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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不行嗎(深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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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不行嗎(深水加更)

Chapter 176

裴挽意這句話說得太過随意, 直到她說出口之後,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

話音一落,姜顏林的表情就淡了下去, 許久也沒有開口接這句話。

裴挽意原本只是無心的玩笑話,卻也因着她的這點反應而變了味道。

一時間, 這個角落裏的氣氛變得過于安靜。

直到裴挽意主動打破了沉寂, 狀似随意地開玩笑道:

“但前提是你得付我十萬美金,市場價, 一分都不能少。”

姜顏林就嗤笑一聲,順着她的話說了句:

“你把我賣了都不值這個錢。”

那可未必。

某位波士頓市民說不定就願意出雙倍的價錢呢。

裴挽意一邊讓自己別去延伸這些念頭, 腦子卻不受控地越想越多。

思緒亂七八糟地冒出來, 讓她連玩笑話都沒了心情再說,直接拆了包裏的兩個蒸汽眼罩出來,遞給姜顏林一個,就給自己戴上眼罩,說了句:“我眯會兒。”

說完也不想去看姜顏林是什麽反應, 就往後靠在椅背上, 開始閉目養神。

沒有人想在一起出遠門的時候搞得氣氛不愉快。

更何況這本來是一趟很開心的旅行,至少在幾分鐘之前,裴挽意的心情都還是很好的。

可她越是清楚自己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在這件事上生氣,就越無法控制那股郁結在心的情緒,讓她無論是睜着眼,還是閉上眼,都會回想起一堆真假摻半的畫面碎片。

每一個,都讓這一刻的她, 無法忍受。

裴挽意至今沒有主動去過問姜顏林,她和祁寧之間到底有過怎樣的開始, 怎樣的過程,最後又是如何徹底結束的。

起初,是因為這些事情與自己無關。

那時的裴挽意自己都沒把她和姜顏林的關系太當回事,自然不會做出追問對方前任經歷的這種掉價的事,除了顯得自己太過在意,讓自己立刻落于下風以外,就沒有任何附加作用。

海邊的那趟旅行結束時,裴挽意也清楚自己在和祁寧的這場無聲較量裏勝出了,既然對面已經是落敗者,那就不必再過問她的結局是怎樣的,更何況,姜顏林顯然也不是個會喜歡被追問這些隐私的人。

裴挽意自以為這算是成年人之間該有的默契——我給足你空間和時間,你處理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等之後再見面,誰也不要再提這些翻了篇的過去。

事實上,只要她真的不在意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這麽做就是最體面的解決方式。

畢竟感情關系什麽的,這些東西哪能有她的事業和社交重要,為了一點私人糾葛鬧太難看,那她還要不要混了。

可是後來裴挽意就一點點意識到。

那些固有的經驗之談,在遇上姜顏林這個人時,都是會失靈的。

她以為這是一場純粹的性關系,最後卻反被這樣脆弱得可以輕易斬斷的關系給徹底捆住。

她以為自己不在意,不過問,體面地給足姜顏林空間,就會更從容地開啓下一個篇章,卻在之後的日日夜夜裏,不得不挫敗地承認——這件事從來就沒有在自己這裏翻過篇。

裴挽意甚至變得很讨厭一些東西。

讨厭姜顏林寫劇本的時候,歌單裏總是會有一些凱爾特風格的獨奏曲。

讨厭姜顏林抱着自己半睡半醒的時候,問一句:“冰箱裏的生菜還有沒有。”

讨厭姜顏林的私密賬號至今還和那個名字互相關注。

但最讨厭的,是明知道有些過去已經成為過去,卻還是嫉妒于那些沒有自己參與的種種經歷。

裴挽意從沒見過這樣的自己。

她甚至無數次嘲笑過那些在戀愛關系裏患得患失的人,只覺得這都是他們太過軟弱的表現。因為無法獨立,無法依靠自己,所以就把全部的依賴和注意力都放在另一個人身上,只要有一點點的風吹草動,就會心髒忽上忽下,陰晴不定。

裴挽意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更不想讓自己也淪為這樣的人。

所以她向來很自得于自己從沒有過這樣的經歷,這才是她所認定的,一個人足夠強大的象征。

以至于最開始在姜顏林這裏碰壁時,裴挽意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人間蒸發,連招呼都不打算和她打一個,消失得悄無聲息。

