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7章 幸福公寓 各有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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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幸福公寓 各有收獲

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工夫。

辛心傻看着那不正常密度的鐵欄杆,心說自己為什麽一開始沒發現呢?他着了魔一樣地往陽臺走, 沒走兩步,手就被拉住了,回頭,游原視線黑沉。

“怎麽了?”

老板娘轉身也看向陽臺,她神色如常的同時抱起了雙臂,明顯的防禦姿勢暴露了她真實的心理狀态。

老板娘果然知情。

辛心調出當時的記憶才意識到那天聊到陽臺欄杆這個話題時,老板娘一直低着頭,直到話題轉到隔壁的506時才擡起臉。

因為當時老板娘在幫顧客洗指甲,辛心他們也還沒得到公寓樓裏跳樓事件這個信息, 所以也沒感覺到任何異常,只當是閑聊。

辛心:“你們這個陽臺封得還真特別。”

老板娘笑笑,“房東封的。”

幸福公寓建成的那個年代還不流行封陽臺。

公寓裏封陽臺的到現在還是少數, 有一些自住的會這樣做, 租出去的房子就更少了。

這樣特意的封陽臺, 卻是密密的鐵欄杆。

遠距離看, 似乎已經有些年頭了。

當時那個顧客形容得還真一點都沒錯, 像坐牢一樣。

“哥, ”辛心頭向前甩了甩, “過去看看呗,也參考參考。”

老板娘:“這陽臺封得也不好, 沒什麽好看的。”

“楊姐,”游原道, “現在店還沒開,這裏就我們三個人,我就有話直說了, 你這間死過人吧?”

別說老板娘了,就連辛心也震驚了,游原居然這麽直接。

老板娘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都沒有辯解的餘地了。

“老板娘……”

辛心吶吶道,“游哥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

老板娘臉色幾度變化,還過去特意看了一眼門口,回頭就對游原道:“你怎麽知道?是不是那個死房東找你談價?”

“錢叔不會花那個冤枉錢的,”游原手指了下陽臺,“那陽臺就不是他封的吧?”

四樓整層樓的樓面都歸一人所有,房東姓錢,一年到頭除了收租的時候基本見不着人,平常微信找他修個什麽東西,不是在看病就是在看病的路上,總之就是不方便不在走不開。

老板娘看游原的态度就知道他應該是知道了什麽內情,也就不瞞了,但還是先辯解,“沒有真死在這裏。”

“我租房子的時候也問清楚了。”

畢竟任誰來租房,看到這個奇怪的陽臺都會多一嘴的。

既然都聊開了,三人索性走到了陽臺。

靠近以後,辛心看得就很清楚了,鐵制欄杆外面刷的漆已經褪得斑斑駁駁,表面也生了不知多少的鏽。

老板娘手虛虛地指了下欄杆,“這個是錢叔買下來的時候就有的。”

“買下來的時候就有的?”辛心不自覺地重複了一遍,因為實在太過震驚,這欄杆他第一天進世界就看到過了,完全沒有想到這背後會有什麽故事。

老板娘點頭,無奈地看了一眼游原,“死房東哪裏肯多花一分錢,還封陽臺,封個屁啊。”

辛心:“整個四樓只有405是這樣的吧?”

老板娘點了點頭,她當時來租店鋪的時候上下左右每間都看了一遍。

405的租金比別的要便宜五百,她沒有一聽比別的房子便宜就馬上訂下來。

便宜沒好貨,肯定有問題。

但是便宜又是真的便宜……

老板娘是個挺軸的人,中介守口如瓶,扯什麽朝向啊裝修,她不信,硬生生地還真讓她找到了房東本人。

房東一開始也是不肯說,老板娘态度堅決,擺出了就算他不說,她也會掘地三尺把事情給查清楚的架勢,他要把事情說清楚,她也不在乎真有事故,直接跟房東簽三年的合同,這才讓房東徹底服氣了。

“你是從哪打聽到的?”老板娘問。

游原:“我店開得還行,想直接把店盤下來。”

老板娘:“怪不得。”

租客可以瞞,要買的話,中介還真瞞不了。

“這裏也影響不到你那裏吧?”

