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雲樓 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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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裏有曹亞楠?!
因為太過震驚, 辛心直接把自己的疑問給說了出來。
林俏點頭,肯定地說:“不會錯的, 就是亞楠。”她手指了坐在走廊座椅上其中一個穿着黑色羽絨服的身影。
“那個時候冬天衣服穿得太多了,我剛才一時沒認出來,”林俏指了那個人的鞋子,“這是好幾年前的款式了,前面鞋尖踢壞了,亞楠不舍得扔,在上面補了塊皮,黑白撞色,很特別。”
辛心拿近照片仔細看,雖然照片很糊,但也能看清楚那個人穿的是冬季常見的黑色女士全包皮鞋,鞋面果然有三分之一都是白色色塊。
“這張照片……”
在照片中意外認出自己死去的朋友,林俏湊過來又看,“那個時候,”她面露思索回憶的神情,“我跟亞楠好像還不認識。”
她沒想到這樣一張模糊的照片裏竟會有她和彼時還不認識的朋友同框,冥冥之中像是有緣分一樣。
林俏有些唏噓,眼眶一熱。
“是嗎?”辛心本能地追問。
林俏點頭,回憶說:“對,我那個時候應該還不認識亞楠。”她手指了右下角的自己,“要不然我不會不理亞楠。”
确實,照片上的林俏正在跟趙大夫在診室門口說話,她背對着走廊裏坐在長椅上的病人,她所指出的曹亞楠則正低着頭,兩邊充斥着很明顯的陌生氣息。
“那其他人,您能認出來嗎?”
林俏神情仔細地又辨認了一會兒,緩緩搖頭,但她很熱心,說:“要不你把照片給我,我拿給趙大夫和毛主任看看。”
“謝謝謝謝,”辛心不住彎腰,直起身時,頭暈目眩,差點直接摔下去,還是賀新川扶住了他,“那太謝謝您了。”
辛心看向賀新川,“哥,你跟林護士一塊兒去吧,我在這兒歇會兒。”
賀新川看了他一眼,辛心白着臉沖他點點頭,表示自己一個人沒事。
林俏帶着賀新川離開,辛心滑坐在長椅上,肺腑裏湧上陣陣撕裂的疼痛感,看來在冷庫裏是真把他凍傷了。
辛心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賀新川打了個語音。
賀新川沒接。
辛心有點懊惱,剛才賀新川走之前他應該就把這個語音打上的,只是他腦子實在太暈,沒想到。
不過醫院是個相對安全的場所,不是趙宏偉和向晨的刷新點,可以暫時先休息一下。
辛心這麽想着,頭歪倒在長椅上,睡意洶湧襲來,他抱了抱胳膊,裹緊自己披着的薄外套,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另一邊,賀新川跟着林俏去了科室主任的辦公室,毛主任戴着老花鏡仔細地看了會照片後搖頭,表示他完全沒有印象了。
林俏又帶着賀新川去找趙大夫,“這應該是等着問診的病人,或許趙大夫會有印象。”
賀新川:“麻煩了。”
他掏出手機發現辛心給他打了條語音,他馬上回打了過去,辛心沒接,賀新川腳步一頓,前面林俏正在敲門,“趙大夫?”裏面傳來一聲“進。”
林俏回頭,見賀新川站在原地看手機,道:“怎麽了?”
賀新川盯了一眼手機屏幕,收起手機,“來了。”
趙大夫正在休息,聽林俏說明來意後,接過照片開始辨認,結果跟毛主任一樣,他完全認不出來,已經過去大半年時間了,他每天要接待很多病人,哪記得住這些。
林俏先給他試着指了一下,“趙醫,這是我的朋友,曹亞楠,您有印象嗎?”
趙大夫扶了下眼鏡,眉頭微皺,“沒有。”
林俏看向賀新川。
賀新川:“趙大夫,幫幫忙,這個事情很重要。”
趙大夫再次辨認照片,眉頭皺得快能夾死蚊子,但很遺憾,他還是一點也沒印象。
賀新川問:“您還記得她當時是什麽情況來看診嗎?”
