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訓犬大師的素養(深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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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玄關幽暗, 大門将深秋的冷風擋在室外,一室的寂靜裏只有唇齒與呼吸的交錯。
忍耐似乎沿途留下了痕跡,從樓下, 到電梯,再到最後踏進了大門。
她的吻卻矜持而溫和, 落在眉心, 落在臉頰,落在唇瓣。
最後, 姜顏林聽見她的呼吸在頸側,洩露了僅有的一點炙熱。
“可以嗎?”
她擁着滿懷的溫度, 輕聲問。
姜顏林回應她的方式, 是站在她面前,溫順地由着她解開每一顆扣子。
那些生澀與預想中沒有太多出入,卻也輕易地取悅了姜顏林。
“祁寧。”
她咬着她的耳朵,雙手環抱着那脖頸,輕聲道:
“進來。”
懷裏的人呼吸亂了一拍, 那白皙修長的手指第一次停在她的肌膚上, 擅長把握琴弓的指節,卻不擅長索取與占有。
“姜顏林,你喜歡我嗎?”
她輕撫着每一寸向她展開的柔軟,淺褐色的眼眸在夜裏的月光下,泛着好看的光亮。
姜顏林垂下頭,埋在她的肩窩,片刻之後,才很輕地應了一聲。
祁寧便笑了起來, 親吻落在她的肩頭,又追問:
“從什麽時候?”
姜顏林遲遲沒有回答, 她卻很有耐心,指尖輕壓,輾轉,沾了溫熱的濕潤。
“告訴我。”
祁寧輕輕地往下,又停在不深不淺的地方,溫柔的音色回響在她耳邊。
姜顏林忍不住抓緊了她的頭發,微卷的發質,獨屬于她的氣味早已包裹了自己。
每一寸內裏,都沉溺在這些氣味中,難以忍耐。
于是她伸手握住了祁寧的手,用自己的力道推動着,直到徹底沒入幽深。
祁寧輕輕笑了起來,“好狡猾。”
但她也不再追問,順着姜顏林的弧度慢慢掌控着,直到拿回了主導權。
起初不得要領,卻很快學會舉一反三,再到最後,就連姜顏林的呼吸聲都不能讓她停下。
而她偏還要一遍遍地吻着姜顏林的唇,說:
“姜顏林,你好可愛。”
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季節,漫長的黑夜與即将到來的冬季,壓抑着每一個無法自由呼吸的人。
封鎖很快也蔓延到了姜顏林的公寓,連帶着祁寧也無法再離開。
但她似乎也沒有那麽想要離開。
來時什麽也沒帶,兩人只能共用一切生活物品,很快的,她的頭發、身體,都和姜顏林有了一樣的味道。
白天姜顏林在電腦前工作,她就在旁邊用筆記本電腦處理瑣事,看工作郵件,回家裏人消息。
到了夜裏,兩人一起做一頓簡單的晚餐,吃完一起收拾,一起洗漱,最後再一同鑽進被窩,貼着彼此的體溫,講那些不該被任何人聽見的悄悄話。
在那之後的無數個日夜,姜顏林頭一次覺得,愈發寒冷的天氣也沒有那麽難熬了。
她有充沛的時間做自己的工作,也能平靜地和家裏人打電話,關心那邊的情況。
朋友們想方設法給姜顏林寄來了藥品和速食,哪怕半個月不出門,她們也不會餓死。
而被困在這裏的祁寧,每天都會定時給家裏人報平安,遠程跟進着律師那邊的交涉進度。
姜顏林不知道解封是在什麽時候,她對此并不樂觀,卻也沒有将這些情緒施加給祁寧。
請了長假回國處理要緊事的人,似乎也不怎麽着急,每日就和她擠在這間小小的公寓裏,過着一日三餐的平淡緩慢。
有時候姜顏林戴着耳機處理那些瑣碎的工作,祁寧就會在落地窗前給家裏人打視頻電話,分享着她最近的點滴生活。
祁寧的媽媽不知道她出去是為了什麽,也沒有過問太多,只是要她注意安全,萬事都小心為上。
每到這時候,姜顏林握着鼠标的動作就會停下來,思緒在電腦屏幕上飄了很遠。
祁寧似乎總能察覺她的一些憂慮,在晚餐後從背後抱着她,輕聲道:
“不要擔心,我媽媽是個很開明的人,她不在意我的愛人是男是女,是什麽人種和國籍,更何況你這麽優秀,這麽讓人喜歡。”
姜顏林将水杯放下,片刻後才道:
“原本你不需要走這條路的。”
祁寧覺得她的話很傻。
“我該走什麽樣的路,連我自己也不敢肯定,你不覺得嗎?”
