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if線】波士頓的夜(五十):撕爛的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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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2
祁明麗的酒會規模不小,來的也都是各界的名流,但選擇在私人豪華郵輪上,就注定了這是一個非常私密的場合,沒有媒體,也嚴格把控了登船的賓客和工作人員,并配備了足夠的安保和醫療救援的人手。
郵輪的航線從波士頓出發,一路朝着魁北克前進,是一條很适合欣賞沿途風景的航線。
所以來這裏的人大多抱着度假的輕松心态,照面時的寒暄結束,就是各自随意的自助餐,方便了老朋友敘舊,和新朋友的融入。
而最近在各種意義上出盡了風頭的裴家新當家,自然成了不少人想要攀談的對象,畢竟她已經許久不出席公開場合,上位的經歷更是堪稱傳奇,再加上最近籠罩在她身上的風波和輿論,總是會讓人對她産生幾分好奇。
以至于第一天的應酬下來,祁明麗發現自己這酒會倒像是給她辦的似的,免不了抓着她一陣揶揄。
能在這種場合露面的人,無一不是八面玲珑,長袖善舞,但在這些人的圍堵之下,被聚焦的當事人貌似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該聊天就聊天,該喝酒就喝酒,名片照收,但真要從她身上挖點什麽,就會發現她滴水不漏的笑容之下,是最為密不透風的牆。
這一亮相,讓不少人在背後感嘆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可真不得了”。
五樓的總統套房裏,祁明麗也在啧啧稱奇。
她脫了外套遞給身後的祁寧,在旁邊的紅木沙發上坐下,看着祁寧挂好了衣服,目光不由得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
祁寧自然知道自己姑媽在想什麽,不由得笑了笑,說:“再怎麽看,我也沒那個賺錢的腦子。”
祁明麗倒不是在意這點,畢竟祁家的人也就大哥和二姐有點這方面的天賦,其他的人,則是不能有這方面的天賦。
“我在想,咱們家這麽多人裏,怎麽只出了你一個搞藝術的,你堂哥們全是不解風情的木頭,無聊死了。”
祁明麗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至今沒有過結婚的念頭,自己的事業也做得風生水起,和合夥人開的私人醫院在國內也站穩了根基,其他方面的發展更是沒有落下。
她上個月還在法國跟幾個投資方吃飯,想在歐洲的某個醫療方向的項目裏也分一杯羹,忙到最後一天才趕飛機過來。
對她來說,這樣的生活就已經很充實了,實在沒時間分給別人。
以前大哥和老頭子還會念叨她幾句,現在是徹底死了心。
祁明麗連小孩都不想生一個,就怕跟家裏的男丁一個樣,小小年紀就一身的官僚味,想想都吓人。
所以她才格外喜歡祁寧,對這個祁家唯一的搞藝術的侄女寄予厚望,希望她能改善一下祁家的基因和風氣。
只是沒想到這個風氣改得有點大,直接往“絕後”的方向發展了。
祁明麗對這件事沒什麽看法,畢竟自己都是個只想享受生活的人。
但她偶爾還是會擔心一下祁寧,畢竟是大哥最看重的孩子,小悅要是過幾年還那個教不好的樣子,壓力恐怕還是會回到祁寧的身上。
祁明麗看了眼門口,祁寧的心尖寶貝有點暈船,已經回去休息了,她卻還是壓低了聲音,問:“真不打算做個試管什麽的?”
