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憶熬的湯,與貪婪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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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和裴挽意做的感覺, 直觀體現在了一個字上。
——“累”。
身體上的,大腦裏的,餘力像海綿裏的水, 被她一點點用力擠出,卷入唇舌, 又繼續吸取。
到最後, 本能的痙攣都難以觸及大腦皮層,只有缺氧般的稀薄感籠罩口鼻, 在難分你我的汗液裏近乎溺水。
姜顏林揚起下巴,露出最脆弱的脖頸, 僵直了許久才有力氣抓住她的手腕, 拿到嘴邊狠狠咬了一口。
被迫停止作亂的人“嘶”了一聲,忍不住在她胸口低語:
“姜顏林,你是不是屬狗的。”
她說完,埋頭輕咬了一口,牙齒輕磨。
姜顏林都懶得罵她, 空白了許久的大腦慢慢平複着, 最先冒出的念頭是——品牌方新送來的産品是幾條低領裙子,她這幾天怕是沒法穿來測評了。
身上真正屬狗的人還在漫不經心地玩着,時不時放點力道,又很及時地收手。
姜顏林不想管她,擡手去摸自己的手機在哪。
纖細的手臂剛探出去,就被人拉回來。
裴挽意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姜顏林擡起眼皮,斜了她一眼。
電影早已放完, 投影儀自動鎖屏,壁紙在幕布上輪換。
裴挽意的眼睛就在這點光亮的映照下, 顯得格外柔情。
姜顏林看了她片刻,另一只手忽然伸到小木幾下面,拉開那個收納盒,掏出了一個還沒拆封的盒子。
看到盒子上那粉色的玩具圖案,裴挽意總算松開了手,十分識趣地問:“想洗澡嗎,我去給你放水。”
姜顏林已經開始拆盒子。
“別急,才幾點。”
裴挽意看情況不妙,頓時想起身抽離。
姜顏林卻早有預料地壓住了她的腿,胳膊勾住她的脖子,在她肩上漫不經心地拆掉最後一層包裝。
“這一款我還沒試過呢,幫我做個測評,好嗎?”
裴挽意可不想玩脫,只得側過頭來吻她的唇,近乎讨好。
姜顏林的身體和大腦都還沒緩過來,抗拒的念頭都沒法生出,就被她帶動,下意識張開,回應。
手裏的東西掉到了地毯上,淪為了一地狼藉的新成員。
姜顏林僅剩的那一點冷眼旁觀的理智,也在這一秒嘆息一聲。
做人很累,做動物很純粹。
她想要快樂,那就及時行樂。
姜顏林曾有過一段時間,很着迷于探索自己的欲望。
她不拒絕成人玩具的測評廣告,但對品質很苛刻,最終選定的品都對得起她的流量。
為了從上帝視角去觀察那些細微的差別,姜顏林會在試用的時候把自己的聲音全部錄下來,最後一個個比對。
她不覺得這樣有什麽奇怪的,但也不會拿出來當賣點和噱頭。
——在互聯網上将自身作為噱頭,一旦翻車,反噬的威力是無人能承受的。
唯一知道這件事的是祁寧。
起初,姜顏林幾乎不會和祁寧談論性相關的話題。
因為在真正相識後的那段時間裏,她們一開始都不是單身狀态,始終保持着不遠不近的朋友關系。
祁寧見過小優,而姜顏林也認識祁寧那位異國戀三年已久的美籍男友。
盡管四個人從沒同時聚在一起過,但也算同一個圈子裏的“熟人”。
而把這些人牽線在一起的,正巧是費歐娜。
所以很長的一段時間裏,祁寧都以為,她和姜顏林的初遇就是在費歐娜的派對上。
兩人都不是外向的社交風格,在一群大笑着吵鬧的人裏,她們的從容應對與游離在外,顯得格外同調。
忘了是誰先開始的第一句對話,也忘了那一天晚上她們究竟聊了多少東西。
從音樂,到游戲,再到創作者的理念,一點一點,拉近了陌生的距離。
