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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if線】波士頓的夜(三十六):證明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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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if線】波士頓的夜(三十六):證明給我看

Chapter 288

警車來的時候,姜顏林沒有下樓,靠在枕頭上繼續閉目養神。

祁寧做完了筆錄,送走兩位警察,就去跟幫忙報了警的鄰居太太道謝。

老太太一個人住在這兒,睡眠本就不太好,這一驚動更是讓她坐立難安,冒着雨半夜過來,在旁邊憂心忡忡地看着她做筆錄。

祁寧打了把傘,扶着她和她一起回了隔壁,外面的雨倒是小了很多,老太太種的那片向日葵被風雨摧殘得有些可憐,她看了一眼,幫忙搭上遮雨的防水板,收拾好了之後才跟老太太告別。

轉身之前,站在門內的人卻小聲叫住了她。

“寧,你們要多注意安全。”

言語之間,滿是對她的關心和擔憂。

這片社區的鄰裏關系一直很友好,祁寧還在上學時就經常受到她的照顧,在國外淡薄的人際關系,以一種細水長流的方式得到了填補。

所以祁寧笑着對她點了點頭,讓她放心地去回去休息。

“要是抓到了兇手,可千萬別姑息,有什麽盡管找我幫忙。”

最後老太太憤憤不平地叮囑了一句。

祁寧沒有接話。

因為她知道,這個“兇手”是抓不到的。

回到家裏一樓,祁寧把傘插進傘桶,在墊子上踩了踩,才換鞋進屋。

天氣愈發冷了,過不了幾天就得開始燒壁爐,她脫下被雨水沾濕了袖口的大衣,随手挂在衣架上,才走到廚房裏,打開冰箱拿了瓶礦泉水喝。

靠在料理臺前,她擰開瓶蓋,喝了好幾口,才平靜地看向樓梯上站着的人。

只看一眼,就收回視線。

“怎麽不穿外套。”

祁寧挽起袖子,轉身打開身下的櫥櫃,找出一個奶鍋來,把礦泉水倒進去燒水。

一句話沒有得到回答,她也不再開口,站在廚房裏專注手裏的事。

姜顏林瞥了眼院子外的馬路上,停在那裏的車已經被摧殘得不成樣子,車窗一整面都碎了,破了個巨大的洞,在雨夜裏看着格外像案發現場。

她站在樓梯上看了好一會兒,才生出點閑心來想——

挺好的,能免費換新車了。

紅茶的香氣飄過來時,姜顏林回過頭,看向廚房裏的人。

祁寧從事發開始就很平靜,像是完全不為這種過激的挑釁而動怒。

現在甚至有心情煮一杯錫蘭紅茶,還拿了淡奶出來,像是要做奶茶。

姜顏林走下臺階,繞到了沙發後面,撿起沙發上的毛毯裹在自己身上。

身體暖和點之後,她才看向後面的開放式廚房,開口道:

“我會打電話給她,讓她不要再做這種行為。”

祁寧背對着她,垂着頭往鍋裏倒入濃稠的淡奶,看着白色混入清澈的茶湯,逐漸渾濁,乳白與紅褐色交融,旋轉,最後分不出你我。

她在平靜的專注裏,看到了一點自己的倒影。

在茶湯的面上,她一頭紅棕色的頭發失去了以往的柔順,分叉了的發梢乍一看,像是雜草。

祁寧擡手拂開了肩上的散發,任由碎發遮住了一點眉眼,和燈光下的視野。

片刻之後,她才轉過頭,拿了兩個白瓷茶杯過來,溫和地,帶着點笑意,開口道:

“怎麽聽起來,是你在讓我不要再做什麽。”

姜顏林裹着羊絨的毛毯,聞言也只是面色冷淡地,往身後的沙發一靠。

她很冷靜地回答:“我希望你們兩個都消停點。”

