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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雪夜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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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雪夜之歌

Chapter 52

波士頓的初雪, 在十二月剛到來的時節。

夜裏還未感受到端倪,上午醒來拉開窗簾,卻已經看見白茫茫一片, 對面鄰居家的車忘了停進車庫,已經被積雪壓了厚厚一層。

她打了個哈欠, 又躺回了床上, 拉着被子裹住自己,打算再眯一會兒。

公寓的門被人打開, 腳步聲一路在廚房停留,一陣水聲後, 腳步聲又來到了房門前。

下一秒, 卧室門被擰開,将室外的寒氣也帶了進來。

她縮在被子裏,不想出來。

“懶豬,又不起床吃早餐。”

站在門口的人将大衣外套脫下來,挂在了門後的落地衣架上, 才走到床前來, 俯身看着她。

側躺着的人閉着眼睛,打算裝死。

卻被抓住破綻,帶着冰涼水漬的手指貼在她的脖頸,引得她抖了抖。

祁寧輕笑了一聲,“再不起來,要你給我暖手了。”

姜顏林還是閉着眼睛,不想動彈。

那只冰涼的手就探入了她的後頸,一路向下, 撫過光滑的背脊線,直到觸碰腰肢的柔軟。

随後輕輕一捏。

姜顏林終于本能地躲了躲, 在被子裏縮着腦袋。

祁寧看着她,溫和地問:

“不想起來?”

姜顏林在被子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好,那我陪你睡。”

身後的人笑着說。

姜顏林這下是真的醒了,翻身過來看着她。

“我突然不是很困了。”

面前的人卻已經掀開了她的被子,俯身撐在她的身前。

“晚了。”

窗簾被拉上,鵝絨被翻騰幾次,将交疊的身形遮蓋。

姜顏林回應着她的吻,将腿擡起來,順着她的動作任由她拽下褲子,懷抱緊密,呼吸愈發急促。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晚最後一次發消息時,人還在加州,還以為她最早也該今天下午才回來。

祁寧吻着她的每一寸,直到牢牢掌握了她的飽滿觸感,才漫不經心地撩撥着,回答道:“淩晨的飛機,怕吵到你,就先回了家裏。”

姜顏林揚起下颌,在她的進攻下有些難耐。

祁寧總是很知道怎麽讓她迫切,每每都要挑弄到她先投降。

姜顏林抓住了她那故意作亂的手,忍着聲音,慢慢深入。

“不要忍着。”

祁寧吻了吻她的唇,哄着她放出聲音。

姜顏林擡起另一只手,拽開了她的衣領,報複般下手不分輕重。

惹得祁寧也低低笑了起來,一邊縱容着她,一邊加深力道,逐漸變快,直到她手中沒了力氣,直到她情難自己地吐出呼吸和氣音。

“姜顏林,我想聽。”

她的音色和口吻一如既往的溫柔,手指上的動作卻毫不留情,深淺不一地肆意逗弄。

姜顏林抓住枕頭的一角,閉上眼睛,回應了她。

一個吻落在她的眉心,帶着溫情:

“好可愛。”