上午的太陽從生鏽的鐵制欄杆射入,老板娘眯了下眼睛,“其實上下五千年,哪個地方沒死過人呢?”

“死房東怎麽跟你說的?”老板娘問。

游原:“二十年前,這棟公寓裏有個女的跳過樓。”

老板娘徹底死心,這是真知道內幕。

“那家人就住這間。”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除了當事人,誰都很難說清楚。

房東作為抄底進場買了一層樓面的人對老板娘說的也不多,極力撇清了405這套房子與死亡事件的關聯。

女人是上天臺死的,跟住哪沒關系啊,打個比方,要是有人在路上被車撞死,也影響不到他家的房價啊。

房東強詞奪理,老板娘也沒就這麽放過他,追問欄杆怎麽回事?

房東頭疼得要命,之前的租客也有問過這個問題,都被他搪塞過去了,今天終于踢到鐵板,在老板娘的逼問下還是撂了。

這個問題,房東在購入這套房産時也問了當時的中介。

你說你封陽臺你就好好封,買塊玻璃不比這省事又有用?這一圈鐵欄杆,風吹日曬,刮風下雨,能起到什麽作用?也不裝個紗窗什麽的。

中介面對房東,就和房東面對老板娘是一樣的心理。

當時房東一口氣要買下一層樓,要是單剩下405,那405就更出不了手了,于是在中介保證這是最低價,老板也承諾他就是來發人命財的,雙方一拍即合,中介也就撂了。

“那女的不止一次了。”

老板娘轉述說道:“之前就跳過一次樓,她老公沒辦法,就把陽臺封上了,封窗怕沒用,封死又不透氣,就只能這樣了。”

辛心手指尖正在觸碰欄杆的鏽跡,聞言手指輕輕抖了一下,猛地回頭看向老板娘。

辛心緩緩道:“那女人為什麽跳樓?”

老板娘:“這就不知道了,總歸家庭矛盾吧,想不開,或者有神經病?不大清楚。”

游原:“原來這家人姓什麽,叫什麽?”

老板娘:“這我沒問,你想把店鋪盤下來,你要是介意你就問錢叔,他應該知道,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查得那麽清楚,知道名字,不自己瘆得慌嗎?”

“我要收拾收拾準備開店了,”老板娘警告兩人,“別亂說哦,要是我這邊生意受影響,我潑你油漆。”

辛心:“……”

游原:“放心吧,楊姐,我明白。”

老板娘這才笑靥如花地沖兩人飛了個吻,“下次來做指甲給你打八折,”對辛心抛了個媚眼,“你也是。”

辛心:“……謝謝。”

老板娘走了,辛心轉身又看向那鐵欄杆。

欄杆很密,辛心手指刮了下鐵鏽,指尖伸過去,到手掌就不行了,衛真已經算瘦的了,還是半路被夾住。

不止一次跳樓……

也就是說女人是先在家裏跳樓,沒死,後來男主人封了陽臺,最後,女人是上天臺跳樓死的。

為什麽?

是遭遇了怎樣的痛苦,才會在一次自殺失敗後繼續選擇這樣相同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陽光照在指尖,四樓的高度,跳下去僥幸不死,也會傷殘吧?

肩膀被輕捏了一下,辛心回頭,游原說:“我去看下其他的房間。”

辛心點了點頭,他繼續凝視着這牢籠一樣的陽臺,視線滑過一根根欄杆,腦海中仿佛看到一個女人跨步上去直直墜落。

不知不覺間,辛心的手掌撫摸上了那片生鏽的欄杆,粗糙得有些剌手。

游原看了一圈後回來,“其他幾個房間的窗戶也都裝上了這些欄杆。”

辛心點了下頭,“看來當時她的家人為了防止她跳樓耗費了不少精力。”他微微皺眉,傳言女人老公家暴出軌,這種理由聽着像是人民群衆最喜聞樂見的以訛傳訛。

除了跳樓,一個人要自殺還有各種各樣的方法,吃藥、割腕、燒炭……這些方式都可以,為什麽女人一次跳樓不成,還要再次跳樓呢?她為什麽那麽執着于跳樓?這其中到底還有什麽隐情?

