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黎明前的風雪(深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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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3
“家”的概念, 在姜顏林的人生中,通常指代的只有薛女士這個人。
有她在的地方,就是随時都可以回去的家。
而無論自己走了多遠, 似乎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她還揣着兜站在家門口, 默默地看着自己。
就像小時候第一次學騎車, 她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直到摔了車, 跌倒了,再過來拉自己一把, 笑着拍掉那些灰塵和泥土。
“有什麽大不了的, 再來一次。”
對薛女士這一生漫長的歲月來說,她也的确踐行了這一句話,無論是多大的坎坷和苦難,都坦坦蕩蕩,咬着牙重新開始, 就像不會被任何挫敗打倒。
人都說, 父母是子女的第一個老師。
姜顏林想,也許自己投胎的運氣稱不上好,甚至是有些糟糕的,但僅僅只是做了薛萍女士的女兒這麽一張牌,就足夠抵禦所有的壞運氣。
讓她也在言傳身教之中,成長為了一個不會被打倒的人。
欺淩侮辱,流言蜚語,飛來橫禍, 和言語道不盡的神傷。
只一次又一次地,驗證了她的背脊多麽筆直, 頭顱多麽高揚,內裏多麽堅強。
所以她不應該再懼怕每一個未知的方向。
就算是明知山有虎,也偏向虎山行。
——只要給她一根,能拴住野獸的牽繩。
二零二五年來得很沒有實感,讓人每一次恍惚回想時間,都還會下意識說出“二零二四”這個詞。
一直到臘八節近在眼前,姜顏林單手捏着手機看日歷,側頭躲過了那親過來的嘴唇,冷不丁問:“都七號了,你機票買了嗎?”
裴挽意有些不滿她的煞風景,好不容易等到薛女士出去跳廣場舞了,就這麽點時間也不專心。
于是又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唇,捏着她的軟嫩把玩,再一點點将人帶進懷裏,翻身壓在身下,膝蓋頂開了她的腿。
姜顏林被她纏得沒辦法,只能先放下手機,抱住了她的脖子,又伸手去拽她的衣擺,往上一拉。
手指在那肩膀和胳膊上捏了捏,摸到的還是結實的肌肉線條,流失的那些肉也算是養回來了。
姜顏林沒忍住在她身上捏來捏去,用手掌丈量着每一寸,直把她撩撥得有些受不了。
“快點,腿打開。”
裴挽意蹭了蹭她的臉,又捏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身上該放的地方,自從找到了更有趣味的竅門,她似乎也完全不再介意以前無感的方式,反而主動得很。
姜顏林最近忙着項目的收尾,鍵盤都要敲出火星子來了,手腕一直不是很舒服,晚上還得在這兒“加班”,以至于臉上都藏不住那股敷衍的勁兒,還直接說了句:“試試玩具吧,比手方便。”
裴挽意敬謝不敏,“我就喜歡你用手。”
她說着,已經輕車熟路地掐住姜顏林的大腿,掌心貼上柔軟,輕捏了幾把。
姜顏林放松着身體,配合着她的動作撫上了她的,一點點試探。
家裏的床還是小了點,限制了很多發揮空間,裴挽意直起腰來,跪在床上,一只手臂将她整個人圈着,任由她試探得更深,手裏的動作也不甘示弱。
直到她的呼吸聲止不住地加快,放開了那好聽的氣音,裴挽意才忍不住湊上去吻住她,舌尖頂入進去,肆意地索取,占據,攪和得她合不上唇。
無論哪一張。
