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嘴好甜。”(深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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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2
裴挽意從不過生日。
對她來說, 這種行為的本質不過是每年增加一次不必要的應酬。
承接的所謂“祝福”無論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都會被她換算成實打實的人情捆綁,收一次, 就得還一次,平白無故多了不少工作量。
所以關系還不錯的朋友們, 都不會很正式地給她過生日, 又或者為她準備生日禮物。有時候朋友在旅行時逛跳蚤市場,随手給她帶一件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兒, 都已經算得上是有心之舉。
至于太沉重的禮物——無論是金錢上的還是意義上的,裴挽意都一個也不想收。
就像宓芸曾經為她手工制作了一份禮物, 花費兩個月時間, 就只是想要在見到她時親手交給她,裴挽意也沒有收下。
——她知道,自己無法回應同等價值的任何東西。
但這并不意味着,裴挽意不想要得到這樣的“被愛”。
她只是貫徹了自己的“利己思維”,只想得到, 不想付出罷了。
當裴挽意察覺到, 他人給予她的饋贈,其背後的含義是期待着她回贈同等價值——尤其是那無形的價值時,裴挽意就會不動聲色地婉拒。
沒有,做不到,也不想做。
可她依然樂于見到有這樣的人,前仆後繼地來愛她。
回不回應是一回事,存不存在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裴挽意并不避諱透露自己的生日,甚至有時候會巧妙地展示給應該看到的人, 來觀察對方會采取怎樣的行動,又能讨好她到什麽地步。
最好, 是不求回報的單向付出。
否則就會讓她索然無味。
但這一招數,裴挽意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對姜顏林也用上一次。
因為這女人是個比自己還沒心沒肺的人。
她怎麽可能會在意自己的生日,又怎麽可能會給出一份意義重大到沉重的禮物。
就算她會給,也不是給自己。
裴挽意看得清局勢,也不喜歡自取其辱。
所以聽到這最後一個提問時,腦子裏甚至卡了一下,又在回過神來的時候,險些想不起那串本該熟記于心的數字。
引得面前的姜顏林輕笑了一聲,捏着她的下巴,問:
“你是不是笨到自己生日都不記得。”
裴挽意頓了頓,索性拿起手機來解了鎖,從相冊裏翻出護照的照片直接給她看。
姜顏林瞥了一眼,見她護照的照片也拍得那麽端正,不由得扯了扯嘴角——自戀的本錢。
“11月18號,還挺吉利。”
姜顏林說着,就聽面前的人笑了一聲,冷不丁來一句:“整整比你大了一個月,叫姐姐。”
姜顏林就知道自己的證件號碼給了她不是什麽好事,頓時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裴挽意卻來了興致,翻身将她壓在身下,輕笑着道:“怎麽,剛認識的時候不是嘴很甜嗎,喊我姐姐,還要我送你回家。”
她握住了那嫩滑的飽滿,放肆地撩撥,低聲道:
“姜顏林,你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很會勾引人,嗯?”
