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波士頓的夜(六十八)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320
聖誕夜後, 整整六天裏,裴挽意再也沒碰過姜顏林。
她能忍,姜顏林反倒有些不習慣, 兩人每天各做各的事情,卻還是呆在同一屋檐下,晚上也照常睡在一張床上。
可是不做的話,這種關系還能像什麽。
又到底要維持到什麽時候?
退房的那天, 姜顏林已經完成了所有的拍攝, 甚至連素材都處理得七七八八, 只要寫好文案就能按時發布。
中介還在裝模做樣地和她溝通發布時間,就好像把她騙過來的這件事上他真的一點責任都沒有那樣。
姜顏林也懶得去問他到底知不知情,說到底, 裴挽意這樣的人要做什麽,她永遠不可能防備得了。
不是這一次, 也還會有下一次。
退房之前,姜顏林早早收拾完了自己的行李,準備叫車送自己去巴士站。
距離倒是不遠,酒店叫車也方便,但是回市區內要一個多小時, 她正在考慮要不要去餐廳吃點什麽墊墊肚子,從浴室裏出來的人就掃了她一眼。
兩人已經幾天沒說過話了,甚至連吃飯都是各吃各的,裴挽意喜歡叫人送餐, 在房間裏邊吃邊工作, 順便看看海,發發呆。
姜顏林則是抓緊了剩下的時間,去遍了周遭的值得打卡的餐廳, 連美式漢堡店都吃了兩次,拍夠了素材。
沒有跟屁蟲在後面,她活動也更自由,回酒店之後就自己洗漱換衣服,再抱着電腦處理素材。
這種相安無事的狀态注定要在今天結束了。
因為姜顏林根本就沒打算再和她同路。
這一趟沖繩的路程對姜顏林來說,已經到了尾聲。
她雖然是抱着工作的目的來的,但更多的時候是漫無目的地走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城市。
很久以前,這裏也是一個小小的國家,歷史給了這片土地和生活在這裏的人民過多的磨難,像是一個被踢來踢去的皮球,幾經推搡。
但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姜顏林在這裏感受到的底色,才會是一種讓她訝然的韌性和生命力。
有一天早上,她實在睡不着,天還沒亮就離開了酒店,拿着相機一路閑逛走向碼頭。
時間正巧是日出前的一小時,姜顏林甚至能看見天上的幾顆星星,随着她的腳步和裙擺,深色的天幕一點點褪色,而街道上卻也不是完全寂靜無人,偶爾她也能看見幾個并肩路過的行人,有的是喝了酒笑着聊天的中年人,有的是穿着大號籃球服勾肩搭背的少年。
他們三三兩兩和她擦身而過,與她的孑然一身相比,蓬勃得不可思議。
那一瞬間,姜顏林突然很想看看這裏的日出。
所以她站在碼頭後面的橋上,随手攔了一輛路過的出租車。
司機問她去哪裏,她說:“去一個可以看見太陽出來的地方。”
天色已經一點點變亮了,司機也沒有笑話她,反而認真地思考了之後,才問她:“山上可以嗎?”
姜顏林就說好。
一路上,她和他閑聊,問他怎麽這麽辛苦,早上天不亮就出來工作。
他就笑着說:“因為我的女兒還沒上高中呢,我還得養她好幾年呀。”
姜顏林笑了笑,順着他的話問:“等她上了大學,是不是就能輕松一點了?”