薛女士的活動時間很固定,已經讓裴挽意掌握到了規律。
她幾乎是掐着這點時間,逼着姜顏林放出聲音,一米五的鐵架床難免發出一些咯吱的動靜,在裴挽意聽來也別有一番風味。
但這不代表她不喜歡深夜的時候抓着姜顏林做,另一間卧室就在隔壁,什麽動靜都很難瞞住睡眠淺的薛女士,所以姜顏林難耐到極點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掐着裴挽意的肉,報複性發洩在她身上。
再在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時候,下意識回避親媽看過來的視線,面不改色地掩飾着自己的做賊心虛。
裴挽意從不愧對于她的厚臉皮,還能裝模做樣地湊到薛女士面前賣乖,又是幫忙榨豆漿,又是幫着煮雞蛋,勤快得像是要騙她的養老保險。
偏偏姜顏林知道自己親媽就吃這套,嘴上不說,面上不表,心裏多半也早就被裴挽意刷分刷到八十以上了。
再讓她在家裏住下去,怕是誰是親女兒都不一定了。
輪技巧和力氣,姜顏林永遠贏不過“身經百戰”的裴大小姐。
所以先一步爽過之後,就拍了拍她的臉,又問了一遍:“機票買了嗎,春節近了不好訂票的。”
裴挽意還有一搭沒一搭地玩着,手指淺淺攪動,就是不想離開,聞言只回答了一句:“我知道,別催我。”
姜顏林就翻了個白眼,“誰催你了。”
“你就有。”
裴挽意不是很高興地說,手上又并攏了一指,慢慢擠占僅剩的狹窄。
姜顏林使勁兒捏了她一把,加快了手指的壓弄。
“快點,我媽要回來了。”
裴挽意覺得她真的就跟在催命一樣,不是催這個,就是催那個,頓時埋頭咬了她一口。
直到在那鎖骨下留下好大一片紅印,才松開嘴,哼了一聲。
“就想趕我走。”
姜顏林被煩得在她屁股蛋上拍了一巴掌。
“你要是真沒事乾,可以在我家做免費保姆做到死。”
誰管你走不走。
裴挽意就笑了一聲,“難怪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嫁到你家來就得做一輩子免費保姆。”
姜顏林看了她片刻,才收回視線,随口應付一句:
“看在你會伺候婆婆的份上,封你一個好女人頭銜吧。”
裴挽意不太喜歡她這一秒的表情,說不上來為什麽。
剛消退的欲望就莫名又湧上來,讓她忍不住一個頂壓,捏着那軟滑用了些力氣。
姜顏林一下子沒空罵她了,掐着她的胳膊,被逐漸籠罩的感覺拉下去,再次得不到解脫。
直到大門被人打開,聲音傳進卧室裏,她連忙拍了拍裴挽意的胳膊,卻換來了更猛烈的進攻,毫無防備地叫出了聲音。
姜顏林只來得及捂住嘴,就在短短幾秒內緊繃了腰肢,輕顫了許久。
幾分鐘後,門又一開一關,剛回來的人又出門了。
姜顏林的臉都黑了,一腳踹開還不肯出去的裴挽意,要她滾去洗漱。
闖了禍的人這下也老實了一點,最後抱住她猛啄了一口,就拿上衣服去了浴室洗澡。
留下床上的人扯了好幾張濕巾來清理,好在有些人經驗豐富,墊了很厚的毛毯和吸水的一次性醫用墊子,才沒鬧出大冬天被迫洗被子的笑話。
但現在鬧出的笑話也不缺這麽一個了。
姜顏林被煩得收拾完身上就下了床,草草套了件衣服,才到客廳裏倒了杯水喝。
裴挽意洗澡的速度不慢,她通常不會等很久,索性就站在飲水機旁邊看手機。
網店那邊的雜事都處理得七七八八,項目也快收尾完,但因為這段時間的忙碌,她已經很久沒怎麽經營自己的賬號了,有幾個不着急的商單也壓了很久,就連私信箱都好長時間沒再看過。
姜顏林看了一眼後臺的近期數據,發現下滑得厲害,但也在預期範圍內,就沒太在意,轉而點開了私信,一如既往地快速翻閱着,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信息。
這一翻就看到了個尋求合作的甲方留言,問她接不接商單,給她留言了聯系方式。