辛心放下手,看向掌心的鏽。

時間的味道是澀的。

“走吧,姐姐要開店了。”

辛心蜷起手掌,後退了兩步正要轉身時又被游原擋住,游原握住了他的肩膀,辛心原地滴溜溜一圈,臉又轉了回去面向陽臺。

“乾嘛?”

“你覺不覺得,”游原的聲音在他耳邊顯得很低沉,“有兩根欄杆看上去不是那麽直。”

辛心一開始還真沒發現,游原這麽一說,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還真看出來左側有兩根欄杆似乎有歪斜的痕跡。

游原拍了下辛心的肩膀,“過去看看。”

辛心跟上。

兩人貼近觀察後發現這兩根欄杆從中間開始有一小段有幾個緊挨着的癟進去的小口子,因為生鏽褪色的緣故,遠看不是那麽明顯。

辛心:“這什麽啊?”

他正仔細打量着,視線裏忽然出現了一只手,那是游原的手,骨節分明,看上去很精瘦,手指關節卻很粗。

游原直接拉起了辛心的手。

辛心瞬間臉紅,這種時候來這種地方搞什麽十指相扣,不太好吧……辛心正要試着收回自己的手時,游原拉着他的手,把他的手塞進了欄杆之間的縫隙。

辛心的手小,手指也細,當他的指節扣入其中一個癟進去的小口子時,他腦海中“嗡”的一聲,十根手指像是受到召喚般鑲入了兩邊的口子。

他的雙手沿着那些口子嚴絲合縫地抓住了兩根鐵欄杆。

這是有人曾經用盡全力抓過的痕跡。

辛心心髒砰砰直跳,胸膛起伏,呼吸直喘,他擡頭,仰頭看着鐵欄杆有些歪斜的痕跡,手腕被游原扣住,游原猛地使力,被辛心握住的欄杆立刻顫動着向着兩邊扭曲了一下。

游原的呼吸噴灑在頭頂,辛心微微張開了嘴,與游原的視線對上。

頭頂,鐵欄杆與上牆接觸的部分,那兩根周圍暈開了一圈比別的欄杆範圍更大的鏽跡,還有上面癟入的口子。

曾經有人抓着這兩根鐵欄杆奮力地想要拆開它們。

從下面失敗了,于是轉而試着去掰扯欄杆紮得淺一點的上牆部分。

這樣上下嘗試打開口子,最後都失敗了,留下的奮力掙紮過的痕跡也被後面的人給恢複了。

如果那個痕跡還在,上下開口,中間緊密,那會像什麽呢?

兩個底部粘連的酒杯?

或者,一個形狀有些扭曲怪異的……“X”。

*

幸福小學因為孩子走失的事情正焦頭爛額。

金堅帶着程淩在校門口謊稱自己是冷蒙三舅爺,鬧着讓學校負責人出來給個說法,順利地見到了今天的值班領導。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找你們要個說法,你們是想在這兒談,還是進去談?”

校領導當然是希望兩人能夠進去談。

辦公室內,校領導邊擦汗邊道歉,學校圍牆有個洞,校方沒有及時發現确實是他們的問題。

金堅一臉氣勢洶洶地對着校領導劈頭蓋臉地罵,罵着罵着,他神情逐漸變得遲疑,“你……您是不是張老師?”

校領導不姓張,但見金堅态度有所緩和,也跟着做出回憶的表情。

“您是張老師吧?我兒子金永豪是您教的吧?!”

“我不姓張,您兒子也是在這裏上的學?”

