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if線】波士頓的夜(十九):擁抱,是另一種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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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0
姜顏林毫不懷疑,裴挽意真的會“說到做到”。
所以在短短的深呼吸之後,就抓起了枕頭邊的手機,解鎖屏幕,撥出了通話記錄裏的第一個號碼。
裴挽意看着她,目光随意地掃過,手輕撫着那大腿的線條,像是溫和的撫慰,卻也是無聲的壓迫。
只是看着她想也不想就打出這通電話的模樣,裴挽意發現,自己好像也不怎麽高興得起來。
真是奇了怪了。
這種發悶的感覺,怎麽不減反增了。
姜顏林沒有成功打通這一通電話,長時間未接通的通話自動轉進了語音留言模式。
她頓了頓,沒有再浪費時間,索性就這麽開口道:
“有個朋友來波士頓旅行,臨時約我,沒來得及告訴你,今晚我陪她住酒店,先不回來了。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說完,姜顏林無聲地吐出一口氣,将通話就這麽挂斷,直接關機扔到一旁。
這一瞬間的她,已經無比清楚地知道。
某些“完整”的東西,再也不可能複原了。
——可是為什麽。
她卻并沒有感到多麽的難過。
裴挽意欣賞完了一整場的過于鎮定自若的表演,幾乎想要贊嘆一句:姜小姐真是個天生的演員,不進娛樂圈可惜了。
但擅長讀懂氣氛的本能,讓她識趣地沒在這個時候得寸進尺,身體往床頭的位置一坐,就将疲憊不已的人拉進懷裏,像是獎賞一般,用手掌無聲地安撫着。
姜顏林沒有推開她,只希望這個時候她別再又來了興致,繼續折磨自己。
除此之外,她想做什麽都無所謂了。
散亂的思緒往下沉着,在偏高的體溫的環抱下,姜顏林竟然也有了困意,被一下又一下的輕撫給哄入了黑沉沉的睡夢裏。
甚至忘記了,将她抱在懷裏的人,才是破壞她安穩生活的罪魁禍首。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聽着懷裏變得綿長的呼吸聲,裴挽意有些出神。
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将那些雜亂無章都揉成一團,抛在了腦後。
目光重新有了焦點,她垂下眼,看着被淩亂的頭發藏住的睡臉,許久的注視之後,才無聲地彎了彎唇角。
裴挽意輕輕擡手,握住了那一只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掌。熟睡的人一無所知,呼吸在胸口起伏着。她握着這只手打量了一會兒,怎麽看,都覺得賞心悅目。
就好像,本該如此。
裴挽意索性摸出自己的手機來,找了個最佳的構圖和角度,拍下了雙手十指交握的一張照片。
随後,念頭在腦子裏輕輕一轉,她想,這麽好看的照片要是只有自己一個人看到,未免太可惜了。
于是裴挽意打開了幾乎快忘掉的社交平臺軟件,在首頁一大堆來自互關朋友的動态推送裏随便刷了下,确定這些人都還活躍着,就點了最下面的加號,将剛拍的照片調了個濾鏡,點擊發送。
幾乎是下一秒,新的點贊和評論就一個個冒了出來。
艾倫、莉莉絲、費歐娜、邁爾斯,甚至是平時很少發動态的陸斯恩,都好奇地問她——
你談戀愛了?!
這算哪門子的戀愛。
裴挽意神色自若地關了手機屏幕,随手扔到床上,目光再次落到了靠在懷裏的,熟睡的那張臉上。
很不幸,只是這麽一小會兒的目光停留,都會讓她很想要再做一次。
裴挽意這幾天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是不是這兩年在死老頭那兒做牛馬給做出毛病來了,苦行僧的日子過久了,所以開始“物極必反”。
畢竟一個周紫然就夠吓人的了,後面又來一個李雨晴,搞得她很長一段時間裏,看到釋放信號的女人都繞道走。
久而久之,上一次這麽放縱這方面的欲望,都想不起來是什麽時候了。
所以為了驗證這件事,在被姜女士拉黑的那一周,裴挽意輕車熟路地找了好幾個本地的女同酒吧,喝了幾天幾夜的酒,婉拒了一個又一個邀請,最後才勉為其難地挑了個還算合眼緣的中國女孩,和對方去了酒店。
但在洗澡之前,因為對方無心的一句調侃,裴挽意一瞬間就沒了興致,把房費給了就拿起車鑰匙走人。
後面裴挽意再去回憶這件事,其實已經不記得對方說了什麽。