姜顏林點開對方的賬號主頁看了一眼,的确是個小品牌的官號,賣小衆原創設計的珠寶,款式和定價倒是符合她的粉絲受衆。
姜顏林就也沒多想,這種合作方當然是多多益善,畢竟送上門的錢嘛,賺不到也可以先加個聯系方式,留作人脈資源。
所以她用工作號添加了對方的聯系方式,打了個招呼,就打算放在一邊。
沒想到對面回消息的速度很快,上來就問:“姜女士是吧。”
姜顏林的賬號到了實名公示的标準,被知道真名也很正常,但其實很少有人專門去點開看一眼,還一上來就以真名稱呼。
這讓她皺了皺眉,但還是耐着性子,回複了一句:“您好,請問是哪方面的合作意向。”
對面顯示着正在輸入中,姜顏林也就沒看手機屏幕了,端着水杯喝完了最後一點熱水,覺得客廳裏有點冷,便轉身要回卧室。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沒多久,某人大概是知道理虧,難得自覺地打開吹風機開始吹頭發。
姜顏林無聲地笑了笑,走進卧室裏,到床邊坐下等她出來。
手機震了震,姜顏林打了個哈欠,一瞬間不是很想在這個點繼續工作。
但賬號運營最近确實沒怎麽顧得上,再這麽下去商單的報價都得下降了,她還是戰勝了自己的怠惰,解鎖了手機,認命地進入工作狀态。
屏幕一解鎖,對方發來的消息就跳入了視野,很短的一段話,稱得上是開門見山。
“我是裴挽意的未婚妻,周紫然。我想請問你一下,你是知三當三,還是也被她騙了。”
姜顏林看着手機屏幕,眼睫還未眨一下,下一句消息就又跳了出來。
“我同時聯系上了她的前女友,發現她也不知情,我覺得有必要來告知一下真相。”
一張照片被甩了過來,是十分親密的合照。
照片裏,還很青澀的短發女孩摟着明豔的女人,沖着鏡頭笑得很甜。
那張不經修飾就乾淨潔白的臉,對姜顏林來說,是那麽的熟悉。
又這麽的陌生。
浴室門推開,吹完頭發的人走出來,一邊進了卧室,一邊念叨了句:“熱水器好像水壓有點問題,忽冷忽熱的,有工具箱嗎,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姜顏林神色平靜地鎖了屏幕,擡頭看向她。
“在廚房那邊,黃色的那個抽屜下面。”
裴挽意就“哦”了一聲,轉身就要去廚房找。
姜顏林卻冷不丁說了句:
“其實熱水器忽冷忽熱,也可能是同時還有人在用吧。”
裴挽意有些不明所以地回頭看向她,滿臉的疑問。
“剛剛你在用水嗎,我怎麽沒聽見。”
廚房就在浴室後面,有沒有動靜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姜顏林只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裴挽意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麽,乾脆又走回來,在她面前蹲下身,捏着她的手,好聲好氣地問:“怎麽啦?”
這些天下來,裴挽意也算是知道了跟她就不能對着來,看似高高在上的姜小姐,其實比誰都“小女孩”,得哄着,得寵着,否則就別想有好臉色。
她捏着姜顏林的手指,在那掌心輕輕勾了勾,見她看着自己不說話,很有耐心地又問了句:
“還在生剛剛的氣呢?我就這樣啊,進去了就停不下來,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姜顏林的确不是第一天認識她,所以才能在這一刻,依然平靜地問一句:
“你幾號回波士頓?”
裴挽意嘆了口氣。
“我能說不想回去嗎。”
她也知道自己就是下意識逃避這個話題,也逃避那些不想面對的事情。
但最終還是得去一件件解決。
裴挽意調整了心情,收斂了那些不愉快的情緒,才看着她的眼睛,輕聲道:“後天晚上的飛機,忙完我就回來陪你過春節,好嗎?”
