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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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0
不在床上說的話, 總歸是更有幾分份量的。
但姜顏林同樣知道。
這也是裴挽意的狡猾之處。
紅燈跳了幾秒,綠燈亮起,斑馬線兩邊的人群攢動, 姜顏林收回視線,拉着她往前走。
裴挽意彎了彎唇角, 一點一點将她的手緊握, 十指相扣。
她跟上姜顏林的腳步,穿過斑馬線上的往來人海, 視線的落腳點,除了一掃而過的街燈與車水馬龍, 便只剩下那輕蕩起的發尾, 和她前行的方向。
好像能走很長。
老酒樓的大門就在斑馬線盡頭的右手邊,兩人到的時間有點踩線,離約定的時間就剩五分鐘左右。
所以姜顏林稱得上是拽着裴挽意在走——不知道這人在大馬路上磨蹭什麽,跟個烏龜似的。
眼看着老酒樓的大門就在前面,姜顏林拉着裴挽意路過了一家餐廳的正門, 正巧裏面走出來兩個人, 西裝筆挺的,正說笑着走下臺階。
其中一道視線落在她們身上,停了半晌。
姜顏林瞥過他們,毫無波瀾地收回視線,拽着裴挽意踩上臺階,走進了前面敞開的玻璃門。
裴挽意甚至沒太注意到那兩個人,看到她瞥了一眼,才側頭過去, 就和一張許久沒見的臉打了個照面。
她神色自若地揚起嘴角,朝站在原地的韓敘微微一颔首, 便收回了視線,跟着姜顏林走進了玻璃門。
裴大小姐的社交狀态,永遠叫人挑不出問題。
“認識的人?”
旁邊的同事問了一句,韓敘回過神來,面上的情緒已經藏得乾乾淨淨,又是那一副溫和無害的模樣,回了句:“對,一個朋友。”
同事點點頭,也沒問他為什麽不上去打個招呼。
能混到這個階層的,都是人精,他自然看得出來剛剛韓敘的表情不太對,與其說是看到了朋友,不如說是看到了——情敵?
他被自己的念頭逗樂了,兩個女的哪來的情敵。
“走吧,王總他們要到了,先去接人。”
“姜顏林,你之前是不是騙我的,他哪裏看着像是跟你鬧翻了。”
剛一進老酒樓的門,裴挽意就忍不住了,社交狀态猛地一切換,進入了興師問罪的模式。
姜顏林不知道她在說什麽,“能不能講中文?”
裴挽意越想越覺得自己沒看錯,她太清楚韓敘看姜顏林的眼神意味着什麽了,最早的時候,埃爾也是這麽看姜顏林的。
這到處拈花惹草的女人。
裴挽意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人,在姜顏林看過來的時候,才壓低聲音說了句:“你等着,回家再跟你理論。”
她倒是還記得今天是出來乾什麽的。
姜顏林冷笑一聲,懶得理她。
預訂的包廂在二樓,老酒樓沒有電梯,兩人踩着旋轉木梯上了樓,一路走到盡頭的中等包廂,便聽見裏面已經有了說笑聊天的聲音。
姜顏林瞥了眼罪魁禍首,而她毫無自知之明,還随意地理了理袖口,擡頭看過來時,又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做派。
姜顏林翻了個白眼,才收了那點表情,擡手敲了兩聲包廂的門。
裏面很快有人開了門,見到她終于來了,頓時笑着說:“就等你一個了,快進來。”
說着,看到姜顏林身邊站着的裴挽意,她目光一頓,禮貌地沖着裴挽意打了個招呼。
包廂裏的兩個人也笑着招呼她們,姜顏林一時間不知道誰才是東道主,有些無奈地說了句:“好了,別笑話我了,點菜了嗎,先弄點熱菜上來吃着。”
她帶着裴挽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才跟幾個人互相介紹了一下。
“阿瑞,莫明,菲菲。”
姜顏林介紹完,又指着裴挽意說了句:“Mavis。”
裴大小姐禮貌地笑着,在旁邊充當着一個完美的花瓶。
來的三個人都是和姜顏林相識最久的那批港城朋友,阿瑞和莫明是來參加展會的,而菲菲是回來探親,她的祖籍在這邊,還有不少親戚和長輩都在這裏生活。
菲菲和姜顏林最熟悉,打趣了她一句:“來之前怎麽不說要帶家屬,早知道我就帶個禮物來了。”
姜顏林就知道她要開玩笑,“省了吧,留着給你的前女友上供。”
菲菲立刻佯裝生氣,“喂喂喂,這麽久不見上來就人身攻擊是吧。”
幾句閑聊之間,一群人許久沒見的那點生疏也被沖散,又回到了以前玩在一起時的随意與自然。
姜顏林拿過一份菜單,先确認了幾個朋友想吃什麽,一個個勾了之後,才拿到裴挽意面前,問:“你想吃什麽?”
