口老廣的半生不熟普通話。

姜顏林還是沒想起她的名字,只能全程微笑着和她敘舊,不時點頭應和。

對她來說,人際交往不過是套公式答題,沒什麽新意。

當話題發散到有些無聊的程度時,有人遠遠喊了一聲:

“費歐娜,到你了!”

正在滔滔不絕的費歐娜擡手示意知道了,又對着姜顏林繼續剛剛的話題。

好在姜顏林現在終于知道她叫什麽了。

費歐娜忽然一臉的八卦神色,問:“說到祁寧,你現在還有和祁寧聯系嗎?”

姜顏林動作一頓,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将一切細微的表情盡收眼底後,才平靜地反問:

“很久沒聯系過了,怎麽?”

費歐娜故作神秘,湊近了小聲道:

“聽說祁寧和我朋友分手後,跑去搞同性戀了。”

那桌正在玩游戲的人還是把費歐娜叫了回去。

陳語然的消息彈出來,姜顏林回過神,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姜老師我去隔壁看演出啦,你要過來嗎?不過來的話我看完回來找你,你一個人別喝酒哦!”

姜顏林單手打字回複,還沒回完,就又有人在身邊坐下。

她嘆了口氣,這次沒開口趕人。

就當打發一下時間。

“嘿,你是費歐娜的朋友?”

又是一口半生不熟的口音,姜顏林擡起頭,看見了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就着昏暗的光線看,有點像南美人。

這附近的确是外國人很多的區域,但這家俱樂部尤其多。

姜顏林和他打了個招呼,态度不怎麽熱絡,但也算給面子。

他倒是很自來熟,熱情地自我介紹:

“我是埃爾,和費歐娜很多年的好朋友了,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姜顏林放下手機,單手撐着頭,視線微揚,看向他。

“我不常來。”

吧臺在嘈雜的俱樂部裏像是安靜的角落,姜顏林沒喝酒,卻也聞着這樣的氣味被熏紅了臉,只一點點。

叫埃爾的南美人很健談,情緒和心思都寫在臉上,用盡力氣和手段想要逗樂她。

姜顏林看在眼裏,并不以為意。

長夜漫漫,有人費盡心思讨好你,總好過無趣。

于是短短半小時,姜顏林就聽他講完了一大堆人生經歷,從什麽時候開始學中文,到什麽時候第一次來國內,再到第一段“love story”,如數家珍,全自動地抖落出來。

“她說她喜歡我的屁股,我、我喝很多,被拉去了酒店,我第一次嘗試做一個抖M,我覺得很喜歡。”

姜顏林的确有被他逗樂到,從單口相聲的觀衆角度來說的話。

聊到興起,他還掏出手機給她看曾經去過的地方,和他那些奇怪的經歷。

最後他試探性地提出加聯系方式,姜顏林沒有拒絕。

“對了,剛剛聽見你們在聊祁寧,她是我很多年的好朋友了,你也認識?”

姜顏林看向杯子裏的氣泡水,時間長了,氣泡大多已經消散。

她想了想,還是回答道:

“我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現在不是了。”

埃爾表情一頓,仿佛福至心靈般,突然開口道:

“等等,我記得祁寧曾經交往過一個中國的女孩,就在和費歐娜的朋友分手後。”

姜顏林撐起下巴,輕笑着看他。

他便了然地點點頭,還做了個鎖上嘴巴的動作,表示自己不會說出去。

其實他說不說也沒差。

對姜顏林來說,都已經是不值一提的過去。

那些人和事,早就和她是兩條不相乾的平行線。

就連感情這點事,也成了可有可無的調味品。

她有多麽容易吸引他人,就有多麽難以被他人吸引。

——原本她是這麽認為的。

直到兩天後,埃爾發消息約她去一個私人聚會。

剛完成最緊迫的deadline,姜顏林正想找點消遣放松一下,再加上埃爾這人還算真誠不無聊,她便應下了邀約。

妝容和穿着都很簡單,畢竟她是去玩的,不是去釣魚。

說到魚,病了兩個月都沒怎麽管理魚塘,估計魚都跑得差不多了。

姜顏林想着,卻也沒怎麽放心上。

說到底養魚也不過是消遣,當她需要的時候能随叫随到,但在她忙的時候懂事一點別發消息騷擾。

迄今為止能滿足這些條件的魚并不少,但能在她手裏過幾招的實在沒幾個。

所以很快就會失去興趣,抛到腦後。

埃爾的聚會選在很安靜的街區,是小資情調的老洋房街區,沒有Live House吵鬧,更沒有酒吧魚龍混雜。

路上有點堵車,姜顏林到的時候已經有些踩點了。

她剛下車,就看見埃爾早已等在門口,很有精神,很有活力,像個陽光開朗大直男。

——但他好像并不完全直。

姜顏林想着,朝他走過去。

剛走到他面前,就聽見一陣摩托車的引擎轟鳴而來。

她皺了皺眉,側頭看過去。

一輛紅色的改裝摩托車剛停下,穿着機車服的人下了車,将黑色頭盔随手摘了下來。

黑色長發落下,露出她白得刺眼的臉。

埃爾連忙低聲道:“是我朋友,我也約了她來吃飯,正好介紹你們認識。”

女人将頭盔放摩托車上,踩着黑色短靴往這邊走。

盛夏的街燈明亮,她的臉在燈光餘晖裏影影綽綽,卻又焦點分明。

第一眼,是個利落乾淨的人。

素面朝天,卻張揚得奪目,五官挑不出半點毛病,叫人很想知道做了什麽樣的醫美。

姜顏林正想着,就見她走過來,目光随意在自己身上一掃,就挪了開。

下一秒,她看着埃爾問:

“這人誰?不會是那個米娅吧?”

很好。

姜顏林淺淺露出一個微笑。

——沒禮貌的臭女人,鑒定完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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