整整二十天的時間,的确也足夠“忙完”了。
姜顏林沒什麽情緒地想着,甚至扯了扯嘴角。
裴挽意捏着她的手,不知怎麽,在這種寂靜裏一時間有些缺氧的感覺,呼吸不暢,頭腦發暈,甚至一陣心悸。
她努力平複下來,又問了一遍:“春節之前,我盡量回來,別不理我好不好。”
姜顏林感受着她掌心的體溫,大概是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連究竟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
只是看着面前這張難掩不安的臉,最終還是任由某根弦緊繃着。
下一秒,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不露痕跡地開口道:
“你去波士頓,都在忙什麽。”
裴挽意看着她的眼睛,靜默也只是很短的一瞬。
随後,她便不假思索般回答:
“公司的事情,很重要,關系到我之後的工作方向。”
姜顏林就又問了一句:
“具體要做什麽。”
裴挽意頓了頓,目光一眨也不眨地在她臉上搜索着,片刻後才委婉地透露了一點不該說的信息。
“股份收購。”
姜顏林就點點頭,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無意識地摩挲。
最後,她問裴挽意:
“這一趟過去,就會順利完成了?”
裴挽意無端有些焦慮,不由得捏緊了她的手。
“我不知道,但是只要不出意外,就應該沒問題。”
她說完,又忍不住看着姜顏林,追問道:
“你在擔心什麽嗎,怕我春節之前回不來?”
姜顏林平靜地搖了搖頭,“你做你的事情就好,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
裴挽意沒法從她的神情裏找到任何破綻,只能反複确認:
“真的沒有不高興?”
姜顏林就輕嘆了口氣,回握住了她的手,又擡手在她的頭發上揉了揉。
“沒有,我只是希望你順利。”
裴挽意被她的溫度撫平了一點焦躁,再執着下去似乎也找不到根源,又或者,其實只是本能地畏懼找到。
于是也順應了這個話題的結束,低頭将她的手按在臉上,輕蹭了許久。
“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的,一定要接,別不回我消息。”
姜顏林笑了笑,應了一聲。
裴挽意就埋頭在她胸口,伸手抱住了她的腰,一點點收緊手臂。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暫時按住那些揮之不去的焦慮。
連帶着下一個親吻和深擁纏綿,都帶着濕潤的緘默,無言扣住的十指,交換的呼吸與觸碰得到的脈搏,成了這個凜冬臘月,裴挽意在這個屋子裏的最後的記憶。
九號的下午,薛女士提前就準備了大包小包的東西,一個個密封得嚴嚴實實,給裴挽意的行李箱塞得滿滿當當,不得不再借用姜顏林的一個行李箱,才能全部都帶走。
“這個是蒜蓉醬,這個是糖醋蒜,這個是豆腐乳,都是我做的,你不是愛吃嗎。”
薛女士給她交代着,又不忘問一句:“幾個小時的飛機啊,到了那邊記得打電話報平安,不然她半夜睡不着覺的。”
姜顏林被煩得喊了一句:“媽。”
“媽什麽媽,你自己沒長嘴,還不讓我說了。”
薛女士白了她一眼,又把一個小小的保溫盒塞到裴挽意的手裏。
“糯米馍馍,花生餡兒和芝麻餡兒的,路上餓了吃。”
裴挽意有些哭笑不得,拿着手裏的保溫盒許久,才忍住了那點湧上來的酸澀,張開手臂抱住了她。
這一下給薛女士弄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國外長大的,就是不一樣哈。”
姜顏林看了眼時間,催促她們:“司機到了,快下樓。”
薛女士就拉起行李箱,急急忙忙地出了門,先一步去了電梯口。
裴挽意看了眼姜顏林,想說什麽,但到了嘴邊後,又都變成了一句:“親親我。”
姜顏林看了她一眼,擡手招了招。
裴挽意才湊過來抱住她,又在她唇上親了親。
直到電梯口的人催促她們了,她才不情不願地松開手,又拉住了姜顏林的手,徑直往外走。
薛女士一看到這畫面,頓時扭開了頭,索性先一步進了電梯下樓,免得和她們一路走下去被人看到,老臉都丢完了。
姜顏林就按了下樓的鍵,等着另一個電梯下來。