她拉着姜顏林,讓兩人的視線面對面地交彙。
“你好像總是在擔心什麽,告訴我,我能做什麽讓你不再擔心?”
姜顏林也不明白,她只是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每天早上睜開眼,我都會有種錯覺,感覺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姜顏林看着祁寧,輕聲道:
“有時候看到你,第一反應還是,這是我的朋友祁寧。”
這樣的發展有些太過超出姜顏林的想象,哪怕已經這麽多天下來,她也還是偶爾會抽離出去,用冷靜到冷血的角度來看待這些奇妙的變化。
這是祁寧。
是很多年前就喜歡的音樂家祁寧。
是曾經在異國他鄉的公園裏,驚鴻一瞥的演奏者祁寧。
也是在許多日子裏,靠着一點共同愛好與話題保持聯絡的,她的普通朋友祁寧。
現在,卻要将所有的思維慣性都摒棄,去接受一個全新的身份。
——她的愛人,祁寧。
每天同吃同住的,分享着最細碎的人生的,會親吻擁抱,會上床的關系。
真的可以是這樣的關系嗎?
真的可以,這樣浪費嗎?
最後姜顏林也沒有得到答案。
她的思緒被溫柔的吻中斷,餐桌上散落了太多零碎,衣衫,秀發,緊扣的手指。
祁寧總是很溫和,卻喜歡一遍一遍地對她說:
“姜顏林,不要忍着,我喜歡聽。”
她會極盡耐心地哄着,用字眼和動作引導,讓姜顏林甘願打開一切,袒露着裏裏外外的每一寸。
再之後,她便會親吻姜顏林的唇角,輕笑着說:
“比錄音好聽太多。”
姜顏林從不在做的時候放出聲音。
她總是克制的,只有壓不住的呼吸與破碎的音節會在某些時刻洩露出來。
祁寧難免好奇,姜顏林想了想,索性把測評玩具時的那些錄音發給了她,滿足她的好奇心。
祁寧聽完,總算明白了為什麽。
“不要給任何人聽。”
她難得這樣果決地提出要求。
姜顏林本就不打算給任何人聽。
因為她自己也知道,這東西的殺傷力在什麽等級。
但後來每一次做,祁寧都忍不住想要她發出一點聲音。
為此她能有足夠的耐心,花費漫長的時間和精力,循循善誘般,達成目的。
如此反複,讓姜顏林也習慣了她的節奏與愉悅點,于是天氣越冷,不想離開被窩的人就越是有精力,能将她翻來覆去地品嘗。
那段時間,姜顏林自己也沒察覺到,她幾乎滿足了祁寧的所有需求。
每一次,都竭盡所能,像最後一次那般。
可是姜顏林從沒有想過,祁寧要的,遠不止這些短暫的歡愉。
深秋時節,全國各地的人都已經明白,這一年可能又是無法回家團圓的一年。
祁寧的妹妹還獨自一人在波士頓上學,偶爾打來電話,也是問祁寧要生活費。
“我高中就去了波士頓,大學畢業後她才來,我倆年紀差了快十歲,有時候她不怕我爸不怕我媽,就怕我。”
祁寧挂了電話,聊起了這些平時不會告訴任何人的瑣事。
兩人煮了一鍋奶茶,一對馬克杯端在手裏,暖着手心。
聊起自己的妹妹,祁寧也難得嘆氣。
“她這個年紀很容易受周圍的影響,學校裏太多揮金如土的富二代,開跑車穿名牌,她就也想要,昨晚上還讓我媽給她買一輛卡宴。”
她說着,頓了頓,還是繼續道:
“我爸坐不了飛機,這些年也沒辦法到美國看她,我平時很忙,除了我媽來度假的時候能管管她,別的時候都力不從心,等意識到的時候,她就已經變成這樣了。”
姜顏林覺得還沒有到很糟糕的地步。
“什麽年紀做什麽樣的事,她現在有闖禍和任性的權利,以後就會永久失去這個權利。我相信有你這樣的姐姐,她一定是懂得底線的。”
祁寧想了想,說了句:
“好像我自己沒意識到過這一點,因為當初是一個人在國外上學,容錯率太低了。”
所以不敢任性,也不喜歡成為任性的人。
大概迄今為止做得最沖動的一件事,就是在那個晚上開了長達幾小時的車,一路開到這裏。
姜顏林看過她的油管賬號,除了發布一些音樂會的宣傳以外,也會發一點建模教程。
更早的時候,她還發過一兩次美食教程,是在很多年前她還一個人住在國外的時候。
祁寧其實把自己照顧得很好,雖然是那樣的出身,但生活能力并不缺失,還有一顆熱愛生活的心,學會了在枯燥的日常裏鑽研愛好。