等回過神來,周遭的人已經去了泳池邊嬉鬧,只有她們兩人還在閑談。
那時姜顏林已經離開港城,祁寧也在國內籌備巡演,各自的對象都不在身邊。
但不知是出于哪種微妙的共識,她們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一個最恰當的尺度。
話題絕不觸碰隐私,界限絕不模糊,比起惱人的現實瑣事,寧願分享天馬行空的暢想。
姜顏林以為自己只是很欣賞這位,從很多年前就知曉名字和作品的音樂家。
卻沒有意識到——假如她真的問心無愧,又何必将界限處理得那麽明确。
和祁寧成為不遠不近的朋友後,到兩人的關系徹底變質之前,經歷了一年多的時間。
那段時間,姜顏林的人生發生了很多事。
她的身體出現了一些症狀,為了調養生息,不得不調整了自己的職業方向。
而在開始異地戀之後的那段時間裏,小優的精神狀态也在她沒能察覺的情況下,逐漸走向失控。
姜顏林是一個不喜歡将自己的未來計劃說出口的人,尤其是對另一半。
她不會承諾任何有可能做不到的事情,給人期望,最後又徒留失望。
當她十分清楚小優和自己的差距時,那些規劃與打算就更不可能透露出來,造成影響。
所以對小優來說,她從來沒有看見過跟姜顏林的未來。
那一年的深冬,小優在姜顏林的慢慢推動下,終于走出了封閉的世界,開始打工,兼職,和社會的步伐接軌。
她從一開始的周末兼職,到能夠穩定全職,花了不短的時間,但她一次也沒有放棄過。
姜顏林看見了她的新一面,其實是一個比大多數同齡的女孩還能吃苦忍耐的人。
于是某些過于冷靜的想法,也在這個過程中逐步動搖。
姜顏林開始規劃兩個人真正的以後。
“你什麽都不要考慮,攢你的學費,選好你真正想去的大學就好。”
那時,姜顏林給她的最大的寬慰,也只是這樣一句話。
年僅十八歲的小優,從小學的是美術專業,在港城的高考——HKDSE的考試中,其實已經被她最想去的日本私立美術大學錄取。
但她沒有支付學費的能力,父親因重病退休,外籍人士在港城打拼并不容易,全家只靠母親一個人的收入支撐,誰也沒有辦法拿出那筆不菲的學費送她上大學。
屋漏偏逢連夜雨,高中畢業後的那個暑假,她無意間被卷入沖突事件,被迫留下了案底。
從那之後,她每晚失眠,做的噩夢都是鮮血和刺鼻煙霧的味道。
遇見姜顏林,就是在那個暑假的尾聲。
她們荒唐而迅速地品嘗歡愉,卻又誰都沒能及時抽身。
離開港城後的那幾個月,姜顏林有很多事情要完成。
看病吃藥,定期複診,調整工作方向,從零開始積累資本,同時還要監督自己的小女友好好吃飯,好好工作。
短暫的刺激消退後,只剩下奔波的勞累與疲乏,以及那只存在一點希望的前方。
所以當小優拿自己好不容易賺來的薪水,打算買機票來找姜顏林過情人節時,她一點情面也不留地拒絕了。
那一次,小優難得沒有哭鬧,所以姜顏林也就沒能發現她其實也已經到了極限。
“姜顏林,你在那邊沒有和別的女孩子上床吧?”
有時候挂着語音,下班在家打游戲的人總會冷不丁冒出來這麽一句。
姜顏林覺得很好笑,反問她:“那你沒有去酒吧又跟人一夜情吧。”
電話那頭的人就哼哼唧唧兩聲,撒嬌般地說:“才沒有。”
每到這種時候,她的注意力就會被成功轉移,姜顏林沒怎麽在意,繼續埋頭工作。
自由職業在假期是最繁忙的,春節期間,她連年夜飯都不會回去吃,不是冷血,而是真的沒有時間。
但這一次,小優卻在短短幾分鐘的沉默後,就小聲說了一句:
“要是被我發現你和別的女人上床,我就把你們兩個都捅死。”
姜顏林當然清楚,會說這種話是因為她的壓力太大了。
但這依然改變不了最致命的一個事實,就是小優俨然已經把姜顏林當成了她自己的精神支柱。
這和姜顏林的掌控欲脫不了乾系,她總是希望小優按照自己預想的方向去發展,這樣兩人才可能有以後。
但變得太過聽話的人,真的還有自我嗎?