姜顏林由着她在自己身上四處點火,擡起眼看她,也彎了彎唇角。
“那姐姐有被勾引到嗎。”
她說着,語氣卻很漫不經心。
裴挽意定定看了她幾秒,才緩緩捏住她的大腿,拉起來,幾乎要折到她的胸前。
“我第一次聽到這一句的時候。”
她撫上那柔軟,輕易捏了一手的泥濘,便毫不猶豫地分開。
目光對接,呼吸也暢快了幾分。
“就很想分開你的腿,看看你的嘴,是不是真的很甜。”
後來事實證明,姜小姐的每張嘴,都很甜。
以至于讓人忘了那是多麽濃烈的酒精,遠超一級致癌物的成瘾性,與深邃得看不清底的危險性。
那又怎麽辦。
裴挽意明知如此,卻還是不甘心停下來,将這美味拱手讓人。
甚至光是一想到那樣的一個可能性,就難以撲滅想要蹿升的怒不可遏。
——姜顏林的裏裏外外,都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除非她主動松手,否則誰也別想動這個念頭。
包括姜顏林她自己。
一頓“午飯”吃到快十二點。
姜顏林幾次踹開她,想讓她別搞得大白天的要客房服務來換床單,就被裴挽意拉着下了床,被按在了那一整面的落地窗前。
維多利亞港口的風景自然是美不勝收,姜顏林卻覺得正午的光線實在晃眼,到最後幾乎站不穩,只能被裴挽意抱起來,光滑的背脊抵着玻璃窗,左腿被高高抱起,雙臂無力地勾着那脖子,重心沉浮在日光浴裏,起伏了每一次的吐息。
在又一次被逼着說了一堆不堪入耳的渾話後,姜顏林給了她不輕不重的一巴掌,“你訂這麽貴的房間,就等着做這事兒了。”
裴挽意喜歡她被欺負得眼角泛紅的模樣,連巴掌扇過來的時候,表情都那麽可口動人,于是讨好地吻了吻她的唇,笑着說:“你喜歡什麽房型,下次都聽你的。”
說得多麽大公無私,仔細一聽全是算盤叮當響。
姜顏林就翻了個白眼,“下次說什麽也不帶你出來。”
真是能折騰,搞得她無論是出差辦事還是旅游,都沒有消停過一天,甚至哪怕半天。
裴挽意挑了挑眉,擁着那腰肢收緊了力氣,讓那被按在落地窗上的人顫了顫,泛着水光的腿線在玻璃窗外的光暈下,白得過分。
“你還想帶誰?”
裴挽意明知她不是那個意思,偏要借題發揮一次——最近屢次在這種事上嘗到甜頭,不得寸進尺就不是她的本性了。
姜顏林就笑了一聲,“我為什麽非得帶人出來。”
這還算一句人話。
裴挽意正想着,就聽到她輕飄飄地說了句:
“吃吃本地快餐不是更省事嗎。”
裴挽意擡起眼皮,看了她半晌,才搖搖頭。
“姜顏林,明天你就會知道,都是你自找的。”
膽敢在這種時候挑釁她到這份上,也算是裴挽意這輩子破天荒頭一遭的體驗了。
姜顏林卻用那細長白嫩的手臂勾着她,呼吸打在她的唇上,輕聲問:“總得讓人吃個飯吧。”
裴挽意無動于衷,只一昧的盤算怎麽折磨死她。
面前的人卻用柔軟蹭着她,笑着問:“中午了。寶寶,你不餓嗎。”
半小時後,裴挽意臭着一張臉坐在餐廳裏,看着姜顏林神色自若地和餐廳經理聊天。
經理是個混血帥小夥,發現姜顏林在拍素材之後,就連忙過來詢問她的用餐體驗,又熱情地講解着各個招牌菜,還給她們送了兩杯特色的無酒精特飲。
等他好不容易走了,裴挽意才一把拿過姜顏林面前的杯子,往嘴裏抿了一口。
“一般,建議給我喝。”
姜顏林本來也不想喝有糖漿的東西,随她折騰了。
她這次多點了一些餐點,仗着裴挽意能解決剩菜,直接每道菜吃兩口就把盤子往對面一推,喝口溫水沖散味道,換下一道來吃。
裴挽意看着她這副什麽時候都不忘工作的樣子,也有些一言難盡。
——忽然就詭異地理解了某些前女友聲淚俱下的控訴。
但要強的自尊心可不允許裴大小姐控訴那些,只能臭着一張臉吃姜顏林吃剩下的一道道菜,做個無聲的剩菜回收機。
等姜顏林拍完照,也做完筆記,開始放松下來吃東西後,裴挽意才瞥了她一眼,試探性地說了句:“伊文晚上就要回東京了,他也住這家酒店,要不要見個面,喝個下午茶?”
