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if線】波士頓的夜(四十九):郵輪之行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301
姜顏林夢到了很久以前的那個聖誕節。
這不是個多麽清醒的夢,在光怪陸離的記憶碎片裏,她的腦子和身體像是四分五裂的玻璃,有時候在照映自己,有時候,又透過自己看到了不是自己的自己。
在閃爍的一個個碎片裏,她站在角落裏,卻以一種俯視的視角,看見了另一個冷漠的自己。
對祁寧的眼淚和挽留,全都無動于衷的自己。
接着,那個自己便提着很小的行李箱,推開最熟悉的那扇門,朝着霧蒙蒙的外面走去。
決絕的背影,毫無留戀地,走入了未知的世界。
只留下形單影只的祁寧,久久站在原地。
落寞地,和窗沿的飄雪融為一體。
下一秒,她就從夢裏睜開了眼。
意識回到大腦裏的時候,某些被牽動已久的感知就變得清晰起來。
姜顏林從惺忪的困意裏找到了視線焦點,就看見了近在咫尺的臉龐,她垂着眼,好像也在看自己。
可是一晃一晃的視野讓大腦變得暈眩,姜顏林茫然地看了她許久,才意識到搖晃的是糾纏在一起的彼此。
她頓了頓,視線一點一點往下掃過去,才終于看到那些異樣感的來源,是在祁寧的腰間。
影影綽綽的動作之間,有一點膚色,不算溫和地嵌合進自己,一次次地,刺入了大腦最頂層的顫栗。
姜顏林怔了怔,身體卻比意識更快投降,不自覺地捏緊了身下的床單。
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咽喉,那張臉貼在耳邊,話音溫和:
“我之前覺得這種東西很醜,沒法接受。”
呼吸很快變得不暢,姜顏林微微張開唇,擡眼看向她的臉,她卻溫柔地笑了笑,說:“但是你很喜歡對嗎。”
祁寧說着,腰忽然挺直了,看着姜顏林緊繃起來的樣子,低聲道:
“你的反應很明顯,這裏在說,很喜歡。”
她的手一路撫過,攪亂了溫熱的,一塌糊塗。
姜顏林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祁寧。
比平時更溫和的聲音,和前所未有的侵略感,每一下都短而快地,到了直白的程度。
祁寧握着她的咽喉,這裏的肌膚很脆弱,等天亮該出門的時候,就只能用高領的衣服來遮掩。
姜顏林沒有掙紮,任由她掐着自己的脖子,用了一次又一次的蠻力,快把意識也撞碎。
窗外的天色變得灰蒙蒙的,祁寧好像一夜沒睡,姜顏林不知道她這樣做了多久,因為腦子已經沒有什麽思考的餘地。
只剩下視野裏一直搖搖晃晃,呼吸一直喘不上,偶爾的一口新鮮空氣鑽進來,緊随其後的,是不容拒絕的深吻,一直延申到了最深處,扼着她的脖子,要她吞下。
最後,祁寧抱着她,埋在她的肩窩裏,像是要用力地将兩個人鑲嵌在一起。
姜顏林失神地,聽見她的嘆息。
“——我好笨,現在才知道你喜歡什麽。”
清醒的人很難體會到一件事。
那就是“愛”這個東西,到底有多麽的不講道理。
智者不入愛河,是因為會變得愚蠢。
姜顏林也明白自己同樣會犯蠢。
在祁寧織的這張網裏,她的愛讓自己活得像是一只無路可退的蟲。
當割舍了那個足夠理性而冷漠的自己。
剩下的,就好像只有不斷妥協的,軟弱和愚蠢。
她和祁寧,一直都是兩塊互相吸引的磁鐵,如果沒有巨大的外力阻隔,就一定會抵死吸附,糾纏,鑲嵌。
再在這個漫長的過程裏,磨損自己,模糊自己。
這天清晨,看着外面的天色在搖曳的視線裏,一點點變亮的時候。
姜顏林也終于放棄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接受了,祁寧已經被自己、被這段關系,變得面目全非的現狀。
這種變化應該歸咎于誰的需要,還是該稱之為誰的解放呢。
大概只是因為我們所有人都很自私。
姜顏林也不過是一個既要又要的貪心鬼,想要明月高懸,又妄想明月的獨照。
從完美的舞臺上走下來的祁寧。
真的,是曾經的自己最想要的那個祁寧嗎。
而現在,這個答案又還有意義嗎。
這一天直到天亮,都沒有下過雨。
安安靜靜地,從深夜到了黎明,之後晨光灑進來,落在了被子上。
祁寧撫了撫姜顏林的頭發,低聲讓她再睡一會兒,就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蜷縮在被子裏,呼吸在牽動某個地方的神經時一下子停滞,很久才又緩過來。
之後,又迷迷糊糊地在那些細碎的動靜裏,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意識一回籠,姜顏林頓時翻身起了床,急急忙忙地進浴室洗漱,再換衣服。
她找了一件高領的羊絨打底衫穿上,又披了一條圍巾,才拿上手機下樓。
客廳裏的沙發上,已經有人在說說笑笑,聽見她下樓,祁寧的小姨先一步看過來,打趣了一句:“太陽都曬屁股了。”
姜顏林有些抱歉地跟她打了個招呼,禮貌地喊了聲小姨。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保養得很好,五官是深邃的精致輪廓,只是雙眼皮沒做好,能看出動刀了的痕跡。
旁邊的祁寧解釋了一句:“她最近太累了,東西都收拾好了,也不耽誤時間。”
小姨就也笑話了她一聲:“那你也悠着點啊。”