姜顏林從這時候起,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失衡。
一段完全由支配者和臣服者組成的關系,絕不是“正常”的。
姜顏林當然可以享受這種狀态,小優是可愛的,古靈精怪的,散發着天然誘惑力的女孩,她可以被完全操控,變成自己想要的模樣。無論是在生活裏,還是在床上。
但對小優來說,不過是将麻痹精神的致幻藥物,從游戲和酒精換成了一個更具體的人。
這個人能操縱她的想法和情感,能輕易讓她陷入甜美幸福,也能讓她立刻掉入懸崖。
因為她将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對方。
姜顏林卻并未感到快樂。
自私一點來講,她不想承受一個人全部的重量。
支配者品嘗的快感是一把雙刃劍,這一面是掌控一切的優越感,那一面便是無法接受失控的獨斷。
就像行走在鋼索上,稍不留神,支配者就會淪為被支配者。
而姜顏林,也的确不願看見小優從一個懸崖走到另一個懸崖。
那只會給兩人都帶來毀滅。
于是姜顏林開始将距離拉遠。
她不再随時都接小優打來的語音通話,繁忙的工作本就耗乾了她的精力,而一通通未接來電和留言,更是加深了那徘徊不去的窒息感。
也許換個更有餘力的時間,姜顏林能有溫和一點的解決方案。
但她最終還是選擇了這樣折磨人的手段。
當某一天,她終于沒再收到小優從早到晚的彙報消息時,姜顏林才發現,距離上一次回複小優,已經過了整整三天。
姜顏林有過很短的一瞬間,質疑自己是否做得對。
但當她得知,這失聯的三天裏,小優每天晚上都哭一整夜才去上班,不斷重新整理心情,繼續給她發消息道“早安”、“午安”、“晚安”時,姜顏林就意識到,她們之間的問題已經不再是感情問題。
小優的精神狀态沒有真正好轉過。
她依然深陷在那個人生遭遇巨變的夏天,她把姜顏林當作溺水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為了能留住這浮木,她能豁出一切。
這一刻的她,哪怕姜顏林對她提出再過分的要求,她都會毫不猶豫照做。
姜顏林唯一一次感到後悔,就是為自己沒能早點察覺小優忍耐之下的岌岌可危。
于是她亡羊補牢般地,開始了漫長的修補期。
姜顏林不打算修複兩人之間的裂痕,因為那就是加深小優病情的主要因素。
她僅剩的能做的事情,是讓小優慢慢對自己脫敏。
不再因為看到她、感受到她、愛着她,而深陷痛苦與不安。
這需要過程,也需要時間。
姜顏林想了很多辦法,讓她去轉移注意力,無論是結交新的朋友,玩新的游戲,還是換更穩定收入更高的工作。
那是個很冷的冬天,兩人都在忙碌的生活裏想要找到平衡和喘息餘地。
一直到春天的暖意初臨,姜顏林才感覺到,小優已經不再那麽需要自己。
她有了不少新的朋友,有了新的健康的圈子,也在那份新的工作裏穩定下來,每日按部就班地工作,下班就打打游戲,放松心情。
就連對上大學的執念,也變得釋然很多,心态平和地過着當下的生活,一點點為那筆學費而努力着。
姜顏林替她感到開心,但卻不得不去做最後一件事。
——真正的切斷,需要徹底的隔離。
她找了一個沒那麽忙碌的時間,給自己放了一天假,訂機票飛去了港城。
小優看到她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過是短短幾個月沒見,兩人已經如此陌生。
姜顏林帶她去吃了她想吃的那家餐廳,随意地聊天,關心她的生活。
一直聊到無話可說,兩人的腳步才停在路邊。
路燈清冷,拉長她們不再交疊的影子。
在沉默中,姜顏林輕聲問她:
“現在是不是已經不愛我了?”
那個夜晚還很冷,港城的海風掀起小優的圍巾,她的鼻頭凍得通紅,聞言吸了吸鼻子,輕輕點頭。
姜顏林就笑了笑,又問:
“只是把我當朋友?”
