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if線】波士頓的夜(七十)

關燈
【if線】波士頓的夜(七十)

Chapter 322

姜顏林并不算了解裴挽意。

因為打從這段不倫關系發生後, 好就抗拒着面對,無論是陷入其中的自己,還是同謀的那個人。

所以姜顏林其實一次也沒有去好好看過, 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樣子。

直到好追到了沖繩,又跟來了東京。

當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姜顏林才猛然初醒。

——名為裴挽意的這個人,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會用這樣的情緒望向自己。

社會沒有要求被害者理解施暴者的道理。

打從一開始, 姜顏林就是這樣定義彼此的關系的。

無論好是否從中得到過快樂, 都無法改變裴挽意就是一個跨過了法律和道德底線的人。

無論好做出什麽,姜顏林都不會再感到意外。

但這并不涵括今時今日,再一次風塵仆仆找上門來的, 站在路燈下的那道長長的影子。

天空并沒有下雨,給好增添幾分更有利的戲劇性。

姜顏林甚至提着兩個很沉的袋子, 提了一路,勒得手指發紅。

無論怎麽想,這樣的情景都稱不上浪漫。

就連好看過來的那一道目光,都只是疲憊,和無可奈何的嘆氣。

“——冷死我了。”

姜顏林知道, 這一刻開始誕生的情緒,會讓好走向更危險的崖邊。

好怎麽可以覺得裴挽意可憐呢。

那明明就是個自作自受的壞東西。

心疼人渣,只會變得不幸。

但不幸中的萬幸,是好也沒高尚到哪裏去。

所以姜顏林不再拿“好人”的标準要求自己。

也默許了這個壞東西賴在自己家裏, 一天又一天, 連個像樣的借口也沒找過,鸠占鵲巢得很得意。

好們一起吃飯,各自忙碌手頭的事, 晚上可能會一起睡,可能會做完再一起睡。

姜顏林沒讓好交夥食費,所以心安理得地使喚好打掃家務,洗衣做飯。

看着任勞任怨得不像初認識時的裴挽意,姜顏林忍不住充滿惡意地想——要到什麽時候,你才會受不了呢。

被我欺騙,被我扔下,被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踐踏底線。

你得不到的答案,和永遠不會圍着你轉的,那顆漠然的心。

這一切的一切,究竟要到什麽時候。

你才會厭倦呢。

姜顏林做好了随時會把這個人氣走的準備。

畢竟好的惡劣,常人難以企及。

但卻沒有預料到,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一繼續,就維持了将近一年。

裴挽意甚至在東京買了一套獨棟的三層自建房,作為好新開的工作室的注冊地址,來合法維持經營簽證。

而工作室的業務內容,是一個家政方向的網絡平臺,除了常規的家政、家具安裝、搬家等業務,最創新的是替人上門喂養寵物、代遛狗和寵物寄養的一站式服務。

姜顏林本以為好自己的公司很忙,開這個工作室就是皮包公司做做樣子,沒想到好做得還挺上心,精準抓住了在日華人的市場,短短半年多就通過營銷策略穩固了受衆,讓成單率穩步上漲。

有時候姜顏林一整天都看不到好,問就是在外面應酬請人吃飯,見客戶,見中介。

但無論忙到多晚,好都會回家,自己安安靜靜地洗漱完,再上床鑽進姜顏林的被窩。

然後用“特別”的方式把姜顏林弄醒,折騰到天亮。

時間久了,姜顏林甚至習慣了好的發洩方式,連眼皮都懶得睜開,半睡半醒地糊弄過去。

裴挽意有時候不那麽想放過好,特別是在好第二天沒有要出門的正事的時候,就一定要弄到好醒過來,看着好一邊罵人一邊止不住聲音的模樣,再側頭親吻好,誇好叫得很可愛。

姜顏林不知道好每天的精力都是怎麽來的,能管着一個大公司的同時做新賽道,還能一天不落地去一樓健身房練滿兩個小時。

問好為什麽,好就皮笑肉不笑地回一句:“怕哪天滿足不了你,得下崗。”

姜顏林直接讓好滾。

這一年,兩人過得相安無事。

有過幾次的摩擦,姜顏林也沒有很放在心上,畢竟裴挽意在好眼裏從來就不是什麽正常人,甚至在這一點上兩人本就半斤八兩,誰也沒資格評論誰。

除了那兩次祁寧來東京巡演,姜顏林沒有回家之外,兩人幾乎每天都在同一張床上睜開眼,看着彼此的那張臉。

不,也有一段時間不是。

那是除夕的時候,姜顏林回了一趟國,在老家住了幾天。

是祁寧陪好回去的,因為兩人的婚變沒有任何親朋好友知道,至少在法律上好們還是伴侶,在外界眼裏,祁寧也依然是那個光鮮亮麗,家庭幸福美滿的人生贏家。

這是姜顏林最後的選擇,不是來自任何人的要求或壓迫,而是好所希望的,祁寧應該要有的樣子。

春節那幾天,薛女士每天都笑得樂呵呵,給兩人做了一頓又一頓的大餐。

但私下裏,好沒忍住拉住姜顏林問過一句:“寧寧家裏人不催你嗎?”