下午一點,外面的雪終于停了。

姜顏林還是縮在床上不肯起來,這次是被折騰得沒力氣了。

祁寧拿熱毛巾給她擦乾淨身體上的痕跡,才去了廚房,花了十幾分鐘做了個簡單的早餐。

姜顏林聞到了廚房裏飄過來的香味,才感覺到餓,一時間饑餓感戰勝了一切,她随便抓了件不知道是誰的衣服,套在身上,穿上拖鞋就出了卧室。

租的公寓很小,廚房就挨着浴室,其餘的空間只放得下一張餐桌和兩把椅子,再多的也沒了。

祁寧紮起了頭發,袖子撩起,露出乾淨的一截白皙手臂,站在廚房裏給早餐裝盤。

姜顏林打了個哈欠,倚靠在門邊,安靜地看了她許久。

煎蛋是熟得剛好的溏心蛋,配着烤得香脆的牛奶吐司,和香甜的熱牛奶,很好地安撫了饑腸辘辘的胃。

祁寧已經吃過了早餐,她比姜顏林健康太多,每周都打球鍛煉身體,還早早就開始吃魚油和各類維生素養身。

所以兩個人坐在餐桌上,只有姜顏林一個人在吃,而她陪着姜顏林,自己喝了半杯牛奶。

等姜顏林吃得差不多了,臉色總算好了點,祁寧才看着她,開口道:“我媽回國過年,我妹也去意大利旅游了,最近家裏都沒人。你要過來住幾天嗎?”

姜顏林喝了口牛奶,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來波士頓一個多月,這不是祁寧第一次試探這個話題。

畢竟從一開始,她提出的就是帶姜顏林回家一起生活,至于她家裏人那邊的看法,她會自己去溝通解決。

姜顏林那時的态度卻很堅決。

她可以來波士頓,但她要自己找房子住。

兩人第一次談論這個話題時,便有些僵持住。

因為祁寧不太能理解她有什麽必要去花這筆錢,波士頓的房價在全球都排前列,哪怕是租房,每個月也是很大一筆開銷。

但姜顏林只給了她兩個選擇,要麽單獨租房分開住,要麽就保持異國。

最後還是祁寧選擇了妥協。

她知道姜顏林願意和她一起回來,就已經是作出了很大的犧牲。

其他的事情,她不該去着急,要一步一步來。

但這段時間以來,祁寧也思考了很久姜顏林不願意的原因是什麽,她并非不了解姜顏林,所以慢慢的,也大概理解了一些。

所以祁寧最後不再去提一起生活的事情,也沒有提過讓她和自己的家人見見面。這一個多月來,兩人都在忙着安頓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有空的時候才會聚一聚。

直到年底的最後一次巡演結束,祁寧終于有空回波士頓休整一段時間。

祁寧的家離姜顏林的公寓不算太遠,四十多分鐘車程就到了。

姜顏林只帶了自己的工作電腦和手機,以及幾件換洗衣服,沒打算呆太久。

她來到波士頓之後還是在繼續之前的項目,這大概也是自由職業的最大便利之處,幾乎不會被工作給封印在某個固定的地方,只要有電腦手機和網絡,就能工作。

祁寧将車停進了車庫,帶着姜顏林上了樓。

“我媽離開前做了好多東西放冰箱裏,她的手擀面最地道,到時候給你做炸醬面吃。”

祁寧将她的東西放在自己卧室裏,帶着她參觀家裏的布局。

兩人很常視頻,姜顏林對她家裏并不算陌生。

除去地下室和車庫,總共還有三層樓。一樓是客廳和廚房,灰藍色的北歐風格,壁爐裏燒上了煤炭,很快就讓大空間裏的溫度上升了許多。

二樓是祁寧家裏人的卧室和幾間客房,三樓則是祁寧的地盤,她的主卧,琴房,茶室以及工作室都在三樓。

十二月已經徹底淪為了聖誕月,兩人一路回來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很多家門口擺上了聖誕樹,有的還是光生生的冷杉樹,有的已經挂了一半的裝飾和燈帶,氣氛濃郁。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祁寧就把姜顏林從被子裏扒拉出來,拉着她出去買聖誕樹的裝飾。

她訂了一棵不小的冷杉樹,下午就能送到家門口,萬事俱備,只差好看的裝飾品。

姜顏林在車上一路昏昏欲睡,到了商店街上才稍微精神了一點。

整條街都張燈結彩,像是要從月初就開始過聖誕節一樣。

昨天剛下過雪,路邊不知道被誰堆了幾個小雪人,引得路過的小孩子看了好幾眼。

Target裏燈光如晝,祁寧推着個購物車,像小時候過年前的小孩一樣,看到什麽都想買一些。

好在她也清楚美國的零食有多“不勝枚舉”,最終也只是拿了點酸奶和薯片,就直奔另一個區域,采購今天出門的主要清單。

她在旁邊推着車,姜顏林拿着手機一項一項地給清單打勾,買了一堆裝飾品和生活必需品,等到最後一項也劃掉,購物車裏幾乎都要裝滿了。

臨到要去結賬前,祁寧面不改色地拿了幾盒指套,姜顏林瞥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和她拉開物理距離,假裝出去等人。

最後祁寧一個人把幾袋子東西搬上了車,才開始秋後算賬。

“姜顏林,你剛剛是在裝不認識我嗎?”

