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遠方的消息(深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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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5
裴挽意想, 有些承諾恐怕注定是沒辦法遵守的了。
因為就算再來一次,她大概也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否則哪裏能得到此時此刻她擁有的一切。
——直到這一秒,裴挽意也還是認為, 不主動争搶就不會“得到”。
就算這是代價昂貴的苦肉計,也是她賺了。
一大碗牛肉粥最後被吃得乾乾淨淨, 一滴不剩, 就像生怕誰跟她搶一樣。
姜顏林很少空腹吃碳水,來的時候在便利店買了雞蛋三明治, 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吃完了,才去收拾空空的保溫盒, 洗乾淨放回包裏。
“警局那邊聯系我, 要再去做一次詳細的筆錄,中午要是沒回來你就将就吃吧。”
姜顏林說着就準備離開。
裴挽意拉住她的手,問:“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姜顏林就只能嘆口氣,回來俯身在她唇上親了親。
這一次,裴挽意安分了很多, 只是還不肯松手。
姜顏林乾脆把她按在胸前揉了兩把那毛燥燥的腦袋, 讓她蹭了個夠。
裴挽意這一次難得主動松了手,悶悶地說:“快走吧,待會兒恐怕走不了了。”
姜顏林在她腦門上輕敲了一下,才拿起自己的手機和包,起身離開了病房。
到警局做筆錄花了不少時間,期間佐佐木律師還來了一趟,說明了一下跟裴挽意的律師團隊的交涉結果,兩邊現在簽了協作合同, 在同時推進案件進展。
“對方的父親的确是個很厲害的律師,找了東京最有名的律所的金牌律師, 可能會在量刑标準上下功夫,但我們這邊證據鏈很齊全,你及時保存的證物非常完整,等受害者的傷情鑒定做完後,大概就沒什麽問題了。”
姜顏林不是專業人士,除了盡量提供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信息,別的就只能全部交給律師。
她再次謝過了佐佐木律師,又給朋友發了消息告知進展,讓對方也稍微安下心來。
“剛到東京就這麽不順利,等忙完了你可得找個地方去去晦氣。”
在所有的親朋好友裏,只有這位朋友知道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難免為姜顏林感到擔心。
“對了,你對象情況好點了嗎,我還有個熟人是司法鑒定機構的,傷情鑒定這事兒我幫你問了,有結果就跟你說。”
姜顏林就連忙回了句:“好,麻煩你了,謝謝。”
“客氣什麽,等我回來請我吃飯,帶上你家屬。”
姜顏林回了句:“好,一定。”
每一個司法流程都是繁雜又漫長的過程。
哪怕證據鏈完整,保存的證物也足夠有力,傷情鑒定的結果出來後,也還是有一個很長的過程要等待。
好在佐佐木和裴挽意的律師團隊很負責,在又做了幾次筆錄和手續确認後,姜顏林和裴挽意就基本從這個麻煩的事情裏脫離了出來,全權交給了律師處理。
而韓敘的父母幾次試圖聯系姜顏林,都被她直接回絕,推給了律師解決。
至于韓敘本人,她更是不關心,甚至懶得去管對方的口供都說了什麽。
無非就是一些怨天尤人,不甘心淪為平庸,就連找死也要做得這麽轟轟烈烈,恨不得昭告天下。