祁寧給她倒了杯紅茶,看着白瓷杯裏的熱氣冒出來,面上還是溫和的神情,話裏的意思卻很明确:“我們都不喜歡小孩,要是我爸那邊讓您勸我,就讓他自己跟我說吧。”
祁明麗看了她一眼,沒忍住笑了一聲,“看你這護犢子的樣,又沒人逼你們,兇什麽。”
她看着祁寧長大的,哪能不知道這個侄女其實才是祁家最有反骨的那一個,這孩子決定好的事情,誰來勸都不好使。
哪怕是老頭子,不也被她磨得最後同意了這一樁在國內親戚眼裏聳人聽聞的婚事。
祁明麗在心裏嘆了口氣,想到三年前家裏那破天荒不安生的氣氛,也覺得孩子們自己開心就好了,管那麽多做什麽,摔了跤了也是能爬起來的,不然以後老的都死了,誰又能繼續替他們兜底呢。
她本來就沒打算插手這件事,見祁寧态度堅定,就不再說這些讓人不高興的話,只是出于好奇心問了句:“到底是你不喜歡,還是小姜不喜歡?”
祁寧抿了抿唇,片刻後,才回答了一句:“一個小悅就夠讓人操心的了。”
祁明麗算是佩服她這一招禍水東引,死小孩,打小就機靈。
但是提到這個祁家最不省心的孩子,祁明麗也頭疼。
“來之前你爸還跟我打電話呢,說你怎麽又把她放回學生公寓了,你爸要不是不能坐飛機,真得飛過來收拾她了。”
祁悅算是把祁家的風氣給敗壞得徹徹底底,飙車,逃學,打架,虛榮攀比,談些不三不四的男朋友,還隔三岔五就把親爹拉黑,氣得他在國內團團轉。
偏偏她就是在國內的學校呆不下去才鬧着出國留學的,也沒辦法再把她弄回去,只能讓祁寧看着她一點。
但祁寧也忙,最後事情自然落在了小姜的頭上,祁明麗也覺得挺不好的,這不是影響小兩口的感情嗎。
可是大哥也确實沒辦法了,當父母的,哪有不病急亂投醫的。
這一趟,祁明麗雖然見不到祁悅,卻也還是要把這個事情給解決了。
但祁明麗開了這個話題之後,卻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反饋。
祁寧一改往常的态度,難得沒什麽情緒地說了句:“小悅如果不獨立生活一段時間,是不會知道她以後要怎麽走的。”
每個人都得經歷這樣的過程,祁寧自己也是一個人先來的美國,整個中學時期都在寄宿家庭,後來大學一個人租房,家務和做飯都自己解決,一步步習慣了沒有保姆和司機的生活,在被迫學習生活技能的過程裏,變得真正獨立。
祁明麗也贊同這一點,卻還是說了句:“你爸這是年紀大了,突然覺得對你們缺乏關心,想補償,你也要理解一下。”
祁寧點點頭,說:“我知道,我晚點打個電話跟他好好說。”
祁明麗看了她片刻,忽然道:
“那不如今年過年回去一趟,帶小悅一起,奶奶和爺爺也想你了,他們還沒見過小姜呢。”
離開的時候,外面已經是夜色連着海面,天氣不錯,能看見星光點點,月光被海浪卷着,波光粼粼。
祁寧走出電梯,穿過中庭來到外面,海風把她的紅發吹得飛舞,她也只是将手揣在兜裏,目光平視着遠處的海面。
不遠處的甲板上,有三三兩兩的人在吹風,這種酒會更多是娛樂性質,把所有人聚在一起熱鬧一下,可能幾杯酒下肚,一個項目就談成了,而世界是否在這些細微的推動下産生影響,其實誰也不在乎。
錢,權,名,利益。
追逐者們就像是朝着海市蜃樓狂奔,前仆後繼,最後都成了海底的廢墟,堆積了一山又一山。
祁寧不明白其中的樂趣。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不明白。
黑色風衣被吹得一陣陣作響,夜深了,風也涼了。
祁寧走回了長廊上,一路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五層的豪華郵輪是一座龐然大物,布局精密,稍有不慎就會迷路,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依照着下午的記憶往四樓走。