“是的啊。”他握着方向盤,笑呵呵回答:“到時候我就能去享受自己的人生了,為了這個目标,我得更努力工作才行。”
他很爽朗地說出了“享受自己的人生”這句話。
在東京,又或者是中國的任何一個地方,與他同齡的那一輩人都很難不假思索地講出這樣的話。
這讓姜顏林感到意外,又感到幾分開心。
“我的媽媽是個為了家人付出所有時間的人,她好像是為了我和她的媽媽而活着的。”
姜顏林對他說。
他便真心地說了句:“你媽媽是個很偉大的人。”
“但我更希望她像你一樣,享受自己的人生。”
說到這裏,姜顏林問他:“将來你打算做什麽呢,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司機就腼腆地笑了一聲,說:“我特別喜歡荞麥面,以後想自己開一家荞麥面館子。”
“聽起來很棒,希望你能順利實現它。”
車子駛到了山上,太陽正要刺破厚厚的雲層,鑽出一點光。
姜顏林看着那紅紅的晨光,幾乎有些回不過神。
直到下了車,和司機道謝後,看着山頂的風景。
日出就是在這個時候照亮她的。
人是個很奇怪的生物。
一定要看過許多的參照物,才能找到自己。
也許是因為,眼睛長在頭上,只能看向世界,而不能看向自己。
這一個月,姜顏林遇到了許許多多的人,也走過了許許多多的地方。
她在太陽最好的上午散步到海岸線,被一個老爺爺養的小狗兇了,又被一個阿姨養的法國鬥牛犬撫慰了受傷的心。
走之前,阿姨還提出開車送她一程,因為和她聊得特別投緣。
姜顏林謝過了她,知道她還得開車回家給一家子做飯,便婉拒了。
在之後的一個清晨,姜顏林出門覓食,誤打誤撞去了一家卡拉OK餐廳,這家店從深夜開始營業,中午結束營業。
她到的時候正巧是店長值班,給她做了一頓很地道的沖繩本地菜。
姜顏林沒進包廂,坐在吧臺吃飯,和他聊了一整頓飯的時間。
出于調侃的心态,她問他:“上夜班很辛苦吧,回家之後會不會想立刻睡一覺。”
他看着還很年輕,笑着用本地口音說:“回家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陪我兒子,他才一歲,要睡午覺的,每天都等着和我一起睡呢。”
姜顏林吃着他做的炒飯,腦子裏不免跳出來一個有些辛辣的問題,她想了想,還是問出口:
“經常有人讨論,父親究竟是該肩負養家的責任,還是該分擔母親的辛苦,讓孩子感受到完整的有愛的環境,這是個很難的選擇題吧,你怎麽看?”
老實說,這種話題拿來問一位剛成為父親的男性,實在是有點不懷好意了。
姜顏林也沒指望他能回答出什麽來,因為她已經感受到,這就是一位很樸實的靠雙手吃飯的老百姓,比起思考這些,他更在乎今天的營收夠不夠孩子的奶粉錢。
但他只是愣了下,然後摸了摸寸頭腦袋,遲疑着說了句:“這個問題,怎麽說呢……”
姜顏林喝了口橙汁,該說不說,這是她在日本喝過的最好喝的橙汁,甚至沒忍住點了兩杯。
片刻後,他憨笑一聲,說:
“我覺得都要做到才行吧,雖然很難就是啦,哈哈哈。”
離開之前,他熱心推薦了姜顏林去逛逛附近的福州園,是福建人跨海過來修建的,象征着兩地的建交。
姜顏林謝過了他,真的走路去了福州園,門票很便宜,只要兩百日元。
路上路過一個小公園,樹上開着很好看的花,她沒忍住停下來拍了幾張照片,旁邊掃地的阿姨笑着跟她介紹:“這是寒緋櫻,只在這個季節開。”
姜顏林有點驚訝她會主動搭話,但想到這裏不是東京,又覺得很正常。
這個地方的人,好像一直都給她這樣的印象。
淳樸,開朗,健談,認真生活。
比起宏大的理想和目标,他們更想要把自己的小日子過明白,過開心。
在海邊遛法鬥的阿姨要開車半小時才能到景點,她睡得早,和家裏人的作息完全錯開,但因為有狗狗陪她,所以也不覺得寂寞。
在這個女性必須擔當家庭主婦的文化環境下,她也在有限的範圍裏享受自己的人生。
抱怨不聽話的女兒,調侃不浪漫的丈夫,和無限誇贊自己的狗狗。
姜顏林覺得她很幸福,連帶着,也在旁邊感受到了那種溫暖。
比起波士頓的嚴寒,這裏的每一個日出都很溫暖。
所以當裴挽意出現在這個地方的時候,姜顏林甚至沒有多大的情緒反應。
好像只要不在那個冷得發抖的地方,她看見裴挽意的這張臉,也都能坦然面對。
但心态是一回事,懸而未決的問題又是一回事。
姜顏林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些亂成一團的線團,就像她不知道該不該質問祁寧,那些騙自己的話裏,到底有幾個字是真的。
或許祁寧真的想過要殺了裴挽意。
因為她就是更喜歡直接解決造成問題的人。
可是姜顏林甚至不能去确認真相到底是什麽。
她不能試探裴挽意任何事,包括祁寧到底做了還是沒做。
因為從裴挽意找到她的那一刻開始,姜顏林就已經輸了。
退房之前,姜顏林的裙子又報廢了一條。
她不知道是哪個眼神招惹了裴挽意,幾乎是在她拿起行李箱要走的那一瞬間,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抱起,狼狽地被扔在了大床上。
姜顏林起身想和她理論,卻被一把按住翻了個身,幾乎是以跪趴在床的姿勢被手臂環抱着勒住了脖子,下一秒,裙子被扯壞,背上的肌膚暴露在空氣裏,她抖了抖,繃緊了腰。
裴挽意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加快了一些,讓她說不出話。
姜顏林抓緊了枕頭,氣息從嘴裏漏出來,她弓起身子,幾乎要把臉埋起來。
連着幾天沒有過交流的兩個人,最後還是又變成了這樣的面對彼此的模式。
裴挽意忍不住想,比起姜顏林說過的話,自己聽過更多的,恐怕是她的喘息。
這麽一想,她便覺得無比可笑。
姜顏林感受到了怒火中燒的裴挽意。
卻不知道這些怒火,到底是憋了六天的,還是六個月的。
直到那些不留情的手段輪番上演,讓她短短時間內到了第二次還不肯停下,連一點休息的時間也沒留,她終于意識到事态的不尋常,忍不住求饒般伸手去拽那手臂。
裴挽意擡腿壓住她的小腿,低聲問:“是不是非得把你綁起來你才會聽話。”
姜顏林抖了下,弄髒了床單。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也終于壓不住自己的憤怒。
“你難道就沒長嘴嗎。”
裴挽意險些氣笑了。
到底是誰長了一張撬不開的嘴,把她逼成了這種靠暴力溝通的人?