以前兩人還是朋友的時候,姜顏林和她讨論過牛排怎麽烤最好吃,雞翅又該怎麽去腥腌制,才會烤出最入味的香味。
而現在,她們終于可以一起做晚餐,還有午餐,還有早餐。
但這些平靜的美好之外,掩藏着怎樣的寒風與局勢,姜顏林也始終明白。
某一天,祁寧接了一個很長的國際電話,姜顏林沒有去聽,但公寓很小,卧室與客廳沒有遮擋,只言片語還是傳進了耳裏。
祁寧請假太久,要辦的事情遲遲沒有進展,下個月再不回去的話,就會錯過樂團在慕尼黑的巡演了。
她入行的時間很長,但在國際樂團的資歷還不算深厚,至今沒能拿到首席的位置。
亞裔在國際上的藝術領域總是舉步維艱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郎朗,而很多人甚至無法在熒幕前留下姓名。
姜顏林知道,祁寧一直在為了那個目标努力。
她想站在更高的地方,讓所有熱愛音樂的人都聽到她寫下的每一首曲子。
每一個擁有夢想的人,都不該為任何外因停下步伐。
之後的某個晚上,姜顏林做了祁寧喜歡的烤牛排。
先用保鮮袋裹着,放入溫水裏低溫慢煮,需要持續添冷水來控制溫度,因為過高就會讓肉變老。
這已經是冰箱裏最後的牛排,姜顏林做得很小心,完美掌控着火候,最後取出來,擦乾水分,切成一條條均勻的肉條,裹上她自己研究的腌料配比,放入烤箱。
她切了一顆蘋果,每一片都鋪在牛排下面,刷了一層很淡的蜂蜜水,慢慢烘烤。
最後撒入羅勒葉,與一點點提味的紅椒,才算大功告成。
祁寧忙完走到廚房,看到她專注的神情,忍不住拿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她們在這個屋子裏留下了很多合照,甚至是視頻。
兩個都有着自媒體副業的人,習慣了在相機下記錄點點滴滴。
一頓晚餐過于豪華,讓向來洞察力敏銳的人也明白了什麽,于是茶餘飯後的那點空閑,她們坐在桌前,等待着談話的開始。
姜顏林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開口問:
“你打算什麽時候訂機票?”
祁寧看着她,很平靜地回答:
“解封之後。”
姜顏林不喜歡裝傻,她在祁寧面前已經裝夠了。
“我知道你想走的話随時可以走。”
祁寧的國籍和身份,以及家裏的那些關系,能讓她在這種時期随意回國,自然也是有着兜底的能力的。
更何況她的狀态本來就很健康,到目前為止連感冒都沒有過。
姜顏林有些焦急,連她自己也不明白這種焦急從何而來。
“國內的事情律師能處理就讓律師處理,就算真的要打官司,也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但樂團那邊不可能再等,你知道的。”
她說到最後,分貝甚至有些高。
祁寧也不意外瞞不過她。
那頭微卷的紅棕色長發已經快褪成更深的顏色,在燈光下質感如絲綢,襯得她的膚色更加雪白。
她看着姜顏林,最後道:
“陪你過完生日。”
姜顏林愣了一下,下意識反問:
“你怎麽知道……”
祁寧笑了笑,對她道:
“姜顏林,我對你的了解,一直比你想象中更多。”
姜顏林頓了頓,緊繃的神經終于稍微松下來,将那些洩露的情緒一一藏起。
卻沒想到,面前的人忽然道:
“但其實我不知道,我還想不想回去。”
姜顏林看向她,十分不解。
“這是你從小到大的理想和事業,你為什麽會突然這麽想?”
祁寧撐起下巴,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又沒了焦點。
“其實我已經有兩年沒寫過新的曲子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嘆息:
“姜顏林,我好像失去了創作的能力。”
創作的能力,對創作者來說,無異于生命。
姜顏林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從祁寧的口中聽見這樣一句話。
在這些相處的日日夜夜,她從來沒有察覺祁寧溫和的笑容下,還藏着這樣悄無聲息的焦灼。
為什麽這麽平靜?