小優依然沉默,再微微點頭。
姜顏林擡起手,幫她拂開額前吹亂的碎發。
最後,她對小優說:
“那我們就在這裏結束吧,我會删除你所有的聯系方式,直到你不會再因為我而有任何波動。”
姜顏林看着她,輕輕一笑。
“到那一天,我們才可能做朋友。”
那天夜裏,姜顏林頭也沒回地去往機場,趕回程的航班。
她臨走之前說了很多話,一句一句,朋友般的叮咛囑咐。
唯獨沒有告訴小優的,是她買了兩張回程的機票。
命運就是這樣愛玩弄人,當姜顏林終于找回了生活的平衡,有能力給她們兩個人的以後鋪路時,一切都已經劃上了句點。
可要說有多惋惜,卻也不過回程路上的那點悵然,随日出的雲層消散在日光之間。
姜顏林太清楚知道,很多人都不過是相伴僅一段路程。
區別,無非是更長,或更短。
港城的老朋友們知道這件事後,反而挺理解她。
“你們各方面差距都在那,她還小,還會遇到很多人,不是這一次也是下一次。”
姜顏林沒說什麽,只讓他們幫忙照看一下小優,別讓她又回到以前那樣的狀态裏去。
而祁寧,是這一圈朋友裏最後一個得知消息的。
她和小優一起玩過幾次游戲,那時候三個人一有空就玩剛出的某款聯機射擊游戲,姜顏林不怎麽感冒,小優卻很喜歡競技。
後來祁寧又去了國外忙巡演,三個人再也沒一起玩過。
分手後的那個春天,祁寧聯系姜顏林的次數多了起來。
姜顏林對此有些意外,旁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她一直知道,祁寧其實是個外冷內更冷的性格。
費歐娜總以為祁寧是個溫柔好脾氣的白富美,什麽話都敢在祁寧面前說,叽叽喳喳,幾近聒噪。
姜顏林卻能察覺到,祁寧更多是為了讓自己溫和地融入社群,才把自己放在這個社交狀态裏。
真正的祁寧,對很多人、很多事,都漠不關心。
那一年四月,姜顏林去名古屋見了見朋友,順便放松一下勞累太久的狀态。
看到她發的ins動态,祁寧給她打了電話。
“還在名古屋嗎?”
姜顏林已經猜到了什麽,但還是有些訝異。
“你不是在西雅圖準備巡演?”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柔,是祁寧一貫的音色,給人溫柔的錯覺。
“那邊臨時延期了,我昨天剛到東京,你在哪,要不要吃個飯?”
要到更久的未來,姜顏林才會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時候的祁寧,其實是在用這種方式關心她。
她們是從不觸碰生活話題的朋友,偶爾一次聯系,也不過是聊音樂會,聊新專輯,聊想做的作品類型。
所以姜顏林并沒有想過,早在這一年的四月起,祁寧就給了她不露痕跡的體貼。
她們在名古屋玩了好幾天,一起去了幾個景點,走走逛逛,吃吃喝喝,難得輕松。
直到臨別前的那個晚上,姜顏林買了幾罐微醺,和她坐在公園的河邊看櫻花。
祁寧穿着件英倫風衣,風吹動着她的及肩短發,她拉開易拉罐,喝了口可爾必思味的微醺,才終于問了那個問題:
“你和小優真的分開了?”