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她就起了身,戴上墨鏡往車庫走。
祁寧拍了拍姜顏林的肩膀,無奈地搖搖頭。
姜顏林微微一笑,習慣性地讓她放心,自己不介意。
一切的默契,好像真的還和以前一樣。
出發的時候已經是快九點,祁寧開車,三個人的行李塞滿了後備箱,還放了一個行李箱在後座上。
其實三分之二都是小姨的,她每次出個門就像搬家,要帶三個以上的大行李箱,還都得讓別人搬。
祁寧倒是無所謂,一個人也能搞定,都沒讓姜顏林動一下手。
好在祁悅沒假期,不然這一輛車都沒地方放下。
姑媽的航班延誤了,就乾脆讓她們先一步去港口登船,等她到了再直接出發。
路上小姨聊得停不下來,不是問她們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麽八卦,就是分享一些自己剛知道的八卦。
“诶我跟你們說,這一次你們姑媽還帶了個新對象來,法國老帥哥,俊得很,說什麽辦家宴,其實就是到我們面前炫耀來了。”
對這些話題,祁寧一向只是笑着應對,不怎麽發表意見,好在小姨也不在意這些,只是分享欲需要得到滿足。
開車去港口的路上,姜顏林幾次都昏昏欲睡,實在是後面的聲音太催眠了,叽叽喳喳說個沒完。
所以這一路上她根本沒聽到小姨說了什麽,只當和往常一樣的閑聊。
直到車開到了港口,遠遠的就看到了一艘靠在港口的郵輪,那粗略一掃就起碼四層高的豪華郵輪過于震撼,讓姜顏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一次絕對不是簡單的家宴。
也在這個時候,她終于聽清了後面的小姨在說什麽:
“我說你們這個酒會也搞得太熱鬧了點,來了得有百十來號人吧,真夠誇張的。”
姜顏林側過頭,看向祁寧的臉。
她卻只是溫和地回了句:“姑媽的信托基金會剛成立,正好熱鬧一下,讨個好彩頭。”
祁寧說得隐晦,姜顏林卻也不需要再多問。
姑媽從醫,在醫療界和政界都有很多人脈,這一次借着家宴的名義大辦酒會,本質上是一場人脈交流和慶祝儀式的私人活動。
姜顏林瞥了眼登船前的停車場,看到了一排排的豪車,頓時覺得頭疼。
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握住了她的手掌,無言地安撫。
身後的小姨已經笑吟吟地下了車,去和老相識敘舊,等着登船,姜顏林也只能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來,進入已經快要忘記的社交狀态。
但當她整理好心情之後,才發現有些習慣和記憶,其實沒那麽容易忘記。
登船通道先開了內部通道,她們沒等多久,就和一群長輩們一起登上郵輪,被服務生引着到了住宿的樓層。
行李已經送進了房間,祁寧帶着姜顏林在會客廳裏和長輩們應酬了半個多小時,才找到機會回房間休息。
小姨很能應付這種場合,姑媽也快到了,她們兩個小輩不是話事人,倒也不需要時時刻刻在外面候着。
“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姜顏林接過祁寧遞來的水,抿了一口。
祁寧倒是很誠實,“說了你就不想來了。”
姜顏林确實不會想來這種地方,但是她不會讓祁寧一個人面對這種場合,尤其是在兩人還沒徹底離婚的時候。
就當是她虧欠祁寧的吧。
兩個人沒在房間裏躲太久,姑媽就到了。
她最喜歡祁寧,連帶着也很喜歡姜顏林,見面就給了兩人一個大大的擁抱和貼面吻。
“小姜瘦了啊,寧寧是不是沒給你吃飯,搞成這樣。”
她笑罵了幾句,倒是不讓人覺得生分。
祁寧只有聽着的份兒,哪敢頂嘴,等她取笑夠了,才陪着她又去跟一批新登船的叔叔阿姨們打招呼。
從小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她已經習以為常,全程帶着笑意,不忘和每個人介紹姜顏林,有些長輩是華人,卻也對這樣的事情司空見慣,沒人露出異樣的眼光。
姜顏林出來之前換了件長裙,還上了個全妝,照鏡子的時候都有些恍惚。
素顏久了,已經快忘記濃妝的自己長什麽樣了。
開船時間是午後,二樓的餐廳已經準備好了自助餐,眼看着登船時間已經快截止,一行人都要開飯了,才有個人姍姍來遲。
姑媽眼尖地看到了她,連忙笑着打招呼。
“裴總來了,怎麽這麽慢,從紐約打車回來的嗎。”
那道身影從走廊上下來,踩着臺階幾步輕盈地落地,等走近了,姜顏林才看見她及肩的短發被紮了起來,碎發落在額前,眉眼乾淨,卻有一點散漫的笑意。
她目不斜視地走向祁明麗,開玩笑地回了句:
“什麽裴總,又打趣我呢,叫小裴多好。”
祁明麗哈哈笑了兩聲,才看向旁邊的祁寧和姜顏林,介紹了一句:“這是裴總,寧寧你應該認識吧,之前拉投資的時候她大方得很,現在才知道你們年輕人厲害啊,生意做得比我們老阿姨還大。”
祁寧笑了笑,點頭回了句:“是啊,Mavis是我們這一輩最會做生意的人了,大家都知道。”
她握着姜顏林的手,轉頭看向裴挽意。
郵輪的鳴笛聲忽然沉悶地響起,長長地一聲。
——登船時間截止,船要開了。
————————!!————————
以防有人不知道小狗日記又更新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