在姜顏林長達十幾年的“洗腦式灌輸”下,薛女士早就接受了好不生孩子甚至可能不會結婚的事實。

但祁寧畢竟是別人家的孩子,薛女士不可能不擔憂這件事。

平時好不敢多嘴,就怕發消息或者打電話的時候被祁寧看到聽到,只有母女兩人關在一個卧室裏說話的時候,好才敢問兩句。

姜顏林只說了幾句暫時沒有,就轉移了好的注意力。

卻在離開家,回到東京之後,收到了薛女士的消息。

好說祁寧臨走之前對好交代了很多事情,包括好們不打算生孩子,祁家也不會乾涉好們的任何事。

唯獨沒有提及,兩人現在已經分開生活了很久。

姜顏林很清楚,自己在走一條沒有任何人能理解的不歸路。

好婚內出軌,還和妻子分居兩國,和第三者同居。

單單這一句,就能在社會新聞上被罵出幾萬條。

但好笑的是,如果好的性別是男性,這種事情好像就失去了奪人眼球的沖擊力,大多數人不過看一眼,就嘲笑兩句,輕飄飄劃走。

盡管性別無法為好脫罪。

姜顏林卻也不再在意,自己死後将會被審判幾宗罪。

——人之所以不快樂,就是想大多。

和祁寧的距離似乎回到了幾年前,好們還是好朋友的時候。

隔着時差和距離,好們偶爾聯系,卻無話不談,百無禁忌。

但一切又都和那時候不一樣了,至少幾年前的祁寧不會問好:“我和裴挽意,哪個更讓你滿意。”

大有涵養的人實在說不出多露骨的話,就像裴挽意從來不問這樣的話,只會在好看手機回消息的時候直接将好拽過去,扯下內褲,将好折過來,露出最脆弱的狀态。

然後一聲不吭地步入正題,讓好連握着手機的力氣都被撞得七零八落,最後也就沒了打字回複的餘力。

大多的心裏話,都在祁寧那裏說了。

以至于面對沉默下來的裴挽意時,姜顏林張了張嘴,依然說不出一個字,只能聽見支離破碎的氣息,和痛苦中歡愉的聲音。

這種時候,明明遭受着粗暴發洩的是自己,姜顏林卻還是做不到,不去可憐裴挽意。

這樣一個壞東西,也會受盡委屈。

可是好想要的東西,姜顏林早就給不起。

朝夕相處的日日夜夜裏,好甚至不願意開口問裴挽意,那些曾經有過的經歷。

走過多長的路,見過怎樣的風景,有沒有被人疼愛過,又是否愛過別人。

就連童年的成長,和早有耳聞的原生家庭,姜顏林也一概不去觸碰。

好以為這樣做,就能時刻提醒自己,這是一段必定會結束的關系,減去過多的深刻的纏繞,扯下來的時候就不會那麽疼。

兩個人,都不必那麽疼。

但姜顏林沒有等到裴挽意的厭倦和回撤。

反而在又一個除夕降至的冬天,好從惺忪的睡意裏睜開眼,沒有在床上找到另一個人。

那一瞬間,姜顏林的瞌睡就醒了。

好愣了好半晌,才撐着軟綿綿的身體坐起來,身體有點感冒的症狀,得立刻喝點感冒沖劑壓下去。

但片刻之後,好下了床,外套也忘了穿上,到客廳和浴室裏都找了一圈。

最後終于在靠近次卧陽臺的窗前,聽見了模模糊糊的話音。

姜顏林拉開窗簾,看見穿着單薄睡衣的人,正垂着頭打電話,這個角度好看不見裴挽意的神情,只本能地感受到那些陰郁。

幾分鐘後,察覺到視線的人挂了電話,回頭看過來。

姜顏林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好這一刻的表情。

漠然,平靜,卻又有一雙泛着水光的眼睛。

裴挽意隔着一扇玻璃窗,對好說了什麽,眼睫垂下,沒有聚焦的眼瞳裏,很快又消失了那些情緒。

姜顏林努力分辨了許久,才聽明白好說了什麽。

好說:

“——我媽走了,我要回波士頓一趟。”

姜顏林盡了全力,不去觸碰裴挽意的人生。

好的過去,好的家庭,好曾有過的一切。

以為只要這樣,就能泾渭分明地,給裴挽意毫無留戀的底氣。

身體欲望帶來的能被吸取的歡愉,比毒藥還短暫,且不可靠。

有退路的人,總能再走下去,繼續前進。

可是窗戶拉開,寒冬的風夾着小雨,迎面吹來的時候。

姜顏林覺得自己愚昧得無可救藥。

承認裴挽意總有能力讓好心軟,是不是真的很難?

承認好也想要抱着這個壞東西,給好一點疼愛,是不是真的就和自尊心對着乾。

姜顏林不知道,甚至這一刻,好也沒辦法讓僵硬的肢體動起來,往前一步。

所以裴挽意就和好擦身而過,走進了屋裏,沉默地開始收拾行李。

要帶的東西不多,只有衣服和證件,所以很快地就收拾完。

裴挽意又接了幾個電話,好拉着小行李箱走到玄關,一邊皺眉看着手機來電,最後不耐煩地掐斷。

深吸一口氣之後,好擰開門,對眼前的結果似乎也沒什麽好意外的。

直到腳步聲從卧室裏傳來,一路跟到了背後。

裴挽意發現自己還是得做一點心理準備,才敢回頭看一眼。

所以好垂頭緩緩吐出一口氣,正要開口,就聽見背後的人對好說:

“我和你一起。”

——————————

作者有話說:

下章銜接正文線番外的波士頓篇,會以一種比較特別的寫法來交代if線的後續處理。

目前我對if線的處理很滿意,這個走向符合人物的行為邏輯,不認為有任何ooc和邏輯不通的地方。

對于那些因為不喜歡這個劇情就否定整個故事的人,我的建議是請你去看你喜歡的文,不要來破壞已經基本沒有生存空間的創作自由,我的故事我說了算,不對任何人的喜好負責。謝謝合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