裴挽意始終捏着她的手不放,好幾次看向她,又沒能開口。
直到一路進了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眼看着就快要走出去了,她才沒忍住問了句:
“姜顏林,我們現在到底算什麽關系。”
姜顏林腳步一頓,停下來看向她。
其實有很多話可以說,但也都不必說。
最後,她也只是回答裴挽意:
“等你回來之後,我們再讨論這個話題。”
裴挽意看了她許久,才點了點頭。
“說話算話。”
姜顏林笑了笑,拉着她走出停車場,遠遠就看到大門口的薛女士拉着行李箱,側手擋着臉,一副生怕被人看到的樣子。
裴挽意看見了,索性要松開手,姜顏林卻沒有放開。
一直到走到車前,讓司機幫忙放好了行李,姜顏林才松了手,拉開了後車門。
“那我走了,阿姨再見。”
裴挽意對她們笑了笑,就俯身上了車。
薛女士到底還是上前對她揮了揮手,說:
“春節見啊,路上注意安全。”
裴挽意笑了笑,“好,春節見。”
司機上了車,關上車門,裴挽意也系上了安全帶。
她看了姜顏林一眼,見那臉上還是平常的神情,才壓下那些情緒,微微一笑,由着網約車發動,慢慢駛離了小區門口。
後視鏡上的人影一點點變小,一直到徹底看不見,裴挽意都還握着手裏的保溫盒,不舍得收回視線。
這一刻,她以為所有壓在胸口讓她喘不過氣來的東西,都是因為分離焦慮,畢竟她實在太需要姜顏林,甚至想要一直留在這裏。
到之後的再一次相隔十三小時時差的難熬的時間裏,裴挽意也一直是這麽以為的。
直到某個忙了通宵才躺下休息的清晨,許久沒聯系的朋友發來消息,問她:“我們航司又有春節活動了,你對象需要嗎,可以走我的客戶渠道給她半價升艙。”
裴挽意不明所以,但還是謝過了她的好意。
“暫時不用,她今年上半年都不打算出門。”
朋友卻發來一句疑問:“她不是訂了下個月飛東京的單程票嗎,她買得有點虧了,這個價格再添點就能升艙。”
裴挽意的腦子都被透支得有點遲鈍,半晌之後才回了句:
“你是不是看錯了?”
朋友就笑罵了一句:“你倆的信息都是我的VVIP客戶,還能看錯啊?你怎麽回事,跟對象吵架了嗎,都不知道她要去東京。”
裴挽意看着手機屏幕許久,最後平靜地回了句:
“那幫她升艙吧,我給你轉賬。”
再之後,對面發了些什麽,她也沒看進去了。
只是疲憊的大腦在某些方面卻又清明得出奇,讓她冷不丁看見了一個個曾經沒有在意過的記憶碎片。
裴挽意卻十分冷靜地打了個電話出去,當足夠舍得砸錢,效率就會高得驚人。
短短一小時後,她的郵箱就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裴挽意側躺在床上,屋外又在下雪,讓屋子裏莫名冷了起來。
她沒有去看那封新郵件,只是一頁頁地翻閱聊天記錄。
這些日子以來,每一天都有至少一次的通話記錄,不是視頻就是語音,穿插着偶爾的只言片語,問的也都是“在工作嗎”、“我忙完了”、“想看電影嗎”、“明天中午給你打電話”。
大量的她發出去的消息,收到只言片語的回複。
卻也并不冷漠。
裴挽意在數着日子熬這個冬天的時候,何曾沒想過,姜顏林是不是也在熬着。
她以為,愛一個人總該是有默契的。
哪怕不問,答案也清晰明了。
——你也在等我。
多麽篤定的念頭。
裴挽意翻完了聊天記錄,目光停在屏幕上許久,最後點開了郵箱,右滑删掉了那封郵件。
現在她想要的答案,不是一封冷冰冰的郵件。
裴挽意切換軟件,回到對話框的窗口,點下了撥出語音的按鈕,聽着等待的鈴聲,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想,無論聽到什麽答案都好。
無數次的争吵都過來了,又哪裏怕再多一次。
只要姜顏林還在她身邊,日子總能過下去。
所以電話接通的那一秒,裴挽意甚至是溫和地開口問她:
“你要去東京?”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幾秒,直到靜默快把裴挽意臉上的平靜擊潰,她的聲音才輕輕傳來:
“對,四月開學,下個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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