姜顏林才不會承認,“裏面好熱,我出來透透氣。”

祁寧看着她,笑了笑,沒有抓着這話題不放。

但姜顏林知道,她這人最擅長“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果不其然,回到家裏之後,那幾盒剛買的指套就在車庫裏派上了用場。

兩門車的空間很小,但擁擠之下也有別樣的快感。

姜顏林坐在她的身上,任由她一點點細吻着自己的柔軟,空調的暖氣直對着光滑的背脊吹,她的頭發落在祁寧的臉上,呼吸也分不清你我。

祁寧的動作總是溫和的,吻也是,只有那呼吸偶爾叫人察覺一點錯拍。

姜顏林喜歡看她的表情,每每在她最專注的時刻,身體的誠實本能便會洩露反饋。

被打濕了整只手的人就會笑一聲,吻着她的唇,低聲說:

“姜顏林,你好可愛。”

一棵聖誕樹的完工,花費了整整十天的時間。

不是祁寧沒效率,姜顏林也不是那個沒效率的人。

而是兩人湊在一起,效率就大打折扣。

姜顏林切實地體會到了這棟房子有多大。

車庫,餐廳,廚房,主卧的浴室,三樓的琴房,茶室,工作室。

每一個角落她都用身體和體溫去丈量了,留下的痕跡,卻不知是給她的,還是她給的。

在聖誕樹終于完工的那一天,姜顏林和祁寧一起,将兩米高的聖誕樹給搬到了客廳最好的位置。

一整面的落地窗外,雪已經停了,聖誕樹的彩燈被點亮,安靜地照耀着靜谧的午後。

在這個平淡的日子裏,祁寧終于掀開了鋼琴的頂蓋,指尖在黑白琴鍵上劃過,彈出幾個空靈的音節。

“……這次的演出結束後,我已經和樂團提了申請,想在明年調整我的工作方向。”

琴房裏陽光明媚,姜顏林坐在窗臺上看書,腿上蓋着毛毯。

聞言她擡起頭,看向坐在鋼琴前的人。

這是那次之後,祁寧第一次主動談及這個話題。

姜顏林知道她其實早已有了答案,但邁出那一步還需要時間。

再驚才絕豔的人,精力和時間也是有限的。

祁寧這些年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樂團的巡演上,在這方面她的努力和心血無人能否定。

但這也造就了她沒有任何創作的時間和精力,一連兩年都寫不出新作品的困境。

所以面臨取舍是早晚的事。

然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做決定,是非常冒險的。

祁寧的履歷已經足夠她在明年去競争樂團小提琴首席的資格,再堅持一年,也許就能站上那個更耀眼的舞臺,得到獨屬于她的榮光。

她的名字,注定會在金碧輝煌的演奏廳裏名列前茅。

相比這條已經看得見希望的路,祁寧卻選擇了更未知的充滿荊棘的方向。

哪怕現在的她,依然沒能寫出任何一首新的曲子。

姜顏林卻覺得,祁寧已經明白了她到底想要什麽。

演奏始終是将那些名揚天下的旋律反複演繹,不同的演奏者當然也诠釋着不同的解讀,可這終究不是完全屬于自我的獨有表達。

祁寧從十一歲就開始作曲,哪怕是再青澀稚嫩的和弦編排,也盈滿了她想要傳達給聽者的千絲萬縷,或是天馬行空,或是溫柔細語。

她是表達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這個冬天的很多個日夜,姜顏林都無聲地陪在祁寧的身邊。

