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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生日快樂(深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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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生日快樂(深水加更)

Chapter 194

姜顏林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 半夢半醒,不太安穩。

本來是為了充電才眯一會兒,最後睡醒了反而更累了, 總覺得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夢,但又全都想不起來了。

她靠在圈着自己的胳膊上緩了緩神, 才想起來摸手機看一眼時間, 卻在看清楚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那串數字後,愣了好幾秒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反複确認自己沒有眼花, 姜顏林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翻身就要把睡得還很死的人給扒拉起來。

——都幾點了!還在睡大覺!

但她一轉頭, 就看到側躺在枕頭上的人睡得頭發淩亂, 呼吸平緩地一起一落,那張白得乾淨的臉上,藏着一圈不怎麽明顯的黑眼圈,讓熟睡的面容看起來平白多了幾分疲憊。

姜顏林動作一頓,抿起唇看了她半晌, 最後還是又躺回了她的胳膊上, 放輕動作往她的懷裏鑽了鑽。

算了,反正也早就來不及了。

姜顏林擡眼看着面前睡得毫無所覺的人,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醒來後看到這張睡臉的次數,在她沒有意識到的日子裏,已經變得越來越多。

起初兩人的關系,更像是天黑之後才開始的。

黃昏時見面,入夜後親吻, 相擁,在欲望和快感裏交纏, 共享了一個個只有性和消遣的長夜。

從盛夏,到冬季。

那時候姜顏林甚至習慣了在第二天睜開眼時,身邊不會有任何溫度和存在的痕跡,哪怕入睡之前,她們稱得上是相擁。

而這樣天亮就結束的歡好,讓姜顏林早就做好了準備。

——也許某一天起來,離開的人就再也不會回來。

可日子一天天這麽過着,姜顏林的生活卻愈發擁擠起來。

有人夜裏不睡覺,忙着螞蟻搬家,白天卻還要假裝無事發生,就像某些東西是憑空出現的一樣,擠占了她本就不多的居住空間。

姜顏林從一開始的感到被冒犯,到逐漸習慣,最後變成了想要看看她到底還能做到什麽地步。

但成年人的世界總是以默契為基準的。

姜顏林把自己活成了一面鏡子,別人如何對她,她就如何回饋自己的輪廓。

當她清楚裴挽意不過是把她當難得新鮮的快餐,只想着把她穿上的衣服一件件撕爛脫掉,讓她在床上被肆意擺弄出取悅自己的模樣時。

姜顏林又何嘗不是用這樣的心思凝視着裴挽意。

——你在世人面前多高高在上,怎麽在我的床上這麽放浪。

帶着這樣聚焦于欲望的凝視,而開展的僅限于身體的關系,是注定從一開始就充滿傲慢與偏見的。

裴挽意的傲慢,在于她始終認為人心和欲望都是她買了通票的游樂場,過去的經歷是這樣,所以姜顏林也該是淪為她的掌中玩物。

可當她察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姜顏林也和她有着相同的底色與傲慢時,一切就悄然發生了質變。

她開始正視這場消遣般的游戲,開始投入更多時間和精力,開始食髓知味地,對姜顏林上瘾。

哪怕她對姜顏林充滿偏見,認定了這就是個水性楊花,爽完就翻臉不認人的女人。

卻也還是一步步地,放任自己走進熒幕裏,由冷眼旁觀的看客,淪為深陷其中的戲中人。

姜顏林不知道裴挽意會不會後悔着了自己的道。

就像她同樣不知道,這種迷惑了心智的成瘾性,究竟能持續多長的時間。

而戲劇的落幕,又會在哪一個起承轉合之後銜接。

但姜顏林已經極盡狡猾地,鑽盡了規則的空子,來延長了這部電影的時間。

就像每一個愛情故事都會結束在主人公收獲了圓滿的愛情。

灰姑娘的故事結束在她和王子的幸福婚禮。

可沒有人知道,在婚禮之後的那漫長日子裏,她的故事又将變成什麽樣子。

畢竟她以美貌吸引王子,卻無法将這美貌變作永恒的繩子,套在那手握權力的自由者身上。

若是要靠所謂的“愛”——親愛的,那是轉瞬即逝的東西。

裴挽意有多喜歡姜顏林呢。

恐怕在這一點上,姜顏林要比她看得更明白。

扪心自問,換位思考,姜顏林自己都無法忍受自己對待裴挽意時的刻薄和冷漠。

如果換了個人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姜顏林,她早就抽身離開了,頭也不會回。

也許一開始,姜顏林還可以将其視為裴挽意的戰術和耐心,畢竟成敗只看結果,而不是過程,否則哪來的“卧薪嘗膽”的故事。

可時間長了,姜顏林再怎麽冷心冷肺,也無法再對那樁樁件件視而不見。

一個人所對待你的方式,究竟是不是裝出來的,真的沒那麽重要。

因為人無時無刻不在僞裝,看人下菜碟是必然的進化,否則便會在這個世上寸步難行。

為了和諧共處而收斂脾氣,為了工作前途而收斂情緒,為了切實利益而收斂真實的自我。

既然這些都是情有可原,那麽為了一段感情關系而收斂缺點和毛病,又何必被拿着尺子衡量她到底有沒有真心呢?

