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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養狗的正确方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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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養狗的正确方式(加更)

Chapter 36

“姜顏林, 你的初戀在什麽年紀?”

她走到沙發前,蹲下來,随意地坐在了地毯上。

姜顏林側過頭來, 瞥了她一眼,沒打算回答。

因為裴挽意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我不知道同居的關系算不算初戀, 如果算的話。”

她單手撐在膝蓋上, 焦點發散,停頓片刻之後才道:

“那我應該是在初中的時候。”

姜顏林頓了頓, 手機什麽時候息屏的,她也不知道。

所有的心神, 都只能聽見面前的人用輕描淡寫的口吻, 給她講了一個超乎想象的故事。

一個很長很長,很久以前的故事。

和裴挽意關系較好的朋友們,大多都聽說過,她并不是從小就在美國出生的ABC,而是小學時期才跟随父母移民。

在那之前她一直生活在國內, 過着養尊處優的真正的大小姐生活——這也是為什麽, 她的中文其實非常标準,沒有半點口音。

裴挽意的母親,是那個時代最符合“大家閨秀”定義的女人。

含着金湯匙出生,有一半的歐洲血統,從小接受着賢良淑德的教育,将千金小姐的風範維持得完美無瑕。

但她卻喜歡上了草根出生的港商青年,後來與這個男人結婚生子,身份從“別人的女兒”無縫過渡到了“別人的妻子”。

再之後, 是“別人的母親”。

一切的轉折點就在移民之後。

在國內每天都有司機接送,保姆操持家務, 不需要操心任何瑣事的千金小姐,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國外,在語言不通等等隔閡之下,逐漸變成了不願出門的敏感多疑的性格。

她生育了四個子女,裴挽意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有一個弟弟,作為家裏的老三,是最可有可無的存在。

于是在母親愈發神經質,父親常年在國外不回家的情況下,家裏的一切變化都無人在意。

“……有天我跑出去,沒人來找我,有個女人就把我撿回了家。”

裴挽意撐着下巴,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其實她對我很好,每天換着法子哄我開心,給我做所有我想吃的,給我買我想要的玩具和游戲,白天她去學校教課,我就在她的房子裏看電視,玩游戲,吃她給我留的午飯,再等她晚上回來給我做晚飯。”

和什麽家務都做不好,無暇顧及每一個孩子,卻又不肯讓外人進家裏來幫工的母親相對比,這個地方對裴挽意來說更舒服。

最起碼,她得到了全部的關照和呵護。

“但是慢慢的,我發現了一些很奇怪的地方。”

裴挽意看向姜顏林,神色平靜地說:

“她不在家的時候,從來不讓我進一個小房間,但我很好奇裏面是什麽,就趁她不在的時候撬開了門鎖,偷偷進去看了一眼。”

那些畫面似乎都還歷歷在目,讓裴挽意不自覺地描述得過于細致。

“我看到了滿牆的照片,每一張都是我。”

“我吃飯的時候,我睡覺的時候,我洗澡的時候,我看電視的時候。每一張都是偷拍的,她洗出來貼在牆上,像有什麽收集癖一樣。”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亞裔獨居女人,平日裏是高中老師,外表給所有人的印象都是溫柔的女老師。

但私底下,她圈養了一個和她毫無關系的小女孩,做着這些聳人聽聞的事。

“意識到問題之後,我也想過要跑。”

“然後我才發現,她每天出門的時候,都會把門窗鎖上,我連這個房子都出不去。”

裴挽意那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是被囚禁在這個地方了。

沒人會來救她,也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裏。

白天那空空蕩蕩的房子一鎖上,就安靜到了死寂。

她得把所有的燈都打開,把電視機音量調到最大聲,然後躺在沙發上不斷等待大門的打開。

以至于後來,裴挽意甚至開始為她的回家感到欣喜。

但她也隐隐明白,這種欣喜是一種被迫催生出的病态。

而這就是對方囚禁她的最大目的。

讓她孤立無援,讓她焦慮不安,讓她的世界永遠只剩下這點空間,在焦灼中一秒一秒數着時間地等待對方的回來。

這樣才能從巨大的死寂中逃脫出來,聽見活人的聲音,聞到活人的氣息,在窒息之後得到片刻的喘息餘地。

裴挽意明知是這樣,但還是陷入了這樣的惡性循環。

直到鄰居察覺到了異常,趁女人不在家的時候報了警,才将她徹底從這樣的漩渦裏拉出來。

那之後,裴挽意回了家,她稍稍偏軌的人生也似乎回到了正軌上。

她按部就班地上學,日複一日地面對疑神疑鬼的母親,随時計劃着逃離家裏的大姐,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二姐。

