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if線】波士頓的夜(二十六):惡毒的性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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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7
帶着燙口溫度的牛奶潑了整張臉,又濕噠噠地從發梢和下巴落下來,衣領,褲腰,手臂,甚至手上捏着的外套,全都無一幸免。
裴挽意卻還有心思想,腳底下這塊地板可遭罪了,旁邊被殃及的地毯也得洗,老大的工程量了。
她舔了舔唇瓣,嘗到了牛奶的微甜,随後擡手用手臂一擦眉眼,讓視野恢複了清晰,看向坐在那裏明顯已經氣紅了臉的人。
裴挽意卻沒忍住笑了一聲。
“我惡心?”
她索性把外套随手一扔,俯身一把捏住了姜顏林的臉,逼迫她只能看着自己。
“要我告訴你,在費歐娜婚禮的那天晚上,是誰先脫我的衣服的嗎?指甲那麽長,差點給我摳出血。”
裴挽意看到了她眼底一瞬間的停頓,那些情緒似乎都被按了個暫停鍵。
可這些還不夠。
裴挽意偏要将一張好牌打在她的臉上,以一種極盡羞辱的方式,來發洩自己的那些陰暗念頭。
她将面前的人拖拽起來,又一個用力抽掉了桌布,噼裏啪啦的餐具碎了一地,不堪一擊的身體被死死按在桌上,掙紮的力量碰撞着體溫,卻無力阻擋。
裴挽意的神情卻是冷的,她的黑發濕着,淩亂地貼在白皙的臉上,就這麽居高臨下地看着躺在餐桌上掙紮的人。
“祁寧一年到頭回過幾次波士頓?她不在家,你難道就不寂寞,就不想找個人做?”
裴挽意加深了力道,不放過她臉上的每個情緒,注視着那擰起的眉頭,含着怒火的眼眸,和緊閉的雙唇。
“不要裝你不想,姜顏林,你本來就跟我一樣,藏着一堆欲望。”
她往前一步,腰肢擠進了那雙腿,俯身貼上了那有些痛苦的呼吸,卻不是一個吻。
裴挽意低聲問,這一刻,十分認真地表達疑問。
“——她那樣的人,真的知道你想要什麽嗎?”
哪個姿勢,哪種力道,哪些渾話。
會讓你無可自拔,喪失理智。
怎麽連你自己都在掩藏,用盡全力地否認。
讓人如此失望。
姜顏林在冷硬的木桌上曲着腿,在一次次的被迫緊繃裏,她拼盡全力放松着呼吸,可還是在一句句讓人不快的話裏,到達了臨界點。
身體也似乎到了她最不想示人的峰值,讓她忍不住掙紮着,用膝蓋去抵着另一個緊貼的體溫。
可在最後一句話的話音落下後,姜顏林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她擡眼看向面前的那雙眼睛,逼仄的壓迫,野蠻的侵略,都彰顯着一種無形的上下結構。
剝削者,與被剝削者。
姜顏林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索性反手就一巴掌扇了過去,結結實實地打在那張還狼狽着的臉上。
裴挽意沒有躲閃,硬是挨了這一下,大概是兩只手都沒空閑,還不知死活地一下下用力,姜顏林便又給了她一巴掌,眼也不眨地。
這種沉默的發洩也并不是裴挽意最想要的。
她已經不想衡量後果,就只是在這一刻,想要一個結果。
裴挽意要親眼看看,被姜顏林藏起來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還活着,又還有沒有一丁點的血性。
所以她扯掉了那搖搖欲墜的睡裙,用更羞辱的方式捏住大腿,将面前的人徹底打開。
居高臨下的快感,令裴挽意還有心情笑着說一句:
“你要不要自己摸一下看看,再繼續死鴨子嘴硬。”
姜顏林那兩巴掌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到現在幾乎抵擋不住更兇猛的折磨,連天花板上的吊燈都變得搖搖晃晃,眩暈起來。
也就是這時候,她終于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張嘴。
沒有啞,也沒有被膠布封起來。
她可以說話,可以辱罵,用盡一切惡毒的,充滿攻擊性的言辭。
變作更鋒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紮過去。
在裴挽意幾乎有些沉浸其中,無意識地貼近唇瓣,要吻上來時。
姜顏林啞着嗓子,開口了第一句:
“你好像很嫉妒她。”
身體裏的力道似乎也停了一下,姜顏林卻已經不在意了。
當某些東西開了頭,她就沒那麽想要再忍住。
“為什麽?因為她有愛她的爸爸媽媽,功成名就的事業,還是因為她是世俗意義上的天之驕子,別人家的孩子,朋友眼裏最豔羨的人生贏家。”
姜顏林說着,慢慢恢複了點力氣,大概也是因為,面前的人沒再用力地折磨她。
裴挽意很有耐心地聽着,想要聽聽她還有什麽狗話。
下一秒,姜顏林卻擡手捧住了她近在咫尺的臉,近乎溫柔地問:
“是不是她有太多你沒有的東西,太多你想要但是得不到的東西,所以你才這麽嫉妒她?”