她的好究竟是不是裝出來的,姜顏林從來不覺得有多麽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她能為了自己,裝到什麽時候。

——若是裝到了有始有終的地步,是真是假,又還有什麽可論證的必要。

看着眼前睡得毫無防備的人,姜顏林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裴挽意的好和壞,姜顏林從來不對任何人分享。

因為大多數人都理解不了她的好,更無法認可她的壞。

她的的确确就是一個很糟糕的,劣跡斑斑的人。

就像她傷害朋友,傷害過去的伴侶,卻直到現在也無法共情被傷害的人所感受到的痛苦。

這樣的人,走到哪裏都是該被唾棄的。

可偏偏就是這樣作惡多端的裴挽意,卻從來沒有将刀尖對準過姜顏林。

盡管一開始,是她沒這個能力。

但論跡不論心,姜顏林清楚明白,誰都有資格唾棄這樣的裴挽意,唯獨自己不行。

說到底,她本就是一個清醒地在人群中看見了野性難馴的惡犬,才饒有興致地挑選了狗繩,緩步靠近,有備而來的人。

她給惡犬喂食,卻要它再也不敢瞧不起吃進嘴裏的肉。

她給惡犬梳毛,卻要它再也忍受不了毛發打結的狼狽。

她給惡犬親吻和擁抱,只為了在它溫順地埋下頭時,“咔噠”一聲,将繩索在那脖頸上扣上。

再讓它自覺乖巧地,主動叼着繩索的另一頭,牢牢跟在自己的身後。

哪怕走在街上,每一個看過來的人都忍不住勸一句:“你這狗不好,你這狗會咬死人的。”

姜顏林也只會微笑地點頭——您說得對,別靠近它,會咬死人的。

所以就千萬別再靠近她了。

為所有人的安全着想,好嗎。

“……要死了。”

睡得一臉懵的人在看到時間的那一秒,猛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姜顏林,姜顏林!人呢。”

裴挽意急急忙忙地撿起旁邊的衣服給自己套上,就要到處去找人,下一秒,浴室的門被拉開,正在刷牙的人瞥了她一眼,嗤笑一聲:“這大半夜的,你是要上哪兒去遛彎呢。”

裴挽意看她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頓時有些惱怒,“你醒了也不叫我,我們訂的餐廳……”

“早就關門了。”

姜顏林平靜地打斷了她,繼續拿着牙刷給自己刷牙。

裴挽意的褲子穿了一半,聽到這裏也只能松開手,揉了揉那頭毛燥燥的頭發,在原地打轉了兩圈,才問:“那怎麽辦,要不換家店?”

浴室裏的人刷完了牙,把泡泡吐掉了,才一邊洗牙刷,一邊頭也沒擡地反問一句:“大小姐,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除了居酒屋還有什麽餐廳開着?”

裴挽意揉着腦袋,最後嘆了口氣,“确實,都快一點了,怎麽睡個午覺能睡這麽久的。”

她說着還是不太想死心,又試探着問了句:“那你想去居酒屋嗎?”

姜顏林洗漱完,回頭看向她,有些好笑地問了句:“今天又不是我生日,你問我想去哪裏乾什麽?”

裴挽意頓了頓,還想說什麽,卻又突然反應了過來。

——今天。

這一覺直接給她睡到二十七歲了。

還真是,怪招笑的。

但往些年的時候裴挽意又不過生日,一覺睡到新一歲的時候多了去了,倒是并不在意這件事。

她只是有些煩躁自己好不容易熬到這個時候,一路上折騰了那麽多破事兒,居然還是沒吃成這頓飯。

怎麽着,京都和那間店是跟她犯沖不成?

不行,不能這麽想,新的一年怎麽能以黴運開頭,那豈不是接下來全是黴運了。

裴挽意勉強打起精神來,把褲子穿好,一邊系上扣子,一邊走到浴室門前,又問了一遍:“想出去吃點東西嗎,晚上都沒吃飯,我也餓了。”

姜顏林已經給自己拍上了爽膚水,聞言也只是說了句:“居酒屋也快關門了,一般都是一點半就結束點餐。要吃只能去吃便利店。”

裴挽意頓時笑了,“過生日吃便利店,那是不是太慘了點。”

就算她再怎麽不在意生日,也不能這麽狼狽吧。

多沒面子。

姜顏林就嘆了口氣,轉身走出浴室,卻在出來的時候被那手臂習慣性地摟進懷裏,毛燥燥的腦袋直往她的肩窩鑽,無聲地控訴不滿。

她擡手揉了兩把裴挽意的腦袋,擡頭看了眼房間裏挂着的時間,才随意地開口道:“還好我提前訂了吃的,不然今晚上真得跟你去吃便利店了。”

裴挽意這才擡起頭來,蹭着她的腰問了句:“你訂了什麽,啥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姜顏林才不告訴她,從她身上掙脫開來,就往房間裏的冰箱走去。

裴挽意只得跟在她的屁股後面,一邊走,一邊給自己套衣服,大晚上的還是有點冷,雖然她體溫高,不怎麽怕冷,但今天起來的沖擊搞得她有點脆弱了,真怕給了病毒入侵的機會。

姜顏林走到冰箱前,拉開冷藏的那一層,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裴挽意剛找到那件藏藍色的浴衣,給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上,屋子裏的燈就被關了。

她擡頭看過去,黑暗中有人坐在了榻榻米上,把一個什麽盒子放在了木幾的中間。

裴挽意不明所以地走過去,在旁邊坐下來,問:“搞什麽東西,這麽神秘。”

下一秒,火星“咔擦”一聲竄出來,點亮了這一片小小的天地。

垂着眼的人坐在面前,被火光照亮了面容,她拿着手裏的那一根金黃色的蠟燭,輕輕插在了粉色的蛋糕上。

裴挽意看着她許久,直到她轉頭看向自己,才聽見她的聲音落在耳邊。

“愣着乾什麽,快點許願。”

牆上的時鐘靜靜地走着,分針和秒針都在這一刻,停在了正上方的數字上。

京都的時間走到了一點。

但在裴挽意出生的那個地方,從這一秒開始,才是她二十七歲的生日。

“生日快樂。”

火光的照映下,她輕輕笑了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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