裴挽意覺得姜顏林這女人在外人面前還挺會裝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家裏也這麽溫柔體貼呢。
于是拿過菜單看了一眼,就笑眯眯地回了句:“你點的我都愛吃。”
姜顏林頓了頓,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才忍住了那點沖動。
旁邊的菲菲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糧,拿着手機就悄悄在關系最好的那群人的小群裏發了句:“姜顏林這女人又吃到好的了,這世界還有沒有公平可言。”
一句話炸出不少平時已經不說話的人,紛紛要她拍點照片來看看,吃得有多好。
菲菲才不上當,更何況,這群裏還有小優在呢,她說這一句已經是有點刺激人,要是真拍了照片發進來,就太過于傷口撒鹽了。
一旁的阿瑞看了眼群消息,無聲地嘆了口氣。
莫明想開口說些什麽,阿瑞卻搖搖頭,示意他先別提。
老酒樓的上菜速度很快,姜顏林點了他們家最招牌的幾道菜,鐵板鲈魚和外婆紅燒肉是一絕,本幫醬鴨和四喜烤麸會适合阿瑞和菲菲偏甜的口味,酒香草頭和本幫酸辣湯比較解膩,最後随便點了一些冷盤和小食,照顧到了所有人的口味。
平日裏姜顏林和裴挽意是食不言寝不語的類型,但出來聚餐還是很合群,除了一開始互相不熟悉,讓裴大小姐沒地兒可發揮以外,後面她都從容自如地參與着話題,不會讓氛圍冷場,也不至于喧賓奪主。
一會兒功夫下來,她俨然已經絲滑地融入了這個社交場合。
菲菲和阿瑞交換了一個眼神,從彼此的無言之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姜顏林這是上哪兒找來的厲害角色。
姜顏林已經習慣了裴挽意的表現欲。
裴大小姐什麽時候不是社交場合的中心,她就不叫裴挽意了。
更何況,這人今天出來不就打着一個主意。
姜顏林喝了口溫熱的檸檬水,已經吃得快七分飽,就悄悄放下了筷子。
阿瑞和莫明開了一瓶酒,已經喝上一會兒了,菲菲今天不舒服,倒是沒碰酒,要給姜顏林倒酒的時候,裴挽意就笑着說了句:“她前段時間腸胃炎,還沒好全。”
姜顏林頓了頓,只能說了句:“下次喝。”
說着,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裴挽意。
她笑得一臉無辜。
酒過三巡,大家都吃飽了,就坐着喝酒聊天。
裴挽意手機震了,和衆人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就走出包廂去接電話。
等她走了,姜顏林才拿着杯子抿了口檸檬水,問阿瑞:“你們是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說?”
大家好歹是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不至于連這點默契都沒有。剛剛他們不說,多半是因為沒想到她帶了家屬來,覺得不方便。
按照這個邏輯,姜顏林已經猜到了是跟誰有關的事情。
菲菲看了阿瑞一眼,她是個直爽的性子,乾脆就開口直說了:
“是小優的事情。”
姜顏林沒什麽意外的,很冷靜地問:“出什麽事了?”
自從四月底從北海道回來,小優就再也沒有聯系過姜顏林,她的态度說明了一切,所以姜顏林也選擇了不去打擾她的新生活,只讓朋友們幫忙照看一下。
菲菲看着她的表情,嘆了口氣,說:“她爸爸癌症去世的事情,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姜顏林點點頭,這就是她陪小優去北海道散心,順便幫小優過生日的主要原因。
菲菲這才繼續道:“前段時間莫明出去辦事,路過了小優上班的地方,才發現她早就離職了。她的同事也不知道她換了什麽工作,後面我和阿瑞去她家找過她,發現房子已經賣給別人了,她搬去了哪裏,我們也不清楚。”
阿瑞今晚上一直比較沉默,到現在才開口說了句:
“還有一件事,我一個在道上混的朋友說,前段時間抓了一批誤入歧途的年輕人,幫着走私賣麻的,全流到高中生大學生手裏去了,我和莫明在找小優的時候,這個朋友看到照片,說見過小優。”
看着姜顏林面上的表情,他連忙補了句:“不是懷疑她參與了,而是她有個高中同學參與了,我們推測,她可能從那小子手裏買了一點。”
這東西在港城是很流通的,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玩意兒犯法,普通人輕易不敢沾,小優雖然是外籍人士,她的國籍地碰這東西不犯法,但只要她在港城碰了這東西,一旦被發現,後果會很嚴重。
“我們一開始沒覺得情況很嚴重,再加上前段時間你一直很忙,還在養病,就沒敢跟你說。”
菲菲揉了揉眉心,說:“我托一個朋友幫我問了一下,小優家的房子剛賣沒多久,聽新房東說是她媽媽決定的,好像是當時她爸爸在國外做手術花了不少錢,賣房子才能填上。”
結果最後人也走了,房子也沒了。
姜顏林聽了許久,才開口問了句:“你們能聯系上她嗎?”