裴挽意的眼底一片平靜,像是一點漣漪也不會起。
姜顏林卻知道,自己再走深一點,就可能溺死在水裏。
可是無所謂了。
現在她就想踩在這張臉上——她一直,都很想踩在這張不可一世的臉上。
于是再開口的話音,都帶了點故作憐憫。
“Mavis,你好像從來不聊自己的事,讓我猜猜,你是不是也有個家暴的爸,發瘋的媽,不省心的弟弟,和貪得無厭的親戚,以及永遠靠着家裏才能闖禍無數還活在世上的狐朋狗友。”
姜顏林撫摸着她的臉,目光在她臉上搜尋,又或者,其實也只是欣賞風景。
裴挽意的沉默,在這一刻已經是答案。
姜顏林卻不想給她一個溫和的收尾。
最後,她也笑了笑,對裴挽意道:
“我覺得世界上會有很多為你着迷的人,男男女女,不管是看上了你的臉蛋身材,還是你的錢,你的追捧者都不會少。”
姜顏林的手指纏繞上了她濕潤的發梢,在她沉默得有些壓抑的空白裏,低聲地,滿懷惡意地,用最是無辜的口吻問:
“但是他們愛過你嗎?在看到你連人皮都懶得穿上之後,還繼續愛你嗎?”
姜顏林輕輕撫平了她眼睫下,搖搖欲墜的那顆水珠,是牛奶味的。
“——你這樣的人,真的明白愛嗎。”
留下的一地狼藉,在安靜了很久的屋子裏,都還殘留着一些氣味。
裴挽意帶走了她的東西,衣服,鑰匙,打火機。
真奇怪,她明明從來不在這裏抽煙,身上卻還是揣着煙盒和打火機。
姜顏林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找到力氣從桌上慢慢起身,再踩着污漬乾涸了的地板,繞開那些被推到角落的碎片,光着身子走進了浴室。
她洗了個熱水澡,一點點清理了那些痕跡,只有若有若無的感知似乎還留在裏面,引發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疼痛。
像口腔潰瘍一般,令人想要狠狠咬一口,來終止它如影随形的存在感。
所以姜顏林躺在浴缸裏,慢慢放任身體沉入水底,伸手打開了自己,用新的感知來覆蓋那些殘留。
她有些粗暴地完成了整個流程,卻遲遲沒有到。
最後茫然地仰着頭,睜眼看着頭頂昏黃的燈光。
很久很久,直到水徹底變涼。
整整半個月,姜顏林的生活終于沒有人再來打擾。
她得到了只屬于自己的空間,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也可以想不做什麽就不做什麽。
某個下午,她買了一堆冰淇淋和薯片,來放縱食欲。
可是許久沒有放縱過的身體接納不了,最後又都吐在了馬桶裏。
又一個下午,她買了新的玩具,解決在夏季的餘韻裏依然煩躁的身體欲望。
但某個打開的開關似乎已經不被普通的手段滿足,姜顏林嘗試了幾次,都草草收尾。
并非沒有快感,只是變得頓感,像身體和靈魂出現了割裂,總有一方慢半拍。
幾個晚上後,姜顏林開始看全世界各地的機票,酒店,看天氣預報,看旅行攻略,又将這些計劃都寫進了備忘錄裏,一點點地,找回了手指觸碰鍵盤時的合拍。
直到一場連綿三天的雨下了起來,将溫度降了又降,姜顏林才收到了祁寧的消息。
“降溫了,我給你帶厚被子過來,半小時後到。”
姜顏林知道,有些事情總得解決,總得面對。
無論再怎麽難解,再怎麽不想觸碰。
所以她沒有拒絕,回了個“好”。
長達一個半月的拉開距離,已經将很多東西都沉澱,姜顏林想清楚了很多,她知道,祁寧應該也一樣。
她們之間需要一些對話,比上一次更徹底的,也更平和的。
姜顏林将屋子裏大概收拾了下,該收納的收納,該扔掉的扔掉,在表面上讓自己看起來過得還不錯。
做完這些,她也聽到了樓下傳來的車子停下的聲音。
這棟樓的鄰居都是些退休的老人,會開車來的人寥寥無幾。
姜顏林起身去拿燒好水的開水壺,泡了兩杯紅茶,來驅散外面的濕冷。
等到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她将茶杯放在茶幾上,徑直走到門後,看也沒看貓眼,就直接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人還舉着手,正要繼續锲而不舍地敲,這一下頓時停住了動作。
姜顏林看見她的臉,幾乎第一秒就想退回去關門。
裴挽意卻已經從她臉上的表情變化解讀出了太多東西。
一時間,準備好的那些話都變了味道,一開口,就是連自己也無法控制的譏諷。
“怎麽,看到是我很失望?”