一日三餐,柴米油鹽,和那交融纏綿之外,最長的時間便是坐在琴房裏,聽着那斷斷續續的即興琴聲。

大部分時候,姜顏林會在這樣的背景音裏工作,拿着筆記本電腦敲敲打打,兩人互不乾擾,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世界裏。

偶爾累了,想要停下來放松一下,祁寧就會随性地彈奏一些兩人最喜歡的游戲裏的配樂。

“……這個版本的主題曲裏最好聽的那一段,是什麽旋律來着,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她說着,手指停在了黑白的琴鍵上。

姜顏林就笑了笑,輕聲開口,唱起了那一段的歌詞:

“……Our song of hope,she dances on the wind higher,oh higher.”

——希望之歌乘風而起,她将在風中起舞,去往更高,更高。

當她的歌聲響起,坐在鋼琴前的人終于找回了記憶,指尖輕快地跳躍在琴鍵上,彈下一段段流暢輕舞的旋律,溫柔地應和着她的聲音。

“……E'er our vows endure,and remain forever strong.”

——你我的誓言,将永不會消失。

“……Standing tall in the dark do we carry on.”

——在黑夜之中,你我是否堅定地前行。

午後的陽光柔和了每一個琴音,乾淨質感的嗓音唱着婉轉的旋律與深藏力量的歌詞,一同将原本搖滾的曲風,融入了寧靜溫和的一室暖意。

直到曲子彈到最後一個音,還餘音繞梁般,久久不能從中清醒。

祁寧擡起頭,側身看向了窗臺上的人,忽而輕笑道:

“姜顏林,你想不想唱屬于你自己的歌。”

姜顏林支着下巴,笑着反問:

“我哪來的自己的歌?”

祁寧看着她,片刻後收回視線,指尖在琴鍵上停頓了一秒,便輕快地跳動起來,鋼琴的乾淨音色傾瀉而出,灑落了滿地。

這是祁寧最少寫的曲風。

沒有凱爾特的悠揚自由,也沒有爵士的灑脫肆意。

它帶着一捧低吟淺唱般的憂愁,哀憐般生長于她白皙修長的指尖,道不盡,又每一個音符都盈滿了未盡之意。

她一遍遍地彈着,不斷修改,又反複推敲。

時隔了兩年的時間,祁寧在這一刻,第一次真正想要寫下一首曲子。

進入了工作狀态的人已然忘記了時間,整整一個下午都沒離開過琴房,後來乾脆進了工作室,打開編曲軟件不斷修改。

一直到晚上姜顏林做好了飯,她都還将自己關在工作室裏,不知疲倦地寫着和弦,再用鋼琴和小提琴實錄出來。

姜顏林沒有打擾她,自己吃了晚飯,收拾了廚房,就把東西搬到客廳裏,坐在沙發上忙自己的事情。

直到姜顏林險些在沙發上睡着時,手機才忽然震了震,一首未命名的DEMO發送到了她的手機上。

姜顏林睜開眼,打起精神來,解鎖手機,下載了WAV文件,點了播放鍵。

時間已經接近零點。

深夜的波士頓又下起了雪,落地窗外一片白茫茫。

聖誕樹寂靜地在窗邊閃爍着,細碎斑斓的光芒也隐入雪夜的溫度。

壁爐裏燃着的火焰是室內唯一的光源,姜顏林蓋着毛毯,蜷縮在沙發上,安靜地聽完了這一整首曲子。

短短三分十秒,她卻聽了很久很久。

這是一首為詞而生的曲子,卻在還未填寫只言片語時,就已經道出千言萬語。

姜顏林攥着手裏的手機,一直到溫熱的液體落在手背上,也未能察覺。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回過神,接了電話。

祁寧的聲音從手機那邊傳來:

“給這首歌寫一首詞吧,這是屬于你的歌。”

她一邊下樓,一邊輕聲道:

“姜顏林,生日快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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