姜顏林不知道韓敘的父母會什麽心情,也不想知道。
是恨鐵不成鋼,還是一昧的偏幫偏袒,都脫離不了一個個正在發生的爛俗的故事走向。
原生家庭種下的果實,最後也是由原生家庭親口吞下。
三月底,裴挽意的傷口拆了線,終于可以稍微活動一下身體了。
醫生給她安排了每天的康複訓練,嚴格限制了她的活動範圍和活動量,讓她不要急功近利,免得傷到了手臂和肩上的神經,留下病根。
飲食上的限制也終于少了一些,能吃一些正常的東西了。
姜顏林就早上随便買點便利店的東西應付她,中午回家做好了帶過來,晚餐則是直接點外賣,偷偷點一些醫生不建議她吃,但是吃幾口也不影響的東西,免得她天天在病床上哀嚎這個日子過不下去了。
聽了就煩。
——以前不是給點剩菜剩飯就吃了,現在嘴還養挑了。
但姜顏林明知道她就是在蹬鼻子上臉,也暫時拿她沒辦法。
誰讓某些人連苦肉計都敢用上,不擇手段到了刷新認知的地步。
離開學還有不到一周的時間,姜顏林也忙碌了起來,每天家裏和醫院兩點一線,順便準備開學的一些瑣事。
裴挽意本想讓她晚上別在醫院過夜了,但又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只能厚着臉皮讓醫院搬了第二張單人床過來,頂着護士打趣的視線也面不改色。
姜顏林可沒有這麽厚的臉皮,全程躲在浴室裏,等弄完了才肯出來,再給裴挽意一個白眼。
好在某人被傷口封印了大部分的不安分,這段時間就只是摟着她睡覺,偶爾蹭兩下,貼着唇咬幾口,發洩一下無處安放的精力,也就及時收手了。
搞得姜顏林一點都不想挨着她,多動症一樣,惹人睡不消停。
直到拆了線後,某人就逐漸大膽了起來,偶爾半夜姜顏林被弄醒,一睜眼就能看到個毛燥燥的腦袋埋在胸口。
當即就一巴掌拍在她頭頂上,啞着嗓子罵一句:
“……裴挽意,你是不是真的沒斷奶。”
被抓包的人就假裝是在夢游,叽裏咕嚕說幾句夢話,再嚼吧嚼吧地含咬着不放。
姜顏林索性把眼睛閉上繼續睡覺,眼不見心不煩。
等某人磨磨蹭蹭還沒個下文,才不耐煩地抓住她的手,自己動手解決。
外面的走廊上偶爾會路過夜裏巡房的值班護士,姜顏林只得整個人都藏進被子裏,忍住了所有聲音。
再轉頭咬上她的鎖骨,啃咬着洩憤。
裴挽意就蹭着她的脖子,低聲狡辯一句:“我本來沒想進去的。”
你不如說點有信服力的。
姜顏林仰頭咬住了她的唇瓣,直接堵上了她的嘴,在重心的次次起伏裏抱緊了她的身體。
用力到相嵌的擁抱成了最好的催化劑,輕而易舉,就讓靈魂也随之顫栗。
“……我中午想吃烤雞翅,烤牛肉,烤五花肉,總之就是很想吃肉。”
大早上又被便利店關東煮和飯團糊弄的病號發出了抗議。
姜顏林一邊收拾自己的床鋪,一邊随口敷衍:“那你想着吧。”
剛開始還知道感恩戴德地吃得乾乾淨淨,才幾天過去,就開始理直氣壯地點菜了,真不愧是全球染坊連鎖的創始人。
裴挽意憤憤地咬着飯團,乾巴巴地咀嚼着咽下,就不得不趕緊喝一口關東煮的湯,免得噎着。
“我要去揭發你虐待病號。”
姜顏林冷笑一聲,“去哪裏揭發,流浪狗保護協會嗎。”
莫名其妙又被歹毒地罵了一通的裴挽意:“……”
這女人的嘴皮子上下一碰,都能把自己給毒死。
家裏好多天沒有收拾過,髒衣服也沒時間洗,姜顏林看今天的天氣還不錯,乾脆提前回了家裏,把髒衣服和床單都換下來洗了,拿到陽臺上晾着,就出了趟門,去附近的生鮮超市買了新鮮的雞翅和牛肉。
燒烤的料是別想了,碰都不能碰,姜顏林索性自己調了味,放了一些能吃的香料和提鮮的糖,把雞翅和牛肉都切好腌制了半小時,就去裴挽意的公寓裏拿了空氣炸鍋過來烤。
路過旁邊的案發現場時,她已經沒有太多情緒波動,連看都不怎麽看。
案件進展得很慢,但目前還算順利,對她來說就已經是翻了篇的事情。