是認清現實了嗎?
但真的能輕易就放棄嗎?
那是她從六歲開始,坐在鋼琴前一遍一遍彈奏練習,磨破了手指,長出厚厚的繭之後,才在心中悄然萌芽的夢。
現在卻變成了輕描淡寫的一聲嘆息。
後來兩人聊了什麽,姜顏林已經聽不太進去。
甚至在夜裏,祁寧溫柔地吻她時,她也反應遲鈍,沒有辦法給出本能的回饋。
姜顏林不想在這樣的情緒下發出聲音,她便也沉默地加深力道,一遍一遍,吻在她的每一寸。
直到快要抵達臨界點,姜顏林忽然抓住她的手,問:
“你真的想放棄了嗎?”
不站在舞臺上的祁寧是什麽模樣,姜顏林怎麽也無法構想。
那不該是會存在的畫面,起碼不該在這一條世界線。
祁寧定定地注視着她,片刻之後,才低聲道:
“為什麽感覺,你比我更難過呢。”
姜顏林愣了下,随後才明白,原來自己在替她難過。
“不要難過,至少我還有你。”
祁寧撫了撫她的臉頰,輕聲安慰。
姜顏林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陷,像失重,又像是猛然下墜。
她第一次将那些話直白地,對着祁寧道出:
“沒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後的,祁寧,你唯一不會失去的,只有你自己。”
所以不要放棄,不要停留。
那個深夜,她們第一次讓話題不歡而散。
姜顏林不知道那算不算吵架,只知道祁寧背過身去,直到天亮也沒有再對她說過一句話。
沒人能輕易原諒這樣的話,就算是姜顏林自己,也清楚知道。
她想,明天睜開眼,看到空空蕩蕩的屋子的話,也會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祁寧只是陷入了一段麻痹神經的夢境,等到夢醒,她還是能回到正軌上,朝着她的目标一路前行,熠熠生輝。
後來這樣的夢在昏睡中放映了一小半,姜顏林就半夢半醒地被拉出了夢境。
濕熱的感覺一下下刮過,她遲鈍地睜開眼,天色已經蒙蒙亮,透過這點晨光,和被分開的腿間,姜顏林看不清她的任何表情。
“……祁寧。”
她想要制止,但又無法從中解脫,身體喪失了主導權,被迫在一陣陣狂風駭浪中沉浮。
酸澀和腫脹毫無防備地湧起,姜顏林伸手去推開,卻被抓住手腕,按在絕對的力量下。
這雙手,會輕彈琴鍵,會緊握琴弓,會捏住球拍。
卻第一次在姜顏林的身上,展現幾乎能貫穿防護的力量。
到最後,姜顏林已經沒有一絲清醒的意識能讓她分辨天色。
耳邊只有她很輕的詢問:
“姜顏林,你喜歡我嗎?”
但無論姜顏林回答與否,祁寧也只是将她禁锢在小小的天地裏,不肯松開,許久又許久。
“你不喜歡。”
最後,她這般難過地得出結論。
“否則你怎麽舍得讓我走。”
無可撼動的力量禁锢着長腿,被迫高高擡起。
姜顏林撐在鞋櫃上,幾乎要站不穩。
她張着嘴,用力汲取着新的氧氣,才抵過那陣陣頭暈目眩。
再垂下眼,就看到肆意的人半跪在玄關,黑發淩亂,一雙眼擡起,朝着她看來,挑釁般揚起眼角。
濕熱的刺探,碾壓,榨取,和逃脫不開的束縛,将小小的空間裏最後一點空氣也點燃,打濕了一切。
姜顏林伸手去觸碰她的額頭,而她似乎毫不在意會被推開。
無非是再來一次,直到将她折磨得沒有力氣反抗為止。
探出的手有些顫抖,勉強碰到了裴挽意的頭頂。
裴挽意動作沒有半點停頓,卻也做好了被迎頭暴擊的準備。
——吃霸王餐總要付出點代價。
那微微發燙的手指放在了她的頭上,裴挽意輕輕張口,沒放過一點一滴。
下一秒,額頭上的手按住了她,卻一個用力,将她按在濕潤裏。
裴挽意頓了頓,片刻後才聽見她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一字一頓,沒有半點情緒:
“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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