姜顏林還奇怪她怎麽一直沒提要去見朋友,原來是在這裏等着呢。
咽下嘴裏的東西,喝了口水之後,她才随口回了句:“你安排就行。”
離回去還有一個下午外加一個晚上的時間,姜顏林已經拍了很足夠的素材,那幾家網紅店不去也沒什麽影響。
裴挽意從一出來就擺着張臭臉的表情可算緩和了些,問:“你姐讓你幫忙帶的是什麽,牌子給我看看。”
姜顏林拿手機解了鎖,找到存下的圖,也懶得費勁給她發一遍,直接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裴挽意接過來看了眼,就拿手機搜了一下,說:“在奧特萊斯就能買,我讓酒店幫忙買吧,這麽熱別出去了。”
今天港城的天氣更熱了些,午後都快三十五度了,她可不想讓姜顏林頂着這麽大的太陽出去跑一趟,又不在這個區,還得跑那麽遠。
幫人做代購這件事,真是純粹的浪費時間,浪費生命,對面還不一定會記住你的好,只會在你某一次沒有幫忙的時候心生埋怨。
裴挽意想着,卻沒有說出來,見姜顏林沒有意見,就這麽決定了。
吃過午飯——準确來說是裴挽意陪着她忙完工作後,兩人終于有時間在酒店樓下的沙灘上逛一圈,散步消食。
裴挽意買了遮陽帽給姜顏林戴上,自己只戴着副墨鏡,穿着件白襯衫和白色七分褲,就這麽随意地站在沙灘上吹風。
此情此景,很難不讓人想到上一次她們站在沙灘上,相隔的距離還那麽遠。
“姜顏林,你老實說,上次我在海邊放煙花,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裴挽意的黑發被海風吹得張牙舞爪,她側頭看着身邊的人,笑着問了一句。
姜顏林面不改色,“我拍素材當然要挑好看的拍。”
裴挽意就挑了挑眉,“你吃了什麽,嘴巴突然這麽甜。”
“我說的是煙花。”她眼睛也不眨地笑了一聲。
裴挽意才不管,拉住她的手走在沙灘上,心底裏壓了許久的那股惡氣可算是在一步步的海風裏被吹散了一些。
“……早知道,當時就不會給她耀武揚威的機會。”
她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姜顏林就當沒聽見,拉着她的手開始往回走。外面太熱了,她得回去休息一下,不然沒精力應付待會兒的社交。
裴挽意卻不是很想這麽快就回去,站在原地不肯動,任由姜顏林怎麽拉也沒往前一步。
“回去了,你不嫌熱嗎。”
姜顏林轉身看着她,試圖講講道理。
裴挽意就搖搖頭,“你得哄我。”
她觸景生情了,應激反應了,總之就是上不來氣了。
姜顏林一言難盡地看了她一眼。
“裴挽意,你別給我裝。”
裴挽意随便她怎麽說,就是紋絲不動。
姜顏林瞥了她一眼,再一次後悔了幾秒鐘帶着個麻煩出來,卻還是上前一步,勾着她的脖子要她低下頭來。
裴挽意終于肯配合她,甚至往前湊了湊,等着她親自己。
姜顏林卻一把拍了拍她的肩膀,抱着她像哄小孩一樣,拍了好幾下。
“好了,知道你記仇了,下次盡量不讓你看到,行嗎。”
裴挽意剛生出來的那點感動頓時煙消雲散。
“姜顏林,我看你是明天也不想回家了。”
姜顏林充耳不聞,拉着她就往酒店大門走。
裴挽意到底是沒讓她繼續在太陽底下曬着,一路進了電梯,上了樓,進了酒店房間才開始發難。
浴室又遭了殃,被熱水和沐浴露攪和得亂七八糟。
裴挽意吃飽喝足,恢複了不少力氣,直把姜顏林按在洗手臺上折騰得壓不住聲音,才滿意地堵住她的嘴。
以至于下午三點過,到了約喝下午茶的咖啡廳時,兩個人都穿得嚴嚴實實,頂着室外的高溫維持了應有的體面。
咖啡廳裏冷氣還算足,裴挽意卻還是熱得靜不下來,連剛到的伊文都忍不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問:“Mavis,你這是跑着過來的嗎?”