韓敘的下場一定是坐牢,官司打的不過是刑期的長短罷了。
但看裴挽意那面上不顯,實際上沒打算留情半分的架勢,姜顏林就知道這刑期一定會往最高的裁定方向靠攏。
就看到底是韓敘父親的人脈更厲害,還是她們這邊的團隊更專業。
就算結果不盡如人意也沒什麽,畢竟他在日本服完刑,還得再回中國服刑。
裴挽意的性格從來都是睚眦必報,姜顏林毫不擔心案件最後的發展。
烤雞翅和烤牛肉做好,姜顏林用錫紙包着,鋪了些新鮮的蘋果片上去,又把悶好的大米飯也裝進保溫盒——那袋子高級大米可算是有了消耗。
家裏收拾完,她就帶着東西打車去了醫院。
時間已經是午後,裴挽意這個點一般都在康複訓練室內做恢複訓練,姜顏林拿着保溫盒過去,還隔着一道門就聽見了裏面的說笑聲。
她頓了頓,透過那狹小的玻璃窗看了一眼。
康複訓練室內,負責輔助訓練的護士正在指導坐着的人,不時上手糾正一下她,讓她別做得太用力。
“對,就是這樣,做得很好哦。”
護士笑着拿手帕給她擦了擦汗,忍不住誇了一句:“你的皮膚真好呀,平時有做什麽保養嗎?”
裴挽意活動着還不太利索的手臂和肩膀,随口回了句:
“簡單的護膚。”
她的詞彙量還不足以支撐更複雜的用詞,一般都說得很簡短。
護士就笑了笑,給她擦完汗,說:
“那你真是天生麗質,完全看不到一點瑕疵呢。”
裴挽意也笑了笑,抓着這個機會練口語。
“護士姐姐也很漂亮。”
一句話把年紀不大的護士誇得臉都有些發紅,眼睛也笑得亮晶晶的。
“明明是很普通的誇獎,怎麽你說出來的就特別讓人信服呢。”
裴挽意正要說什麽,就看到了門外的人,頓時道:“不好意思,我去開下門。”
她說着起了身,走到門後把門拉開,看到提着保溫盒的人,奇怪地問:“怎麽站在外面不進來。”
姜顏林把保溫盒往她懷裏一塞,“吃吧,我去倒個水。”
裴挽意連忙接了,偷瞄了一眼她的表情,一下子警惕起來,也顧不上還沒做完的訓練,就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上沒什麽人,她小聲在姜顏林屁股後面問:“怎麽了,誰惹到你了,這麽不高興。”
姜顏林神情自若,走到飲水機前拿杯子接水,反問了句:“我有嗎。”
裴挽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蛋,“你有啊,兇巴巴的,乾嘛啊。”
姜顏林接了杯熱水,裴挽意正要去拿,就見她自己仰頭喝了。
頓時更确定她不高興了。
電光石火間,裴挽意一下子想到了什麽,卻有點不敢相信地打量着她,一直到姜顏林被盯得不耐煩了,白了她一眼。
“看什麽。”
裴挽意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許久,才開口道:
“姜顏林,你是不是吃醋了。”
姜顏林臉上連半點變化都沒有。
她又接了半杯水,垂眼看着水流湧出,像是對這個問題一點興趣也生不出。
裴挽意就笑了笑,湊近了一點,低聲問:“你告訴我,是不是。”
旁邊的牆壁上,壁挂的電視機正在放新聞,聽着有些嘈雜。
姜顏林正要怼她兩句,就聽見新聞裏的主持人平靜的聲音:
“……14時20分,緬甸發生7.9級大地震,鄰近的泰國曼谷已進入緊急狀态,據報道,幾場同時在曼谷舉行的演出都出現了大規模的混亂,其中一家位于市中心的劇院在混亂中失火,造成3人死亡,10人受傷,演出嘉賓中的國際知名演奏家在混亂中失聯……”
姜顏林動作一頓,擡頭看向電視機屏幕,下一秒,小小的屏幕上就出現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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