趙大夫又擡頭看向林俏。
林俏看了一眼賀新川,想到可能跟自己的朋友有關,幫忙說:“趙醫,事情很重要,幫忙翻一下就診記錄吧。”
“應該是1月份。”賀新川在旁提醒。
曹亞楠2月7號簽單買的保險,林俏又說這張照片裏她和曹亞楠還不認識,兩個人相處到介紹買保險需要一定的時間,再根據當時大家的衣着判斷,應該就是1月。
趙大夫想了半晌,在林俏的再三懇求下,終于點了頭,“行,那我翻一下。”
林俏在旁道謝說好話,賀新川神色微松,掏手機又再給辛心打了個語音。
辛心還是沒接。
*
林俏帶着賀新川走出辦公室,賀新川:“謝謝您的幫助,這對我們很重要。”
林俏:“沒事,有關亞楠的事情,我願意幫,這照片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賀新川低頭捏着那張照片,“林護士,您跟曹亞楠具體是什麽時候認識的,您還記得嗎?”
林俏毫不遲疑道:“我當然記得,也是一月份的時候,我在公園裏遛狗,亞楠過來跟我打了個招呼,她人很開朗熱情,我們聊得特別投機。”
“也就是說是曹亞楠來主動認識您的?”
“是這樣。”
“那您什麽時候推薦她買的保險?”
“保險……這個我倒記不太清了,我經常給我朋友推薦保險,好像有一次吃飯的時候吧,亞楠提起來他們單位有人受傷的事,嗯,就聊起來了,應該是的。”
“這跟亞楠的死有什麽關系嗎?”
林俏關心地問。
賀新川:“沒有,我只是随便問問。”
林俏面露淡淡的悲傷之色,她一直覺得曹亞楠跟她很像,都是那種直來直去沒什麽心眼的人,所以跟曹亞楠認識不久就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亞楠真的很不容易,”林俏帶着回憶的口吻說,“她家裏重男輕女,為了生二胎讓她退學裝成弱智,結果生了個妹妹,姐妹兩個在家裏都過得很苦。”
賀新川:“她跟你說起過她的妹妹嗎?”
林俏:“說是說起過的,不過很少,姐妹兩個關系好像不好。”
賀新川又謝了林俏一次,跟林俏道別後,一邊打辛心的電話一邊往回趕,等回到診室門口時,走廊上座椅坐得滿滿當當。
辛心不見了。
*
“14:03。”
保衛科的人馬上把監控時間拉過去。
“就是這裏。”
賀新川彎腰湊近,手指過去。
辛心出現在了監控屏幕上,他看上去是睡着了,頭微微歪着。
監控裏二倍速播放着畫面,辛心一直靠在長椅上低着頭睡覺,畫面中突然糊上一片紅色,時間很快,兩三秒的時間,整個畫面就全被詭異的紅給遮擋住了。
賀新川:“這怎麽回事?”
保衛科的人也有點懵,“我剛接班,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麻煩拉下進度條。”
鼠标移動兩分鐘的時間軸,監控畫面依然一片紅色,再移動五分鐘,仍是紅的,再拉動十分鐘,監控畫面正常了,但是畫面裏,辛心已經不見了。
“後退,慢點退。”
畫面又調回五分鐘,這時三人都看到了,畫面中有個女人拿着紅色氣球正往外走,女人穿的醫院打掃衛生的綠色制服。
“這是……孫姐?”保衛科的人驚訝道,“負責呼吸內科衛生的。”
賀新川立刻直起身,轉身往外跑。
孫紅霞正在女廁所裏更換垃圾袋,一轉身看到個脖子上傷痕刺眼的男人沖進廁所,慌忙尖叫了一聲。
賀新川側目看到一旁栓在拖把上的紅氣球,“氣球哪來的?”