“對啊,二十年了,哎呦,我認錯了,老了,糊塗了。”

金堅态度一下一百八十度轉彎,校領導很熱情地說您兒子是XX屆的吧,金堅順勢接茬,問張老師還在不在學校,校領導其實也就調來學校沒幾年,哪搞得清楚二十年前的事,金堅堅持說要見張老師,只相信張老師,說着臉色又猙獰起來,看上去是又想鬧事。

這麽一套連招下來,校領導趕緊擦着汗去找在學校待了超過二十年以上的人事,把二十年前的張老師給找出來。

程淩在一旁悄悄給金堅比了個大拇指。

“金哥,你真有辦法,”程淩輕聲說,“現實裏也是做類似工作的吧?”

金堅笑笑,“混社會,什麽都得會,耍流氓嘛,簡單,”他看向程淩,“你不會,說明你命好,沒碰上過需要你這麽乾的時候。”

程淩也笑笑,“我跟着學。”

二十年前在任又沒有退休的老師已經不多了,姓張的還真一個沒有。

金堅主打一個耍無賴,那就不是姓張?我老婆管的多,我也不知道哪個,反正我只信當時那個班主任,不把那屆班主任叫來,他就沒完。

一通折騰之後,二十年前的班主任還真讓他們找了出來。

姓吳,今年也已經快五十了,就住學校附近,被緊急召回了學校,吳老師在會議室裏看到金堅以後整個人都是懵的,“您是……”

金堅非常坦然地繼續用他不存在的兒子金永豪套近乎。

二十年前帶的班,吳老師已經記不大清了,他接電話時已經知道大概出了什麽事,也就順着說,希望金堅能冷靜、理解學校的難處。

金堅笑着和他寒暄,說當年吳老師多照顧他們家孩子雲雲,他是相信吳老師的,兩人來回幾句套話。

“吳老師,”金堅話鋒忽然一轉,“二十年前帶過的學生,您真的都還記得嗎?”

吳老師一愣,硬着頭皮,“當然。”

“我記得那時候我兒子有個同學,關系還挺好,他家裏出了點事,好像是他媽跳了樓?”

二十年前,這個時間概念太模糊,領導說XX屆學生,吳老師腦子裏也還是沒有太具體的畫面,然而金堅這麽一說,他馬上就想起來了。

“啊!你說的是那個、那個叫什麽來着……”

吳老師腦海裏已經隐約浮現出了那孩子的臉和名字,就是一時像打了個結似的,怎麽都想不起來。

金堅和程淩誰都沒打擾提醒,全都靜靜地盯着吳老師,吳老師眉頭緊皺,嘴裏轉了幾圈,終于一拍手,“傅天齊!”

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從吳老師的嘴裏蹦出來時,金堅和程淩臉上的表情都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對對對,傅天齊,我想起來了,您剛剛說您兒子是金永豪……”

吳老師完全想不起來還有這麽個學生,只能假笑說“兩個孩子關系是挺好的。”

金堅:“是啊,那時候我兒子就和幾個人特別好,他們一幫子一起玩。”

吳老師神情回憶,撇了眉頭,“對,是都一起玩。”

“不是吧,吳老師,”金堅道,“你真記得?不會是把孩子們都忘了吧,我怎麽記得我兒子說過,這個傅天齊性格很孤僻,不大喜歡和別的孩子一起玩。”

其實吳老師已經想起來了有關那個孩子的事,确實,傅天齊是個很孤僻的小孩,只是金堅那麽說了,他也沒辦法,只好就順着家長的意思,金堅反口以後,吳老師慌了。

“我的意思是說你們家金永豪的人緣挺好的,那個傅天齊是比較孤僻,不愛說話,在班裏經常一個人獨來獨往的……”

吳老師力證自己沒有忘記他教過的孩子,但他怎麽想都想不出傅天齊還跟什麽金永豪關系好……

“伍覺良,您還記得嗎?”

吳老師被問得一怔,已經回籠的記憶讓他不自覺地點了下頭,聽到名字的瞬間,他以為已經遺忘的部分全都浮了上來。

“當然記得,這孩子也挺特別的。”

“還有曾世安。”

“這個我也有印象,班長!他媽媽好像是生病去世的,小學最後一年吧,對,我送他們畢業那年。”

還好,金堅提出來的這幾個名字吳老師還真都有印象,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他斬釘截鐵地點頭道:“這三個孩子都是單親,我都記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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