那一天,裴挽意是想過及時止損的。

兩人才剛認識沒幾天,不過是上了幾次床而已,互相之間什麽信息都不知道,姜顏林也只接觸過裴挽意的兩三個常聯系的朋友,切斷這一段純粹的性關系幾乎是零成本的。相比她已經可以預見的将要投入的沉沒成本,這顯然是最明智的決定。

可那天晚上,看到對話框裏乾乾淨淨,整整一天下來,對面連一個字的過問都沒有,裴挽意坐在酒吧裏,又突然很不甘心。

——她剛買的情侶拖鞋都要送到了,自己還沒穿過一次,是不是有點虧了。

找到了這麽一個借口的裴挽意,最終還是放任自己撥出了那串偷偷記下的號碼——誰讓她過目不忘呢,這可不是什麽刻意的小動作。

可惜這通電話也沒有讓裴挽意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姜顏林對她一大早的不告而別毫無波瀾。

甚至只好奇了她是如何知道這個手機號碼的,像是很不滿她擅自越界的行為。

裴挽意一瞬間氣笑了,一整通電話全靠着本能的應對能力去和她一來一往地試探,理智則早已經被更沸騰的東西裹挾,讓她都快忘了自己還在朋友的生日聚會上。

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裴挽意忍不住想,她憑什麽要放過姜顏林。

一時的碰壁的确讓人不爽,至少對于她這樣幾乎沒有吃過虧的人來說,是已經傷及自尊的不爽。

但裴挽意并不認為這算是“患得患失”,自信和強大始終幫她抵禦着無數情緒上的受人牽制,所以她簡單粗暴地将其定義為——勝負欲和征服欲在作祟。

這也不算偏離事實。

她就是很不爽姜顏林這副吃乾抹淨就翻臉無情的模樣,比起患得患失,裴挽意更清楚那一瞬間的自己想要的,是讓姜顏林再也擺不出這副嘴臉來對自己。

她要姜顏林再也不可能對自己的離去無動于衷。

她要姜顏林在床上的誘人模樣只能被自己享用。

她要姜顏林無法再在任何方面,與自己劃清界限。

——再無可救藥地,愛上自己,愛到失去自我。

你會像我一樣品嘗到這些滋味嗎。

人們稱之為,“患得患失”。

可征服者的游戲似乎是一柄雙刃劍。

裴挽意割了一塊又一塊的肉,去喂養這只像是永遠也喂不熟的鷹,不知不覺間,就把自己的心頭肉也全都搭了進去。

她啼笑皆非地發現,機關算盡走到今天的自己,反倒是比當初的自己更難以忍受同樣的情形。

不要說是消失一天卻根本不被在意。

哪怕只是一句無心的玩笑話試探出來的态度,也讓她像是被又一根尖刺紮進指縫裏那樣,費盡全身的力氣也難以忍下翻湧的感覺。

最會裝模作樣的嘴臉,在這一刻也湊不出半張完整的面具,來讓她假裝若無其事。

“你知道嗎,如果換做是我,當時就會用盡一切手段讓她乖乖和我登記結婚。”

在祁寧面前的那句信誓旦旦的話還能清晰無比地回響在耳邊。

裴挽意閉着眼,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事到如今,她似乎也不得不承認。

連一個名義關系都讨不到的自己,實在沒有任何資本和底氣,去嘲笑一個比自己得到的多出千百倍的人。

這場無聲的較量,看似勝出的人,好像輸得更為可笑一些。

裴挽意無聲地嘆了口氣,在蒸汽眼罩下睜開了眼睛。

思緒亂七八糟地在腦子裏一個個閃過,某個念頭卻變得越來越清晰,甚至就要在這一秒沖破胸口,塞滿她的整個呼吸道,和最乾渴的口腔。

她終于還是忍不住轉回身來,在一片黑暗中,伸手觸碰了身邊的人。

那只手還是熟悉的體溫和觸感,這一刻也依然柔軟。

裴挽意想,反正她現在是一個即将過生日的壽星,她說什麽都可以被原諒的,大不了就再裝瘋賣傻,用那一直都厚得驚人的臉皮來掩蓋一切情緒,換得下一次,下下次的得寸進尺的機會。

雖然從來沒有真的行使過所謂的壽星特權,但這一次,她就是想要試一試。

說不定,這個總是對自己很有耐心的人,其實也可以給她這樣的行使特權的機會呢。

“姜顏林。”

裴挽意握住了她的手,在這個安靜得無聲無息的角落裏,輕聲開口道:

“我不要錢,也不行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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