“姜顏林,我給你時間不是為了讓你又偷偷收拾東西跑路的。”
裴挽意掐着她的軟肋,看着她繃緊了整個背脊,才輕聲問:
“你這麽迫不及待要走,是覺得在外面玩膩了,該回家了是嗎。”
姜顏林覺得一股鬼火直往上冒,連那些湧上來的感覺都壓不住,讓她深深喘了口氣,破口大罵了一句:“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馬上要退房了我不該收拾行李嗎?”
裴挽意動作一頓。
“誰跟你說要退房了?”
姜顏林一巴掌拍開了她的手,艱難地翻身過來,拿起被子蓋住已經沒法看的大腿和腰下。
“聯系我的人說了這是一個星期的工作。”
她冷冷瞥了眼裴挽意。
“什麽工作?”
裴挽意确實有點反應不過來了。
“難道不是你串通了MCN機構的人我把騙到這裏來的嗎?”
姜顏林說到這裏,忽然停了聲音。
裴挽意看着她,已經明白了什麽,卻還是回答道:
“我訂的是隔壁的房間,找到你的時候你還在那霸市內,我跟着你來的,看你入住之後就訂下了隔壁。”
至于她是怎麽找到姜顏林的,又是怎麽拿到這間房的鑰匙的,就不是什麽值得說道的事了。
姜顏林花了很長的時間理清思緒。
腿間的痕跡乾了,空氣裏卻還是她的味道,以前姜顏林就很不喜歡這種味道,讓她不得不面對真正的自己。
欲望這種東西,是支配,還是被支配,她都不想承認。
但現在,幾乎是一瞬間的,她忽然覺得全都無所謂了。
一切的一切,都無所謂了。
那些應該被考慮,被在乎,被權衡的事情,在她的欲望和本我面前,全都失去了意義。
“這麽多天了,你是不是都沒有回過你自己的房間。”
姜顏林沒什麽情緒地問。
裴挽意沒有說話,但這本身也是一種回答。
姜顏林就笑了一聲,“你住在我這裏,可是酒店的服務人員完全沒有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為什麽呢。
大概是因為,這間房在預訂的時候,就已經登記了兩個人入住的信息。
而且一定是兩個女性的入住信息。
姜顏林想到了第一天晚上,那個被人用過的紙巾。
後來她以為是裴挽意。
但很多事情,都是因為她回避了不去問,又或者太理所當然地認為。
到這一刻,姜顏林終于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輕聲道:
“那天你下了船之後,去了哪裏。”
裴挽意只沉默了幾秒,最後回答:
“你讓我回波士頓等你,所以我就回去了,等了你半個多月才發現你根本沒回來。”
而那之後的事情,現在也沒必要再提。
姜顏林忽然笑了一聲。
到這一刻,她才終于明白祁寧說的那句話。
姜顏林一言不發地在床上坐了許久,直到雙腿發麻,她才回過神來,有些艱難地爬起身,抓起浴袍套在身上,走下了床。
鞋子早就不知道弄到了哪裏去,姜顏林也不在乎了,她光着腳,收攏了浴袍的衣領,就這麽走出卧室,又走出了客廳。
走廊很短,獨棟別墅的樓被分成了四個房間,樓下沒住人,而隔壁也一直很安靜。
姜顏林看了眼院子裏翠綠的綠植,光線正毒辣,她光腳走到了隔壁的門口,伸手拉開了落地的玻璃門。
沒有鎖,輕輕一拉就開了。
裴挽意就站在走廊的另一頭,沒有過來。
姜顏林踩着地板進了屋,沒看到多少生活的痕跡,但再走幾步,就輕而易舉地從陽臺的玻璃門上,看到了屋外沙發上坐着的背影。
她很安靜地坐靠在沙發上,像是惬意地欣賞着海景。
聽到聲音,她也沒有回頭。
姜顏林拉開落地窗,一步一步走下臺階,踩在陽臺的水泥地上。
欄杆下面就是海灘,海風一陣陣吹過來,将她的亂發和浴袍都吹得飛舞。
恍惚一瞬間,姜顏林想起來,這是今年的最後一天。
而今年的聖誕節,她也沒有過得多開心。
到底是為什麽呢。
每個人都不開心。
“你說得對。”
姜顏林開口的時候,祁寧才微微擡頭,側身看過來。
一段時間沒見,兩人的模樣都沒什麽變化,可面對面的這一刻,還是有些陌生。
看着祁寧那平靜到幾乎算得上溫和的臉,姜顏林竟然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松懈了下來。