這一層樓是賓客的休息區,房間是酒店式布局,左舷的這一邊住的都是和祁家關系匪淺的賓客,安保很嚴密,有好幾道門禁。
在這種私密性和安全感下,有的人做點什麽都不太避着人。
祁寧路過某個長輩的房門時,還從沒關上的門後看到了她挽着年輕的法國男孩談笑。
祁寧收回視線,對這些也都司空見慣,走的時候不忘幫他們随手關上了門。
走廊盡頭是安保人員住的地方,旁邊的旁邊就是她和姜顏林的房間。
祁寧拿着房卡走到門口,随意打量了一下周圍,才刷開門進去。
屋裏沒開燈,祁寧關上門,片刻後擡起手臂,按開了房間裏的燈。
正中間的雙人床上,被子還保持着出去時的樣子,落地窗開着,外面的陽臺上安安靜靜。
沒有人回來過。
如果時間倒退回十個小時前,在登船通道關閉的那一瞬間,要找出一個最想離開這艘郵輪的人。
那答案基本上毫無懸念。
但現實往往是無能為力的。
逃跑不僅一點用也沒有,還會将一些本就惡劣的狀況急速惡化,造成一個更大的漩渦。
姜顏林在做這樣的事情時,當然也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
畢竟事情總有優先級,而她天真地以為,自己還有時間一件一件去面對。
最起碼在她的預想裏,這些事情怎麽也不該撞在一起,凝成混亂不堪的一團,劈頭蓋臉地向她砸過來。
“現在只有跳海能救你。”
被裴挽意堵在走廊裏的時候,姜顏林反而冷靜了下來。
她不再慌不擇路,聽着這樣的話,神色也還是冷淡得像是多麽有底氣,看得人想要發笑。
裴挽意也真的嗤笑了一聲,懶得再跟她廢話,一把拽着她的手進了電梯。
她從兜裏掏出門禁卡,刷卡按了最頂層,等待的短短時間裏,電梯裏安靜到了只剩下呼吸聲。
直到電梯門打開,裴挽意才擡起頭,一言不發地拽着姜顏林走出電梯,走到某間總統套房的門口,直接刷開門走進去。
姜顏林被拽得一路跌跌撞撞,幾次差點踩到裙擺,但很快這條礙事的裙子就從她身上被撕了下來。
裴挽意将她拽到落地窗前,這裏能看見外面一望無垠的海面,腳下則是一個寬敞的恒溫泳池。
裙子被拽下的時候,姜顏林甚至沒有反抗,就被她一把抱起來扔進了泳池裏。
水不算深,但是不會游泳的人還是下意識撲騰了幾下,險些嗆了一口水進去。
裴挽意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站在池邊,垂眼看她在水裏掙紮。
一直到她努力平衡了身體,艱難地靠到池邊,雙手趴在瓷磚上,俯身微微喘着氣。
裴挽意才緩緩蹲下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狼狽得不成樣的她。
這一秒,渾身濕透,長發散落的人,看起來卻比剛剛珠光寶氣的模樣順眼。
姜顏林臉上的妝也花了大半,裴挽意索性拿了條旁邊的白毛巾,捏着她的臉就一把抹了上去,幾下給她的臉擦得乾乾淨淨,力氣粗暴得在臉頰的肌膚上泛起紅。
做完這些,她一把扔開毛巾,就這麽蹲在池邊,冷眼看着面前的人。
在漫長的死寂之後,看着始終不反抗,卻也不肯開口的人,裴挽意終于沒了耐心,低聲道:
“怎麽,不敢給我個解釋?”
這麽生氣的樣子,在裴挽意的身上倒是第一次見。
姜顏林想着,擡手擦了把眼睫毛上流下來的熱水。
恒溫泳池很暖和,但不在水裏的,就會被風吹得發冷,讓她唇瓣都有些發白,微微顫抖。
在裴挽意的耐心到極限之前,姜顏林終于緩緩擡頭,任由水滴從臉上落下。
她的眼底一片黝黑,視線對上,是讓裴挽意也覺得陌生的表情。
“你憑什麽覺得……”
姜顏林的聲音冷淡得沒有情緒。
裴挽意卻聽得很清楚,連每一個字的尾音和停頓,都格外清楚。
“——我需要給強、奸、犯,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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