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讨厭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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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2
林小七的到來讓本就不寬敞的公寓顯得更擠了一些。
在互相打了個招呼, 介紹完之後,姜顏林又被迫走了一遍同樣的流程。
“什麽情況?你家裏怎麽還有兩個女的?”
陽臺上,林小七壓低了聲音, 但是壓不住她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
姜顏林嘆了口氣,“黎勻橙是我朋友, 今天剛來中國旅游的。”
林小七豎起耳朵, 裝作随意地打聽:
“她是哪兒的人啊?看起來像華裔,又不是很像。”
姜顏林斜了她一眼, 但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馬來西亞國籍,父親是華人, 母親是日本人。”
林小七迅速記下信息, 但也沒被轉移注意力,立馬切換拷問模式:“那另一個呢?你別裝蒜,不老實交待我馬上就打視頻給賽可直播。”
姜顏林這回頓了頓,才說了句:“目前是室友。”
林小七都要聞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有奸情”的味兒了。
“什麽室友?會上床的室友是吧。”
姜顏林看着遠處的風景,選擇了不回答。
林小七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差點跳起來, 都想馬上打電話給賽可彙報情況了。
“好你個姜顏林,這都瞞着我們!”
姜顏林倒也不是故意瞞着,只是最近很少和她們聯絡,再加上有些事情發生得太快了,她自己都還在觀望,有什麽好說的呢。
林小七真慶幸自己不打招呼就殺過來了,不然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發現這事兒呢。
“這是不是你空窗期這麽久的第一個啊?”
林小七不太清楚她具體的感情狀态,只知道她明面上一直是單身, 身邊連個明确的暧昧對象都沒有,全是工具魚。
姜顏林回憶了一下, 才發現這一年多以來,她确實只顧着工作了,僅有的個人時間也是用在陪朋友聚會,打打游戲。
唯一一次帶人回家,還是陳語然那一次。
林小七瞄了一眼客廳裏的人,自以為隐蔽地打量了一下那位單從外表上挑不出毛病的“新人”,不由得感嘆一句:
“操,每次都給你吃這麽好。”
剛剛還在裝嬌羞小女人呢,現在沒外人在她就原形畢露。
姜顏林裝沒聽到這句話,問了一句:
“你打算在這邊玩幾天?不是後面還要去見朋友嗎?”
林小七月底入職,時間不多,只能連軸轉地跑幾個地方,把該見的朋友都見了,不然又是幾年沒空敘舊。
“原本是這麽打算的,現在嘛。”
她想了想,問:“那位美女在這邊呆多久?”
姜顏林翻了個白眼,“你不是已經加了好友,自己問。”
林小七就笑眯眯地說了一句,“這都被你發現了。”
姜顏林卻很好奇,問了句:
“你不是已經對愛情過敏了兩三年了,怎麽,性無能治好了?”
林小七正要反駁,就聽背後有人問了句:
“誰性無能?罵我是吧。”
對于黎勻橙這種自爆的王,姜顏林一直都持以寬容的态度。
但林小七也不遑多讓,兩人不知怎麽就開始了“辱罵前任大會”,一個從冰箱裏偷了罐三得利微醺,一個在茶幾前擺好位置,就開始席地而談。
裴挽意給自己切了一碟蘋果,拿着叉子叉起一塊,塞到姜顏林嘴邊,饒有興致地在旁邊聽故事。
姜顏林已經在玩手機,張口吃了蘋果,對那些聽膩了的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充耳不聞。
黎勻橙把那個冷暴力她到現在的前任痛罵了一通,本以為自己今晚穩贏“最佳倒黴女主角”的桂冠了,沒想到林小七一開口,就震碎了她的三觀。
“……那一年我十八歲,我和她在一個本地展會上認識,一個月後,她把我約到她家裏喝酒,我們就做了。”
林小七惆悵地喝了口微醺,小小的身板,一張可愛的娃娃臉,語出卻驚人。
姜顏林已經開始想笑了。
果不其然,林小七的下一句就是:
“第二天,我以為我們已經是交往關系了,但是她說,寶寶,我還沒跟前女友分手,你不介意等我吧?”
