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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各有各的頭腦戰(深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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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各有各的頭腦戰(深水加更)

Chapter 64

看到這條匿名發來的私信, 姜顏林的第一反應,是對方如何找到的自己的社交賬號。

但很快,答案就在她腦中呼之欲出。

——是埃爾。

早在姜顏林為埃爾做那篇測評推廣之前, 埃爾就時常在社交賬號上分享他自己的生活了,還每次聚餐都必拍幾張合照發出去。

姜顏林雖然不會讓自己的臉出鏡, 但被拍到身影是在所難免的。

大家都在拍, 沒道理她一個人去要求所有人不準拍到她。

而之後姜顏林幫埃爾做了測評推廣,埃爾就和她互關了賬號, 還時不時艾特她表達感謝,毫不掩飾兩人的熟人關系。

雖然僅僅通過這樣的關系網來深挖, 也不足以對方精準鎖定自己和裴挽意的私下關系, 但姜顏林知道,一定還有某些信息渠道是能夠被對方獲取的。

比如她出席過那麽多次阿秋和裴挽意他們那群人的聚餐,而最後一次,就是小諾當着所有人的面給裴挽意難堪的那一次。

那時候,小諾故意拿着話筒點破了姜顏林和裴挽意的暧昧關系, 引來很多人的側目, 心照不宣般的打量,盡管并不帶着惡意。

而在那之後,裴挽意就再也沒提過帶她去聚餐。

姜顏林無所謂裴挽意怎麽想,到底是想避開那些麻煩,還是不想被知道這層關系,她都不在乎。反倒是因為不用半夜出門,而感到自在了很多。

卻沒想到,自己已經從那個社交圈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 還能被這麽找上門來,當面跳臉。

姜顏林也不需要多花時間來推理, 就能猜到對方的身份。

——畢竟裴挽意的那兩個前任,一個她已經當面見過,确定了對方是什麽樣的性格。

宓芸和李雨晴兩個人,在姜顏林看來是相似又相反的兩個類型。

要用最簡單淺顯的定義來區分的話,那就是,一個攻擊性朝內,一個攻擊性朝外。

同樣是精神狀态很不穩定的兩個女孩,宓芸最極端的行為不過是傷害她自己,以為這樣就能驗證裴挽意是否愛她,是否會因此憐惜她,甚至回到她身邊。

這種攻擊性,就是完全朝內的,只傷害了自己,和間接傷害了那些真正愛她在乎她的人。

但李雨晴的攻擊性是極端且朝外的。

她一旦失控,就會無差別攻擊所有的人,在裴挽意的那個圈子裏,她幾乎把所有和裴挽意關系好點的人都給攻擊了一遍。

小諾尤其受牽連,因為她是那一起導火索事件的當事人之一。

姜顏林從心理疾病的角度去理性看待的話,會初步判斷,宓芸是“抑郁型人格障礙”和“邊緣型人格障礙”,前者占主導,後者則符合她崩潰時會做出自殺行為的應激症狀。

而李雨晴則更複雜一些,最起碼有四種嚴重的障礙傾向——“偏執型人格障礙”、“邊緣型人格障礙”、“間歇性爆發性障礙”,以及最無藥可救的“反社會型人格障礙”。

韓敘也很符合“反社會型人格障礙”的幾個症狀。

但他的症狀比較輕,姜顏林沒有從他身上觀察出很嚴重的報複心理,只在他那一次玩笑般說出“不想活了的那一天就要上街随機槍殺幾個人墊背”的話時,确定了他有“內心漠視社會規則”、“道德感薄弱”,以及“冷漠缺乏同理心”等征兆。

而反觀李雨晴,已經到了不需要面對面觀察,光是從她做出的那些行為,和說出來的這些話,就能感受到她的病情很嚴重的地步。

她的情緒時常處于極端的波動,容易失控。又把自己的人際關系極端化,伴有強烈的“被抛棄感”,所以一丁點的刺激都會讓她産生巨大的應激反應。

最直接的,就是她有難以控制的憤怒和暴力傾向。

姜顏林實在是很佩服裴挽意。

光她一個人的身邊,就能聚齊這麽多病得不輕的人——這絕非貶義,而是客觀事實。

姜顏林甚至想到了小諾。

那個每日酗酒來麻痹自己,強迫自己遺忘痛苦的北方姑娘,平時是很開朗直爽的性格,卻在心裏藏了這麽多的痛苦,最後爆發出來,也對她自身和周圍人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小諾是很顯然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她無力消解和楚明的那段關系帶來的慘烈結局,連帶着,對身為“共犯”的裴挽意也産生了複雜又強烈的情緒,不是單純的恨,也不是單純的報複。