她也不是多麽愚鈍的人,再次遇到姜顏林的這兩天,裴挽意已經意識到,其實那個女孩說了什麽根本不重要,自己只是等着找一個借口來走人罷了。
往深處想,不,這事兒不能往深了想。
裴挽意讓自己打住,就當是整個波士頓的女人加起來,都不如姜顏林的滋味讓人上瘾,更何況,還是從另一個人那裏搶來的。
搶到的就是比白送上門的好吃。
道理就是這麽個道理。
沒有多麽複雜的原因。
至于當一個“搶劫犯”的代價是什麽。
裴挽意發現,自己早就沒那麽在乎了。
站在鋼索上通關一個可能沒有結局的游戲,其過程本身就已經足夠有吸引力。
不是麽。
姜顏林是被一陣“唦唦”的摩擦聲吵醒的。
那聲音很輕,很有規律,像是在光滑的平面上輕觸,點觸,反複循環的動靜。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沒戴眼鏡的視力本就不太好,剛睡醒更是看不太清東西,看到一道人影坐在床邊時,還以為自己在家裏。
“你在乾嘛。”
姜顏林開口時,聲音沙啞着,有一點輕微的疼痛。
這痛感牽引了一些記憶,讓她忽然就想起來,自己的嗓子是為什麽啞了。
視線也慢慢清晰了起來,讓她看清楚,坐在床邊的人不是祁寧。
裴挽意擡頭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她這一刻的柔軟。
回答的聲音,便也難得平易近人。
“在畫畫。”
她說着,将平板電腦側過來,展示了一下自己剛畫完的草圖。
姜顏林就看到了一個側躺在床上的女人,身上只蓋着涼被,只是那被子沒遮住任何該遮住的。
她頓時不想再看,拽起被子就将自己的身體裹住,閉上眼翻身背對着裴挽意。
裴挽意倒也不生氣,繼續坐在床邊寫寫畫畫,那觸控筆點在屏幕上的聲響,吵得人有些煩躁。
姜顏林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開口道:“誰允許你畫了。”
裴挽意倒是習慣了她在自己面前的這副嘴臉,只是這一會兒一個變臉的态度,還是讓人懶得慣着。
“我沒讓你掰開給我看着畫,你就感恩戴德吧。”
姜顏林一瞬間都沒聽明白。
等反應過來後,氣得臉都有些發燙。
她猛地翻身過來,冷冷地看着坐在旁邊的人,一股氣堵在胸口,握着被角的手都用力到有些發抖。
裴挽意連頭都沒擡,只笑了笑,冷淡地問:
“怎麽,你很想掰開給我看嗎。”
說着,不等姜顏林有什麽反應,裴挽意就放下平板,一把拽住她身上的被子給扯了下來。
姜顏林有些被這毫無預兆的攻擊給吓到,本能地抱着胸口往後縮了縮。
那張氣紅了的臉,這一刻又變得有些蒼白,整整一個下午的折磨讓她看起來疲倦又狼狽,那雪白的手腕和脖頸,像是輕輕一握,就能掐出青紫的痕跡。
看着這樣的她,很難不讓人生出更大的,破壞欲。
裴挽意坐在床邊欣賞了好一會兒,才俯身拿起腳邊的一個袋子,将它扔到了床上。
裏面的藕粉色裙子散落出來,标簽已經剪掉,乾乾淨淨地躺在床上。
裴挽意拿起那條裙子,一手拉住她的小腿,将她輕而易舉地拽了過來,攬在懷裏。
“腰圍和胸圍都是手量的,先看看穿不穿得上。”
姜顏林動彈不得,只能就這麽看着她給自己套上了裙子,期間手臂被拉起又放下,那體溫在身上游走,像是很認真地在幫她穿衣服。
給人一種錯覺——她就像什麽幼兒園的小孩一樣,生活不能自理。
裴挽意環抱着她,将她的頭發拂開,捏着拉鏈從她後腰處拉上來,一點點藏起背脊光滑的肌膚,最後收攏,放下來頭發。
下一秒,裴挽意起了身,站在床邊打量她。
片刻後才笑了笑,說:
“你果然很适合穿這個顏色。”
在店裏看見這件裙子的第一瞬間,她就覺得只能是姜顏林穿,才好看。
裴挽意看了眼手表,便随口道:“去洗漱下,帶你吃飯去。”
姜顏林沒從她的語氣裏,找到任何可以拒絕的餘地。
一個兩個,都有着骨子裏的傲慢。
但姜顏林早就疲于無謂的抗争,索性就從床上起了身,光腳踩在地毯上,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才想起來什麽,腳步一頓,回頭看過去。
裴挽意就看過來,無聲地詢問。
姜顏林抿了抿唇,還是直接問:
“我的內衣呢。”
裴挽意就“啊”了一聲,仿佛剛想起來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的裴挽意,讓姜顏林覺得和之前變得很不一樣了。
具體是什麽不一樣,她卻找不到蛛絲馬跡。
下一秒,裴挽意就笑着看向姜顏林,問:
“真的要穿嗎,反正最後都會脫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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