孫紅霞人都快吓傻了,結結巴巴地說:“你誰啊你進女廁所。”
“氣球,”賀新川手指了氣球,“告訴我,氣球哪來的?”
孫紅霞有點被吓到,“我、我撿的。”
“撿的?”
“對啊,走廊上撿的。”
她打掃走廊時看到有氣球飄在那,問了一圈都說不是他們的,就過去把氣球摘了下來準備回家給孫女玩。
“你看到是誰放的氣球了嗎?”
“沒有。”
賀新川知道問不出什麽了,不再逗留,立刻又返回過去,挨個地問醫院診室走廊的人有沒有看到誰拿着紅氣球進來或者看到辛心的去向。
看病的人大部分都精神不佳地低着頭看手機,沒有人留意到什麽。
賀新川站在呼吸內科門口的走廊前後觀望,人來人往,沒有辛心的身影。
*
“麻煩您再查一下醫院門口的監控。”
賀新川前後奔跑,已經渾身是汗。
保衛科的人邊調監控邊說:“我們醫院有好幾個門。”
“全調出來看一下吧,麻煩了。”
五個監控屏齊刷刷排列,保衛科的人将時間調到14點05分。
賀新川雙眼緊緊地盯着進出醫院的人群,視線來回地掃,額頭上汗不住地往下淌。
這麽一直看到14點30分,賀新川依舊沒有從人群中發現辛心的身影,他問:“醫院有沒有那種沒有監控的可以出入的小門?”
保衛科的人先是說沒有,随後又想起來,“最近停車場正在翻修,那裏圍牆砸出了個口子,還挺大的,人應該能走,但是出去就是林子,沒人的那裏。”
*
辛心睡得很沉。
夢裏,他再次聞到了那股腐爛的花香。
味道很奇怪,濃烈得像是香水,而不是植物天然的香氣,熏得人幾欲作嘔。
他想要躲開那些香氣,卻覺得身體被束縛住,手腳都動彈不得。
他想甩一下臉,甩開那股惡心的香味,一扭頭脖子就被反作用力給扯了回來。
辛心在疼痛與黑暗中醒來。
嘴裏很乾澀,舌頭被結實的布料抵住,眼皮同樣被按壓得死死的,脖子不知被栓在哪裏,雙手雙腳被綁在身前,他現在是坐着的。
辛心沉沉地呼吸了一下,人向後靠去,胸膛快速起伏,想咳卻咳不出來,只能急速地吞咽嘴裏所剩不多的唾液,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在吞燒燙的針。
辛心還在發燒,但腦子已經慢慢清醒了過來。
——他被綁架了。
是誰綁架了他?
辛心緩緩呼吸,記憶有部分斷檔的地方。
他只記得自己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睡着了。
後來呢?
好像有誰在他身邊坐下,他轉頭想看看是誰——記憶就是從這裏開始消失的。
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汗滴到蒙眼的布料上,一陣刺痛。
辛心拽了下手,那人把他綁得很緊,一點活動掙紮的空間都沒有。
他喘了口氣,屏息凝神,周遭非常安靜,鼻尖輕動了動,不對,他在夢裏聞到的不是香味,而是……辛心用力嗅了一下,這是廁所裏清香劑的味道,剛開封而顯得異常濃烈的香氣,離他非常近,好像就在頭頂。
辛心奮力仰頭,果然聞到更濃的工業化的香味。
這裏是廁所,是哪裏的廁所?
綁他的人會是犯案的兇手嗎?“他”意識到他們正在接近真相,所以想要殺人滅口,會是曹珍還是李慧娟?還是兩個人合謀?
各種思緒猜想在他腦海中飛馳,辛心思緒猛然一頓——綁他的人拆新的清香劑做什麽?
是為了掩蓋什麽其他的味道?
辛心用力地動了幾下鼻子,試圖去獲取更多的信息,随後一個念頭如鞭子般抽中了他,他渾身一僵。
那個人不是為了掩飾廁所裏現有的味道。
……而是這裏即将出現的味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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