圈子裏的熟人已經有人在私下來問她,祁寧和裴挽意是不是有了什麽過節,可見所有的風吹草動都會留下痕跡。

裴家的大姐找了新的律師團隊,對那筆遺産窮追猛打,一些關于裴挽意的黑歷史也被人挖出來,大肆宣揚,給這場親姐妹相殺的戲碼增添了更多話題度。

所有人都在看熱鬧。

但姜顏林不想哪天一覺醒來,自己也成了那個熱鬧。

更不想,這段婚姻以最難堪的鬧劇作為收場。

祁寧端起奶鍋倒了兩杯熱騰騰的奶茶,又在其中一杯裏加了一塊方糖,拿着銀勺子攪拌散開。

做完這些,她才端起兩個白瓷茶杯,走向客廳這邊。

姜顏林看着她走到沙發前,将茶杯輕輕放在茶幾上的動作,其實有些佩服這個人無論何時都無懈可擊的姿态。

就連她自己也承認,這輩子最狼狽的低谷期,就是那個險些失去姜顏林的冬天。

對創作的低掌控,對所愛的求不得。

就是祁寧的人生經歷裏最大的波折。

“我只是在自保,搞破壞的人是誰,你要分清楚。”

祁寧覺得有些事情不說也挺好的,起碼不至于真的聽到了,才意識到有多麽的不想聽。

她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自己的那杯無糖奶茶抿了一口,驅散了身上的那點寒意。

姜顏林站在沙發後面,垂眼看她,這很短的距離,卻因為沙發的間隔,顯得無法再跨越。

——其實從來都沒有跨越過。

“搞破壞的人,不能是我嗎?”

姜顏林終于冷淡地說了這一句。

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情緒使然。

她就是忽然很想讓祁寧回過頭來,用眼睛,好好看清楚自己。

“你知道嗎,每次和你去聚餐我都覺得很無聊。”

姜顏林披着毯子,一步一步,走到沙發的另一邊,松散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我聽不懂高雅的藝術,也聽不懂政治和經濟。我只覺得你們很閑,心血來潮買張機票去巴黎喝下午茶,還要抱怨那邊髒亂差。”

雖然那些都是事實,可聽在耳朵裏,不知為什麽就是讓人火大。

祁寧端着手中的白瓷茶杯,任由那些缭繞的熱汽打濕了鼻尖。

姜顏林單手撐在沙發上,随意地翹起腿來,也不管腳上的絨毛拖鞋搖搖晃晃地,快要掉在地毯上。

“我也不喜歡費歐娜,她就是個會一直被爛人騙的蠢貨,還很大嘴巴,在外面把我說成是插足你和邁爾斯的小三,當着你的面又裝出很喜歡我的樣子,說要送我她喜歡的那款愛馬仕。哦,雖然到現在她也沒真的送吧。”

姜顏林收回沒有焦點的視線,看向旁邊的人。

“但是拜托,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種東西的,你們什麽時候才會意識到,用自己的愛好代表全世界,就是最沒見識的傲慢。”

祁寧放下手裏的杯子,擡頭看向她。

“邁爾斯的事情,是我一個人的行為,對于這點,我一直感到很抱歉,無論是對他,還是對你。”

真的嗎,我不信。

姜顏林看着她,卻沒打算去批判她對大部分人的冷漠底色。

只是無所謂地回了句:“現在我也跟別人上過床了,扯平了。”

什麽鍋配什麽蓋,兩個本質上就不是善男信女的人,能将完美的愛情童話演到今天,其實已經是超常發揮。

姜顏林真想對祁寧,也對自己說一句——辛苦你了,這麽多個數不清的日夜,你都堅持到了最後。

祁寧沉默了片刻,才終于忍不住帶上一點尖銳,反問她:

“就一定要無時無刻不提醒我這件事嗎。”

到底要把她們之間僅剩的那點東西破壞到什麽程度,一個在前面瘋狂地砸碎,一個在後面追着撿,這一地的雞零狗碎,還給不給人一丁點的期望。

姜顏林身體力行地向祁寧證明了——不能。

“你那個劍橋的朋友不也是嗎,夫妻兩個人都在外面玩,只是不帶回家而已。”

姜顏林甚至是在用商量的口吻,對她道:

“我也可以做到這一點,如果你就是不願意離婚的話。”