“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自由嗎,理想嗎,還是忠于本我的欲望。
如果真的那麽渴望飛向一個人的遠方。
那為什麽走在每個日出的清晨,她都會覺得,那些快樂的人好幸福。
那些為了某個人而認真生活的人,看起來,好幸福。
“我小時候不明白,我媽為什麽活得沒有一點自由。”
姜顏林收攏浴袍的衣領,盡管擋不住風,也遮不住身上的吻痕。
“後來才發現,她是需要被人需要的那種人。”
如果沒有人需要她,她才會真正的,變得不快樂。
看到裴挽意出現的那一秒,姜顏林其實不敢真的問自己,是懼怕和厭煩多一點,還是與之相反的,真實的內心在承接。
有這樣一個人,會跋山涉水,跨過大海,來找她,這是多麽濃烈的,磅礴的,名為“需要她”的信號。
也有一個人。
從一開始就比她更明白,她姜顏林才不是什麽很酷的、不需要任何人的女孩。
一切的拒之門外,都是為了不讓自己落入被選擇的境地。
好像這樣就獲得了主導權,可以決定自己是個清醒的流浪者,還是個幸福的傻子。
祁寧看着她,許久許久之後,才笑了一聲。
她問:
“姜顏林,你現在明白,你的自由是什麽了嗎?”
學業,工作,居所,社交圈。
這些可以随時更換,抉擇的東西,從來都不足以代表真正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
是你想要什麽,又敢不敢承認,你想要。
在那之後,又是否能得到。
祁寧擡起手,輕輕握住了她有些發冷的手掌。
“我知道,這幾年你過得不快樂,你不喜歡波士頓,不喜歡我家,不喜歡我家裏的人,甚至不喜歡我的那些朋友。
但是因為你愛我,所以你都不敢承認你不喜歡。”
姜顏林垂着眼,感受着她的體溫。
“我明知道你不喜歡,但是為了能留住你,我只能裝作看不見。也許從這件事來看,我比你更自由。因為我想要什麽,我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在得到。”
祁寧聽見了海風的聲音,浪花拍打沙灘,這聲音她聽了很多個日夜,這輩子的耐心幾乎就都耗在了這個沙發上。
“但是正如你愛我那樣,我也同樣愛你,我也想讓你知道,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逃離了波士頓,就是真正的自由嗎。
那些你留戀的,終究還是會把你帶回去。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和我回波士頓吧,這些事情是時候有個結論了。”
祁寧輕聲說:“等你知道了你到底想要什麽,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回國看看你媽媽。這些年,我知道你也很想她。”
姜顏林看着她的臉,許久之後,忽然問:
“這些年,你有沒有後悔過遇見我?”
祁寧搖了搖頭,真心的。
她就又問:“以後你還會愛上別人嗎。”
這一次,祁寧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不會。”
說完,像是故意捉弄般,祁寧問她:
“那你呢。”
“——你愛上裴挽意了嗎?”
——————————
作者有話說:
祁寧和姜顏林之間真正的問題,其實是姜顏林把所有需求壓在心裏,而祁寧的愛很自私,所以也裝作沒有察覺到,這樣她們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現在祁寧做的與其說是陰謀詭計,不如說是也想弄清楚,姜顏林面對自己的真實欲望後,到底會做出什麽選擇。這才是扶持彼此的伴侶應該有的樣子,可能有些人無法理解這種大度,但我認為姜祁之間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愛情和親情。
if線結束倒計時啦,今天雙倍字數,多來點評評捏!
以及新文連載已經開啦,專欄點《我只夢你一頁》開始追更!會同時更新這邊的番外的,請組織放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