她的衣服上還沾着點雨水,帶着濕氣,臉也被冷得有些蒼白。
可她盛氣淩人的态度總是完美地武裝起自己,下一秒,裴挽意直接推開門,大步走進來,連門都不打算關。
姜顏林只能伸手把門關了,直接反鎖上,才轉身看向走到了客廳裏的人。
裴挽意瞥見了茶幾上的兩杯熱茶,頓時嗤笑一聲,直接大搖大擺地在沙發上一個坐下,端起茶杯來,好整以暇地吹了口氣,才抿了口。
喝完,還要評價一句:“什麽茶葉,涮鍋水都比這個好。”
說着她就放了茶杯,開始脫外套,起身将外套挂在了衣帽架上,又活動了下身體,才感覺身上的潮濕感少了些。
姜顏林已經想了幾十個能在短時間內趕走她的辦法,但最後發現,一個有把握的都沒有。
一些煩躁讓她的心情又被打翻,開口時,話就格外的惡毒。
“怎麽,你又來我這兒找你沒有的東西了?”
裴挽意還在整理袖口,不知道在哪蹭髒了,有一點污漬,讓她渾身難受。
聞言她甚至沒有擡頭,只是平和地回了句:
“我來找你,你覺得是不是我沒有的東西?”
裴挽意将最後兩個字咬得很輕,效果卻很顯著。
姜顏林已經沒時間和她兜圈子,索性直截了當地回答:
“我給不了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裴挽意卻有些驚訝地擡起頭來,看着她,忽然一笑。
“怎麽會。”
她說着,瞥了眼窗外的樓下,有一輛車緩緩駛來。
裴挽意轉過身來,懶散地靠在窗臺,用十分不客氣的目光掃了眼姜顏林,從頭到腳,極盡露骨。
“你給我操了那麽多次,不正說明你很大方,很富有嗎。”
姜顏林深呼吸一口氣,正要開口,面前的人卻平靜地繼續道:
“其實你上次說得很對,每一句話都充分體現了姜小姐為人有多麽博學,對人性的了解更是透徹,讓我甘拜下風。”
裴挽意咬文嚼字的口吻,似乎也是一種嘲諷。
她似乎看穿了這一刻,最着急的那個人是誰,所以才更加的游刃有餘。
原本來這一趟,不是為了說這些的。
可是看到眼前的一切,裴挽意就不想再當個傻子了。
樓下的車停了,就停在她的車後面。
是了,得有個先來後到才對。
裴挽意看了眼手表,漫不經心地繼續道:
“回去之後我想了很久,覺得應該報答你苦口婆心對我說的那些,所以我就去看望了我那早死的爹,住在瘋人院的媽,還有我那兩個貪得無厭的大姐和弟弟。”
姜顏林怔了怔,第一次将目光看向她的眼睛。
目光對接的下一秒,她聽見裴挽意笑着開口道:
“我問了他們,如果我想搶別人的老婆,該怎麽做才好。”
姜顏林聽見了樓下的動靜,也聽見了自己加快的心跳。
這一刻,她也沒有餘力去思考——到底哪一個,才是呼吸不暢的誘因。
她只聽見裴挽意頗為認真地說:
“我大姐說我瘋了,我弟弟罵我不要臉。”
“反倒是我那個瘋瘋癫癫的親媽,摸了摸我的腦袋,她說——”
裴挽意靠在窗臺上,感受到了那點帶着雨水的風,輕撫在額頭,濕潤的,冰涼的,比雨聲更透徹地,将她包裹。
她看着姜顏林,第一次笑得這麽真心。
“——你想要的東西,你從來都會得到的。”
裴挽意想,原來在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真的只有生下自己的那個人。
哪怕她給的太少,也給得太晚。
在敲門聲響起之前,姜顏林沉默地,聽見了裴挽意問她:
“姜顏林,要不要和我一起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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