阿瑞嘆了口氣,“月初的時候聯系上了,她說她和媽媽換了地方租房住,也找了新工作,現在過得很好。”
姜顏林知道他還沒說完,等着下文。
阿瑞遲疑片刻,還是繼續道:
“但是她不肯見我們任何人,菲菲問她為什麽,她就說了句……”
菲菲性子急,直接替他說了那句話:“她說她在籌備婚禮,忙不過來。”
一頓飯前半段吃得賓主盡歡,後半段卻稍顯凝重。
裴挽意回來時,幾人都已經吃得差不多,連酒也喝完了,正準備散場。
姜顏林又和他們聊了幾句,叮囑他們注意安全,才一路送着三個人下了樓,看着他們上了網約車離開。
走回停車場的路上,姜顏林想着事情,有些沉默。
裴挽意卻也沒打擾她,徑直走到車前開了門,讓她上了副駕駛座,順手給她系了安全帶。
姜顏林回過神,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裴挽意坐上了車,系上安全帶,就朝着回家的方向開去。
這一路上,姜顏林一言不發,她也難得沒有來招惹,只放了點爵士樂來聽着,就這麽開回了家。
到家後慣例是姜顏林先洗漱,裴挽意就在外面邊玩手機,邊等她,不時接個電話,回個消息。
等浴室裏的人洗完了澡出來,才拿了自己的衣服進浴室。
姜顏林擦着頭發,站在卧室裏半晌,最終還是打開衣櫃的門,開始拿衣服出來,放進行李箱。
裴挽意洗漱完出來時,她已經飛快地整理好了行李,正坐在床邊看機票。
看到站在面前的人,姜顏林頭也沒擡地說了句:“我出趟門,幾天就回來。”
裴挽意站在原地看了她半晌,沒有開口說話。
姜顏林也顧不上管她,抓緊時間确認最合适的航班,大概掃了一眼信息,就準備訂票付款。
一只手忽然奪走了她的手機,姜顏林頓了頓,才擡起頭看向裴挽意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念頭的拉扯只是瞬間的交戰,姜顏林抿了抿唇,開口道:“手機給我,我趕時間。”
裴挽意聽了這句,直接将手機揣進了自己的褲兜。
姜顏林有些煩躁起來,“我說了,我趕時間。”
她沒有那麽多空閑的時間,晚兩天就會撞上下月初的長假,航班和酒店都很難訂,要避開長假只能提前,再晚就會耽誤她的工作進度。
回來的路上,姜顏林早已衡量了所有,明确這是最好的方案,便毫不猶豫地定下了行程。
——唯一沒有衡量的,她也沒讓自己再去想。
“裴挽意,手機給……”
話音未落,姜顏林就被一只手推倒在了床上,欺身上來的人将她壓在身下,蠻橫的吻直接堵住了她那張過于冷漠的嘴。
裴挽意一把拽下了她的內褲,單手掰着那條腿折疊起來,就毫不留情地讓她繃緊了身體,遲遲放松不下來。
姜顏林只掙紮了幾秒,就在她真正發火的那一瞬間停了下來,一動不動地由着她宣洩。
強硬的吻疊加着毫無溫柔可言的節奏,卻還是點燃了呼吸的溫度,夾雜痛苦和難言的顫抖,讓姜顏林不得不努力松懈身體,才能承接下一次更猛烈的發洩。
頂入的舌尖不比那三根指尖溫和,姜顏林被迫張開唇,在一次次悶哼中快要呼吸不上,一陣一陣地缺氧。
直到窒息和更快到來的痙攣讓她掙紮起來,奮力推搡着身上的人,像瀕死時爆發的巨大力量。
裴挽意才掐着她的脆弱,将她在窒息中送上了長久的失神。
對再洗一次床上用品的事早已波瀾無驚,裴挽意将她翻過身來,從背後攬住了她的脖子,就這麽壓着她,一手鉗制那不堪一擊的脖頸,一手從背後擠入,借着那還未消散的顫抖再一次讓她被動地在身下起伏。
姜顏林的手機在裴挽意的身上震了起來,兩人都聽見了。
但沒有人停下來,去看一眼。
裴挽意聽着她支離破碎的氣音和呼吸,低聲開口:
“姜顏林,這一路上我給過你三次機會了。”
她的眸光垂着,落在身下的人那脆弱的每一寸。
“你為什麽要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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