兩人都心知肚明,起訴離婚是誰也做不出來的事情。

那太難堪了。

——讓無關的第三方來裁決她們的婚姻該不該走向終結,無疑是将彼此的尊嚴和最後一點情感都扔到地上踐踏。

祁寧知道,姜顏林不會走到那一步。

所以僵局才會是僵局,也還有周旋的餘地。

但事實上,如果有的選,姜顏林也不希望祁寧對自己感到惡心。

人都有私心。

在那一年選擇提出分手,就是想在最美好的時刻停下來,只有這樣,停留在祁寧記憶裏的自己才會是永恒的,不變的,符合她需求的完美。

那是身為一個活生生的具體的人,做不到的事情。

人如何變成一朵永生花呢。

不要太為難自己了。

時間就像一艘只會往前的船,哪怕你做得到站在原地,巨輪也會帶着你駛向遠方。

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人們都會變成你不喜歡的模樣。

“姜顏林,你還愛我嗎。”

在情緒的翻湧裏,祁寧終于忍不住問她。

狼狽地,脆弱不堪地。

那你呢。

你愛過我嗎。

就像我接納你的所有一樣,接納過真正的我嗎。

姜顏林看着她的眼睛,可最後,還是平靜地咽下了這句話。

她甚至笑了笑,輕聲問祁寧:

“要是愛的話,還會和別人上床嗎。”

多麽一目了然的邏輯。

放在祁寧自己身上,她都找不出任何破綻。

扪心自問,除了姜顏林以外的任何一個人,無論再怎麽好看,再怎麽完美,自己又能接受做到那一步嗎。

光是想象一下,祁寧都有些胃裏翻湧。

可是姜顏林卻真的能做到。

——她,真的做到了嗎。

祁寧并不是一個對自己盲目自信的人,但對于有把握的事情絕不會輕易動搖判斷。

可是這一刻,她突然有些嗅覺失靈。

有些懷疑并不是沒有來由的,就像姜顏林有多了解她,她就也同樣了解姜顏林。

這樣的人,到底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做出婚內出軌的行為?

她是姜顏林。

是一個連與自己無關的事情,都要吃力不讨好地去施以援手的人。

祁寧不認為一個人可以突然颠覆以往的所有原則和作風,所以直到現在,她都覺得發生的一切,充滿着疑點。

讓她開始懷疑,姜顏林展現給自己看的種種,到底哪一點是真的,哪一點是假的。

“你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是,和不是,多簡單的方式。

可是狡猾的姜小姐總以模棱兩可的方式,引導別人,去相信她想要別人相信的東西。

祁寧不想再做這樣被動的傻子了。

她起身走到姜顏林的面前,垂眼看着面前一言不發的人。

幾秒後,才如同獵人一般,緩緩俯身,和她目光平視。

“姜顏林,你反複重複這一句話,除了膈應我,也是為了讓我接受這個事實,不是嗎。”

祁寧看到了她眼底的東西,終于找到了一點能夠扯出來的線頭。

為了達成目的,你真是毫不介意将自己貶低到泥地裏。

祁寧一把抓住了她的肩頭,将她抵在沙發上。

“想要我接受,可以。”

四目相對的瞬間,一切都成了對峙的籌碼。

祁寧平靜地,再次開口道:

“那就證明給我看。”

姜顏林有些懷疑自己聽見了什麽。

她看着眼前看似平靜,其實恐怕早就瘋得不成樣子的人,覺得實在太荒唐了,以至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了一聲。

“我要證明什麽?”

祁寧甚至有些欣賞她這一刻的表情,像是隐忍着怒火,生動得前所未有。

“向我證明,裴挽意不是你的擋箭牌,不是你用來騙我的工具。”

向我證明。

你真的喜歡她到,不惜婚內出軌的地步。

姜顏林真的氣得快要笑出來。

一個兩個,全他媽是瘋子。

“我要怎麽證明?當着你的面跟她上個床,只有這樣你才知道死心是嗎。”

祁寧捏着她的肩,力度大到讓她有些吃痛,可她的表情還是毫無破綻,讓人抓不到疑點。

所以短暫的靜默後,祁寧笑了笑,輕聲回答:

“好啊,就這樣證明給我看。”

祁寧在這一刻,冷靜得不可思議。

她甚至很清楚,該怎樣把自己的愛人步步緊逼到無路可退。

“如果你做得到,我就承認……”

——你真的已經不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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