都在酒店裏,坐個電梯就到了,不至于吧。
說完,他又溫和地跟姜顏林打了個招呼,“嗨,好久不見,早上看到你的時候我還以為認錯了呢。”
但其實姜顏林這樣的氣質和外貌,見過的人都不會輕易認錯,所以伊文時隔一個半月還是對她很有印象,一眼就認了出來。
只是他沒想到,随手發消息問了一句裴挽意,就發現她還真的也在這裏,伊文頓時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撬牆角這種事,她但凡出手,就沒有她撬不動的。
伊文也算是認識裴挽意很多年了,見過好幾個她身邊的前任,或者一兩個沒名沒份的暧昧對象,時間長了他連名字都懶得去記,因為下一次見面恐怕就不是同一個人了,費那腦細胞做什麽。
所以這一次,伊文是真的有些驚訝。
裴挽意其實不是那種會不顧及朋友感受,橫刀奪愛的人。
也不是工作日的時候會放下手裏的正事,跑出來和對象度假的人。
她是實打實的工作狂,開公司的那幾年連和對象打電話都得排進日程表裏,現在哪怕換了工作,本性也不會改變。
伊文早上遇到姜顏林的時候,完全沒想過裴挽意也會在這裏,只是抱着好久沒聯系,找個話題聊幾句的心态提了一嘴,卻來了個意外收獲。
看着面前的兩個人,他不由得在心裏笑了笑——這下可有新鮮事了。
姜顏林上一次和伊文見面只是打了個照面,兩人對彼此都沒什麽印象,甚至最後的那點不愉快也是心照不宣。
這一次再見,情勢變了太多,心态也不得不有了調整。
姜顏林直接切換了和熟人的社交模式,聽着兩個人的敘舊閑聊,不時參與幾句,全程沒有看手機,或是冷臉走神。
裴挽意坐下來就要了杯冰水,喝完之後才覺得那點燥意散了一些,又拿起菜單準備點一杯喝的。
她側過頭,低聲問旁邊的姜顏林:“這家的阿華田好像是招牌,你要嘗一口嗎?”
姜顏林想喝什麽,她就索性自己點了再分一口給她,免得這人不想喝完一整杯高熱量,又要端着不肯直接說。
見她點點頭,裴挽意就擡手招呼了一下,跟咖啡廳的服務生點了一杯熱的阿華田,冰塊要了單獨的一杯。
等阿華田做好端上來,裴挽意一邊和伊文聊着天,一邊娴熟地把杯子裏的阿華田倒了一半到冰杯裏,熱的放到了姜顏林面前,自己端着冰的那杯抿了一口。
甜度适中,很好地撫慰了疲憊的身體和大腦。
她想着,随口回了伊文剛剛的問題:“對,明天早上就回去了,今天算是來出差,上午還去了趟工廠。”
姜顏林抿了口熱的阿華田,發現的确不是常見的那種發膩的甜,回口是清香的,還挺特別。
裴挽意順手撚起一片解膩的芒果乾,送到嘴邊嘗了一口,就将餐盒往旁邊推了推,以行動表達了測評結果。
伊文忍不住打量了她好幾眼,才在姜顏林起身去洗手間之後,開口說了句:“裴挽意,你差不多得了,叫我過來就是來秀我的是吧。”——明知道他剛失戀沒多久。
私下裏他一氣不過就直呼她的大名,偏偏裴挽意還一臉聽不明白的裝模作樣,問:“這麽久沒見,叫你吃頓飯不行啊?”
伊文直接拆穿她:
“你這是吃飯嗎,你這是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你女朋友。”
裴挽意輕咳了一聲,良心未泯地更正了一下:
“還不是。”
在朋友面前沒什麽好騙人的,免得讓姜顏林知道了又是扣分項。
伊文頓時像見了鬼一樣瞪着她。
“……你不要告訴我,你連名分都沒有,就把自己變成這麽不值錢的樣兒了。”
急得他一個南方人都學會兒化音了。
裴挽意聽着,很随意地笑了笑,瞥了眼不遠處剛走出洗手間的人。
幾秒後,才輕聲道: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也沒有。”
——她想要的,早晚都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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