以及得到了最多的關愛和管教的弟弟。

直到父母的關系徹底破裂,父親毫無留戀地離開了家裏,投身進他日漸輝煌的事業裏,這一切似乎也沒什麽改變。

從一開始到後來,這個家裏有他和沒他,都無甚區別。

——哦,其實也是有一點變化的,最起碼裴挽意不用再挨打了。

“……去年我賣掉了美國的公司,回來這邊,給我父親打工。”

裴挽意有些無聊地玩着姜顏林的頭發,一人側躺在沙發上,一人坐在地毯上,這樣近的距離,話音也無需多清晰。

“我兩個姐姐都已經不再和他說話,寧願不要他的遺産,也不想受這個罪。”

她扯了扯嘴角,“我以前也這麽想,活了二十六年,得有二十年都在和他對着乾。”

姜顏林看着她,終于輕聲開口,問:

“那為什麽回來了。”

裴挽意想了想,最後輕笑着道:

“就當我想明白了吧,有錢不賺王八蛋。”

她嘴上這麽說着,笑意卻那樣淺,眼底一如既往的波瀾無驚。

姜顏林收回目光,沒有再去探尋這個話題的更深處,而是忽然說了一句:“那不算初戀,只是一樁犯罪案件。”

誘拐和囚禁未成年,在美國已經是十分嚴重的罪行,想必後面判了不少年。

裴挽意也算認同這一點,想了想,才道:

“如果她不算的話,那我的初戀,應該是在十六歲。”

姜顏林表情一頓,又很快恢複如常,語氣平和地問:

“這回不是犯罪案件了?”

裴挽意笑了一聲,“哪有那麽多犯罪份子盯上我。”

她随口概括了幾句:

“她比我大幾歲,我們談了三年,但是年紀小的時候不太懂事,最後的結果也就那樣了。現在我們還是朋友,只是很少聯系。”

姜顏林許久之後才輕笑了一聲:

“你倒是很喜歡和每個前任做朋友。”

“那你呢,會和前任做朋友嗎?”

裴挽意不在意她的譏諷,反而有些認真地問。

姜顏林想也不用想,直接回答:

“分手當天就全删掉,老死不相往來。”

“哇哦,這麽狠啊。”

裴挽意故作驚訝地張了張嘴。

姜顏林看着她,不鹹不淡地回了句:

“既然已經确定了沒有可能,那就不要黏黏糊糊,不乾不脆,往前走總會有下一個,何必搖擺不定呢?”

裴挽意就知道她會拐着彎地罵自己。

但像姜顏林這樣聰明敏銳的女人,狡辯再多也只會減分。

反正該說的已經說了,該割的肉也割了不止一塊,其餘的話題對她來說,已經不痛不癢。

裴挽意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

天色早已黑了,身體好似習慣了這樣的“晝伏夜出”,情不自禁就想要貼近,索取,直到被滿足為止。

姜顏林沒有拒絕,任由她撬開唇齒,長驅直入地侵占所有領地。

手臂卻無聲無息地伸出去,輕輕拉開收納盒,拿出了裏面的東西。

裴挽意聽見了那些響動,卻也不以為意。

床上的那點趣味對她來說無傷大雅,反正身體上的快感永遠只占據小部分的比重。

她想要的,已經勢在必得。

深吻逐漸淩亂了黑發,裴挽意的手探進她的肌膚,張揚地劃過每一寸,得寸進尺地加深力道。

下一秒,脖頸上貼上了什麽冰涼的東西,溫熱的手指在後頸擦過幾次,将那光滑的質感套上了裴挽意的脖子。

她擡起頭來,摸了摸脖子上的東西,皮質的觸感,零碎的金屬挂件,咽喉的正下方,一顆金屬圓球被指尖觸碰到,發出了清脆的“叮鈴”。

姜顏林終于從沙發上坐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坐在地毯上的裴挽意。

她伸出手,目光略帶欣賞地,随着手指拂過了那烏黑的碎發,觸碰到了雪白而柔嫩的肌膚。

細長的鎖鏈綴在銀色鈴铛的下面,被姜顏林輕輕握住,微微一個用力,就将面前的人拉近了一些。

裴挽意擡起眼,幽深的眸光看過來,與她四目相接。

姜顏林握着那鎖鏈,輕笑着道:

“送你的,喜歡嗎?”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頭發淩亂,半濕着散落在肩頭。

浴袍在幾番的摩擦裏早已不成形,滑落肩頭,露出雪白的一寸寸。

她一坐起來,長腿就光滑地暴露在空氣中,若隐若現的地方引人側目。

偏偏她也知道自己的輕浮有多麽可口,如此模樣了,還要擡起長腿,不輕不重地放在裴挽意的肩上,蹭落了她的長發,摩挲着那昂貴的襯衫布料。

小腿再一往回勾住,迫使面前的人半個身子都匍匐在了她的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壓了滿臉。

那雙作亂的手,一手緊握着鎖鏈,一手放在裴挽意的頭上,難得溫柔,一下一下地輕撫。

裴挽意花了很長時間去感受脈搏的加速,一下一下,應和着那手掌的節奏。

她輕輕張口,用濕熱覆上光滑的每一寸,乖巧而讨好。

姜顏林慢慢放松了呼吸,被她耐心的裝乖取悅到。

“好乖。”

她垂下頭,注視着身下的人,獎勵一般擡起另一條腿,輕蹭着那乾淨無瑕的臉頰。

姜顏林想,自己的陰暗與惡意是難以在裴挽意的身上收斂的。

在聽了那樣的故事之後,最想對她做的,依然是這等的惡劣。

——但裴挽意,似乎也樂在其中。

姜顏林垂着眼,眸光在起伏中閃爍。

裴挽意每一次擡起雙眼,就能看到她這最直白的神情,不加以修飾的表裏不一。

于是她擡起頭,用那泛着水光的雙唇輕聲問:

“你也會這樣對韓敘嗎?”

姜顏林都快要想不起這個名字了,手中一個用力,就拉着鎖鏈,讓她被迫地再一次匍匐在自己身上。

“我允許你停了嗎。”

她沒有情緒地說。

裴挽意單手撐在沙發上,低頭輕咬了她一口,無聲的洩憤。

姜顏林卻被逗笑,難得溫柔地哄了她一句:

“我只會對你這樣。”

她從不說假話。

過去這麽多年來,姜顏林一直将自己的陰暗惡意藏得很好。

至于韓敘,從性別上就注定了會被她全方位防備,隔絕在最安全的距離之外。

只有裴挽意,是第一個勾起了她所有惡劣欲望的,卻也真的承受得起的人。

姜顏林甚至清晰地感受到,她和自己一樣。

裴挽意輕咬着她的,慢慢厮磨。

有些沖動幾乎要闖出胸口,卻被她完美地克制在臨界點。

她貼着那一寸柔軟,低聲道:

“我想再聽一遍。”

姜顏林今夜對她格外寬容,俯下身來,拉着那鎖鏈迫使她擡起頭看着自己。

她捧起裴挽意的臉,碎發散落下來,籠罩了兩人的呼吸。

姜顏林看着她的眼睛,溫柔地問:

“那你用什麽來換?”

裴挽意定定地注視着她,反将問題抛了回來:

“你想要什麽?”

姜顏林的神色思索着,但也沒有裝多一秒的時間,就慢條斯理地笑着問:

“我想把你鎖在這裏,可以嗎?”

會焦躁,會不安,會感到害怕嗎?

就像小時候那樣。

不可一世的裴挽意,也會在我的面前,倉皇無措嗎?

姜顏林充滿惡意地踩上了她主動展露的傷疤。

但她知道,裴挽意才不是那受了驚便會逃走的小狗。

賣乖裝傻的個中好手,藏了一兜的算計。

而姜顏林也想看看,她到底,想從自己的身上拿走什麽。

——那絕對,不是幼稚到可笑的愛。

裴挽意幾乎要藏不住笑聲。

她仰着頭,任由最致命的脆弱暴露在外,這般狼狽的低姿态,卻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

于是裴挽意看着她,用最不會驚擾到獵物的聲音,輕聲道:

“姜顏林,你可要——說話算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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