黎勻橙張了張嘴,一時間啞然無聲。
裴挽意也險些笑出聲,輕咳了兩聲才緩過來,一時間都不想吃蘋果了,免得被嗆到。
于是又叉起一塊清甜的果肉,塞到姜顏林的嘴邊。
這蘋果很脆,還挺好吃的,姜顏林也沒忍住又吃了一口。
林小七還在憂傷地講她的故事:
“……從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在等她分手,為了能分成功,我還陪她飛去找她前任,她倆在裏面吵架,我就在門口放風,那一瞬間,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條狗。”
這一次,連黎勻橙也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林小七已經習慣了,她自己都把這段經歷當成樂子說,早已不痛不癢。
“好不容易等了幾個月,她倆分成功了,又來一個前前女友找她複合。她們又開始拉扯,吵架,拉扯,吵架,折騰了大半年,這期間我就在旁邊看着,我不知道我為什麽在這裏,我好像應該在車底。”
十八歲的林小七,還很一根筋,認定了對方和自己相愛,就不想随便放棄,哪怕已經感受到了很多傷害和痛苦,卻還是無法從中解脫出來。
“後面好不容易又熬走了這個前前女友,她又遇到了兩個新妹妹,做模特的,一個比一個甜美可人,哄得她可開心了,什麽香奈兒古馳,成筐地給妹妹們買。”
林小七有些憤憤不平:“我給她當了一年的保姆,給我買的也沒有她們多!”
黎勻橙連忙安慰她:“好歹也是給你買過了,沒白嫖你不是。”
林小七一尋思,也對,就又繼續道:
“後面把這兩個妹妹熬走了,我以為這下剩者為王了,沒想到真正的好戲才剛開始呢。”
林小七和這位前任糾纏了三年。
第一年就已經是人滿為患的世界,第二年開始人數倒是少了很多,就一個,但持續了整整兩年。
“那是個比我大六歲的姐姐,她很喜歡這個姐姐,問那個姐姐能不能和我們一起生活,對方同意了。”
黎勻橙已經開始聽不懂了,“什麽叫一起生活?”
林小七面色平靜地回答:
“三個人,同居,兩年。”
裴挽意将最後一塊蘋果塞到姜顏林嘴邊,她搖搖頭,吃不下了。
光吃這個瓜就能吃飽了。
裴挽意就塞進了自己嘴裏,趁着林小七歇口氣的功夫趕緊吃完。
林小七喝了大半罐微醺,才開口道:
“一開始我們租的房子只有一個卧室,只能三個人擠一擠。後面換了個大點的房子,兩個卧室,就我和那姐姐一人一間。她每天晚上看心情去哪一間,也有時候一定要三個人一起,她喜歡被兩個人服務。”
林小七對那兩年的記憶還是很清晰,但那時候的感知已經變得麻木,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就陷在那段病态的關系裏出不來了。
“那時候連那個姐姐都發現我狀态不太對,讓我去看醫生吃藥。我當時就問她,為什麽能接受這樣的關系,她說就是喜歡這個人,沒辦法。”
林小七也很喜歡這個人,但這段關系讓她一直很痛苦,所謂的三個人一起,聽起來很刺激,她卻并不能從中得到快感,反而不斷變得麻木。
最後被某個朋友一頓罵醒,她才意識到自己不能再深陷其中,狠下心切斷了聯系。
但也從此對親密關系避之唯恐不及。
這個故事講完,情緒難免被挑起,黎勻橙和林小七抱在一起痛哭,互相安慰了好久。
一個幫對方詛咒前任“這輩子找不到女人”,一個幫對方詛咒“這輩子被女人冷暴力”,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裴挽意看了姜顏林一眼,她卻随意地說:
“她倆哭完就好了,每次喝酒都這個德性。”
裴挽意挑挑眉,也不再過問。
反正不會鬧出什麽事就行,不然還得呆到幾點去了。
最後兩人折騰到了十一點過才消停,黎勻橙第二天還有預約,得先一步回酒店。
林小七就順口問了句她的酒店在哪,沒想到兩人住一個酒店,頓時眼睛都亮了。
姜顏林給她們打了車,和裴挽意一起把兩個人送到公寓的大門口,看到她們上了車,才松了口氣,往回走。
偶爾熱鬧一次是不錯,但累也是真的累。
偏偏某人這時候還要把手搭在姜顏林的肩上,施加重量。
“乾什麽,下午沒吵夠要繼續是嗎。”
姜顏林看也不看她,說着就要進電梯。
卻被人拉住手臂,被迫轉過身來。
下一秒,姜顏林被抵在大理石的牆面上,一個吻堵住了她的不滿。
裴挽意像是預判了她的動作一樣,伸手按住了她擡起的手,不讓她推開自己。
随後耐心地撬開她的唇齒,一點點侵入,席卷,盡數榨取。
被按在牆上的手掌又被緊扣,十指纏繞。
直到喚氣的間隙,姜顏林才有餘地往她嘴唇上咬一口。
“發什麽神經。”
馬上都要到家了,非要在這裏嗎?
裴挽意貼着她的鼻尖,輕笑着将呼吸打在她的唇上。
“就是等不了。”
無時無刻,不想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掌控中,讓她為自己的一舉一動而情難自已,讓那雲淡風輕的一張臉露出最可口的神情。
平穩的語調變成呢喃與喘息,純黑的眼眸被濕潤浸染,潔白的臉泛起緋色,眼角流出本能的生理淚水。
只有這樣,裴挽意才可以感到一點的填補。
但也僅僅一點。
“姜顏林,我今天好辛苦。”
裴挽意吻了吻她的唇角,又微微抽離,聲音好似輕喚。
姜顏林知道她今天很乖,所以才沒把她嘴唇咬出血來。
她揚起頭來,看着裴挽意近在咫尺的眼睛。
“又想要什麽?”
先說來聽聽,再考慮給不給你。
裴挽意似乎想了想,但只幾秒,就給了一個回答:
“想要你親我。”
姜顏林看了她片刻,直到從她的眼睛裏看到清澈見底的自己,才确定她并不帶着調笑的意味。
狡猾的壞東西。
姜顏林想着,卻還是擡起下巴,湊上去吻了她。
這一刻的裴挽意溫順得出奇,任由她輕輕吻着,抵入唇齒,溫和地延申。
姜顏林卻輕笑了一聲,擡手按住了她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面前的人有些難耐地動了動手臂,被她低聲警告:
“忍不住就不給你。”
見她克制住了舉動,就這樣站在原地被自己掌控,姜顏林才獎勵般地吻了吻她的臉。
“好乖。”
這個吻有些折磨人。
緩慢地厮磨,很輕柔地觸碰,糾纏,像羽毛在心尖輕劃,又像熱水落在後頸的頃刻顫栗。
裴挽意想,姜顏林是有很多折磨人的手段的。
輕易地讓她焦灼,輕易地讓她失落,又輕易地讓她回溫。
整整一天,又或者不止這一天,裴挽意都在久違的情緒列車上前進後退,沉浮起落。
昨晚的昙花一現,又似乎不真正地上演。
于是愈發地難以忍耐。
瘾君子要怎樣保全首尾。
阻隔危險的物質,熬過戒斷,裝入保守派的緘默黑夜,一路寫滿淺嘗辄止。
在這樣的流程裏,裴挽意早已是輕車熟路。
所以她每一天都無比确信,今日又比昨夜更确信。
——她真的,很讨厭姜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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