姜顏林已經放下這件事,大方地告訴了她原因和結論,言簡意赅。
祁寧側過頭來,看着她,說:
“有時候覺得,你真的很厲害。”
姜顏林頓時笑了一聲,“這種話從你嘴裏出來,怎麽那麽微妙呢。”
祁寧就給了她一個無奈的笑。
商業互吹這種事,對她們這種人來說,都當損人的話來聽了。
但姜顏林的确能感受到,祁寧也是欣賞自己的。
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讓她們無論多久沒聯系,再對話時也一如既往。
可也僅此而已。
有人曾說,姜顏林就像這浮華世界裏的孤島,好像沒人能夠登陸。
但姜顏林覺得,祁寧才是那座真正的孤島。
她們後來也慢慢開始聊各自的感情話題,姜顏林已經向前走了很遠,而祁寧還在那段連見面都沒有過的關系裏。
那是姜顏林第一次知道,原來這段關系是祁寧的第一次戀愛。
他們在好友的群聊裏認識,對方很快發起了猛烈的攻勢,單方面地追求了很久。
在這之前,祁寧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從六歲開始學琴,到九歲開始嘗試作曲,她的人生就一直圍繞着音樂,從沒停歇。
意外的追求者打亂了祁寧的生活節奏,也讓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沒有嘗試過戀愛。
對方是個很熱情開朗的人,給她帶來了全然不同的感覺,于是在一年的堅持不懈追求後,她決定嘗試一下。
這一嘗試,就持續了兩年,但因為滿世界巡演和對方的工作壓力,兩人一直沒能見面。
姜顏林對她這段感情的相處方式很意外。
在時差和物理距離的影響下,語音通話和視頻通話本就是僅剩的維系方式,可祁寧卻說:“我們從來不聊天,不是我挂着忙自己的事情,就是他挂着忙自己的事。”
這兩人名義上的關系是情侶,實際上的相處卻比普通朋友還生疏得多。
“也因為一些原因分分合合過幾次,但後來他都來主動修複,我也就接受了。”
祁寧說這句話時,語氣很平淡,不像在談論自己的事情。
姜顏林不難猜到兩人分分合合的原因。
因為祁寧,實在是一個太自我的人。
她永遠會優先自己的一切,事業,愛好,甚至是社交。
突然産生的創作欲就能讓她消失好幾天,連個留言都可能不會有。
任何一個想從她這裏得到愛的人,都難以接受這樣的相處方式。
那一瞬間,姜顏林甚至是有些同情那位正牌男友的。
直到同年夏天,各自忙碌的兩人再重聚時,祁寧冷不丁地宣布她已經結束了那段關系。
姜顏林當然沒有太意外。
“有兩個月了吧,還是那些老問題,這次大家都累了,很和平地結束了。”
祁寧的頭發長了很多,已經到胸前。
她染了紅棕色,微卷,很襯她的白皙膚色。
姜顏林已經在音樂會上看過她的近況,就在那一次心血來潮的馬薩諸塞州之旅。
祁寧并不知道她來看過自己的音樂會,反問道:
“你呢,最近在忙什麽?”
兩人漫步在展會上,這是每年最大的游戲展,她們喜歡很多相同的游戲,不約而同地定下這趟行程,直到下飛機才知道對方也來了。
姜顏林推了推眼鏡,目光從那些展品上收回,随口回答:
“還那樣,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祁寧卻揚起唇角,說:
“是嗎?可是我聽說最近有個日本人在追你,把你逼得都躲起來了。”
海王從來不是一天養成的。
被掀了老底的姜顏林依然面不改色,回答道:
“下次我會小心點的,一根筋的堅決遠離。”
祁寧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看了她許久,只淺淡的笑意。
片刻後,她輕聲道:
“你最好,說到做到。”
姜顏林後來,的确沒有做到。
因為她忘了,世界上還有很多人,一根筋得不夠明顯。
就好比此時此刻,姜顏林拿着自己被扯壞的長紗外套,推開身上的人,問:“能不能輕一點,這件外套我很喜歡的。”
裴大小姐卻毫不在意地說:“明天買一件新的賠給你。”
姜顏林看着她,一時懶得說話。
“怎麽了?”
面前的人吻了吻她的臉,在這些對話裏,某些觸碰從未間斷。
姜顏林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倒顯得她一根筋。
如果再扯下去,就是沒完沒了的觀念碰撞,她沒有這個精力,也不想和裴挽意聊這些。
裴大小姐顯然我行我素慣了,何必強調這些她不會理解的東西。
——請你尊重我,不要随意破壞我的物品。
這種話說出來,就太掃興了。
時間已經快五點,兩人中途洗過澡,躺了床,又不小心纏在了一起。
姜顏林很佩服她的體力,也有些佩服自己。
好在飯後甜品吃得很慢,也不會太膩。
天色微微亮起的時候,裴挽意抱着她,把玩她的頭發。
姜顏林已經困了,問:“你不睡嗎?”
裴挽意這才告訴她:“待會兒就要走了,今天出差。”
這句話讓姜顏林的睡意都少了大半。
“幾點出差?”她擡頭看過來。
裴挽意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唇角,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那般,一拿着就不想松手。
品嘗夠,她才回答:“八點半。”
姜顏林:“……”
——你再說一遍你沒有韓國血統試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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