就只是在她得不到解脫之下,本能的一種宣洩罷了。

姜顏林一直都将這些人和事看在眼裏,沒有置評過只言片語。

但這并不代表她不清楚,這些瘋狂而歇斯底裏的漩渦中心,都站着同一個人。

姜顏林收回視線,打開聊天軟件,看了眼某個對話框。

昨晚回家前發出去的消息,到現在也沒有被回複。

無聲無息的對話框,看起來就好像一種明确的态度。

但姜顏林笑了笑,放下手機,沒有去管對面的那點“小心思”。

她抛下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事情,繼續埋頭工作。

和裴挽意的“室友”關系,由心照不宣的默契開始。

姜顏林沒有抗拒她的主動進攻,無論是鸠占鵲巢般的行徑,還是那些侵入生活方方面面的試探。

但她們也清楚,這段關系是因性開始的,而非風花雪月。

所以默契地不去乾涉對方的私事,姜顏林不會問她什麽時候走,下一次又什麽時候來。

而裴挽意,也很少告訴她自己要去哪裏,要見什麽人,不來的時候又是因為什麽。

這種“純粹”的關系讓姜顏林很輕松,因為不需要讓渡自己的私人領域和自由意志,也不需要背負任何沉重的負擔與枷鎖。

——你來去皆自由。

——而我同樣如此。

但時間長了,姜顏林也并非沒有察覺,她和裴挽意的相處有些過于的“相安無事”。

就像是能這麽往下厮混個很長的時間那樣。

養個寵物,時間久了也會有感情。

何況姜顏林從不否認,裴挽意對自己有吸引力。

于是天秤再一次出現,一邊盛着“權衡利弊”,一邊盛着“一己私欲”。

姜顏林享受着和裴挽意的一次次奮力交纏,讓那些從未掏出來給人看過的惡意與欲望都有了出口和入口。

可她也始終冷眼旁觀着,想看這“所有的刺激”會在什麽時候只剩下“疲乏”。

——而裴挽意,又會讓它持續到哪個時候?

但這些膠着的想法,都在生活的平衡被徹底打亂的那一天,被按下了暫停鍵。

姜顏林看着來電顯示的那一串號碼,無聲地嘆了口氣。

片刻之後,她還是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在昨天的那個吻之後,姜顏林沉默了一路,而祁寧也始終一言不發。

本以為這才維持了短短兩天的“粉飾太平”應該也到了頭,祁寧卻沒有放她回家。

那一瞬間,姜顏林的确是毫無防備的,因為在她的記憶裏,祁寧從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但她又心知肚明,這連續三天對祁寧的傷害和激怒,早已讓一向溫和自持的人,到了忍耐的極限。

姜顏林想過她會轉身就走,無論是在那個雨夜之後,還是在昨天早上開門之後。

驕傲如她,怎麽可能受得了這樣的對待。

但祁寧始終,沒有走。

于是姜顏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

——她藏起來的那個秘密,還是被祁寧抓在了手裏。

“姜顏林,你會不會覺得很不公平。”

黑色轎車停在江邊,初秋的風吹來時,還帶着幾分夏末殘留的燥熱。

祁寧開口的第一句話,是看着窗外說的。

她的聲音打破死寂,又帶來新的寂靜。

姜顏林擡起頭,片刻之後,才輕聲回答道:

“兩年前的時候,我一直這麽覺得。”

的确很不公平。

要讓她們在最不适合的時刻得到。

卻沒給過真正的解藥。

祁寧就笑了一聲,看向後視鏡裏,她的安靜的面容。

“那個時候,我只想着要用結婚綁住你。”

她做了那麽長遠的打算,溫水煮着的分分秒秒,都伴随着目标清晰的每個計劃。

祁寧知道自己的卑劣都用在了什麽地方。

她想要姜顏林,想把她藏起來,想用一個溫暖的房子将她圍在裏面,想用無形的繩索牢牢捆住她。

只有這樣,那些焦躁不安和患得患失,才能有被治愈的可能。

姜顏林卻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以這樣的方式停留。

她要祁寧做回那只潔白的飛鳥,而自己,也将走回自己的孤獨旅途。

愛情是多麽瞬發的物質,眨眼的絢爛,定格在一張注定璀璨的相片上,就已經是它朝生暮死的完整生命。

她們的分開,不是因為那只能停留短短兩個月期限的簽證。

不是因為那一年,兩人将要全力奔赴的人生與理想。

也不是因為,姜顏林不愛她。

“對不起,我那時候沒有想過哪怕一次,你想要的是什麽。”

祁寧輕聲說着,擡手牽住了姜顏林的手。

那掌心的溫度一如既往,帶着無盡的溫柔。

姜顏林擡起眼,看向了她的眼睛。

那淺褐色的眼底,第一次這樣清澈地,袒露所有心緒。

“那時候,我只想過我自己,只想不折手段去抓住只對我溫柔的你,甚至不願意問一問你,在那段時間裏,你愛我愛得那麽努力,又該有多累。”

她說着,又自嘲了一聲:“但你也不肯對我透露任何,就一個人做了決定。”

姜顏林的手指被一點一點緊扣,那掌心的溫熱傳來,像能抵禦每個嚴寒的焰火,溫暖如昨。

這個永遠站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人,第一次,用近乎請求的聲音,低低問她:

“姜顏林,能不能對我也公平一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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