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幸福公寓 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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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堅聯系了吳老師, 吳老師同意明天早上8點在幸福小學碰面,今晚他們四人仍舊留守504。
“養足精神,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金堅看三人的眼神溫和有力,“清空大腦,好好休息吧。”
幸好現在是酷暑,游原和程淩回去拿了兩條被子過來,他們兩人一組輪流打地鋪休息,也不至于着涼。
辛心和游原在空房間裏睡覺,金堅和程淩就在客廳裏值勤,每兩個小時輪班一次。
“程淩,”金堅壓低聲音和程淩談話, “有些事,我希望你別往心裏去。”
程淩偏過臉,“金哥是指哪些事?”
金堅:“我想你可能會認為我們在有些事情上雙重标準, 比如我們今天破門而入, 這在現實中也不合法, 可是我們卻否決了你之前的提議, 我怕你心裏有疙瘩。”
程淩笑了笑, “剛開始是有一點, 現在已經沒有了。”
“哦?”
“事急從權, 非常事用非常手段,反之如果事情還沒到那份上, 就不該那麽做。”
金堅“嗯”了一聲,“程淩, 你也很聰明,我希望我們出去以後都能活下去,我的意思是, 好好地活下去。”
金堅望向程淩,程淩鏡片後的眼睛微微閃爍,“謝謝,我明白。”
兩個小時快到了,金堅預備去叫醒兩人,程淩說:“我去吧。”他對金堅笑了笑,“老實說,我比較羨慕衛先生和游老板之間的那種關系,那才真正地讓我感到什麽是雙重标準。”
金堅失笑,他已經看穿了游原的謊言,“在這種世界裏一起經歷過兩個世界的同生共死,那種感覺是很難忘的,等到這個世界結束以後,假如我們能在下個世界裏再相遇,或者在現實中相遇……”
金堅感慨地輕嘆了口氣,“我們應該也會成為朋友,當然我還是希望我們不是在任務裏相遇。”
程淩笑了笑,“但願。”
程淩移動到空卧室前,輕輕擰開門,視線從門縫進入。
地上鋪着被子,游原已經醒了,盤腿坐着,辛心還在睡,側着臉,額頭抵在游原膝上。
程淩開門,游原擡頭看了一眼程淩,低頭,手輕輕捏了下辛心的耳朵,“起床了。”
辛心很好叫醒,游原捏了他耳朵幾下,他擡手撓了撓,“嗯”了一聲,直挺挺地坐起,揉了下眼睛,邊打哈欠邊看向門口的程淩,“程淩,快來睡。”
游原拉着他站起身。
辛心一邊搖頭一邊睜大眼睛,對着程淩道:“趕緊睡,我現在就開始計時了,兩小時後叫你們。”
程淩微笑,“好的。”
“金哥,快去睡覺。”
“好,來了。”
時間切割成碎片,很快就到了早上7點,辛心他們怕打草驚蛇,既沒有開過燈,也沒有拉開伍覺良陽臺落地的窗簾,所以即使到了早上,504還是一片漆黑。
辛心面向被遮擋得嚴嚴實實的陽臺,他不由又想起了405的陽臺,兩個似乎都很像牢籠。
伍覺良身上又有什麽故事?會讓他寧願生活在黑暗中?
*
四人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後前往幸福小學,按照約定的八點提前十分鐘就在附近等待。
辛心站了下伍覺良擺攤的那個位置,再結合那些照片,确認了就是伍覺良在這裏偷拍的。
金堅已經向附近的鄰居打聽清楚,伍覺良這個人雖然存在感不強,不過外形比較特殊,鄰居們記得很清楚,應該就是去年春天的時候伍覺良搬了進來。
伍覺良和傅天齊的确是一夥的,準确的說,伍覺良是傅天齊帶回來的。
那些照片應該也是傅天齊要求伍覺良拍攝的。
傅天齊也在找,他在找一個什麽樣的孩子呢?
按照傅天齊的标準,趙浩然可談不上什麽憂不憂郁,他是個特殊的孩子,壓根什麽都不懂。
冷蒙和趙浩然有什麽共同點嗎?
辛心他們在門口等着,烈日炎炎,因為出了丢孩子的事情,學校暑期班暫停了,放假期間,這條馬路顯得很冷清。
吳老師掐着點騎着電動車來了,一下看到又多了兩個人,吳老師臉色明顯慌張了不少,停車後盯着辛心和游原看了好一會兒,尤其是游原,忐忑地問金堅,“這都是同志嗎?”
辛心:“……”卧槽,他們已經這麽明顯了嗎?!
金堅點頭,“是的,都是自己人,吳老師你放心吧。”
辛心:“……”好吧,看來是他誤會了。
幾人找了個附近的早餐鋪門口坐下。
吳老師昨晚接到電話後就一直在打草稿,力求發言規範。
“伍覺良這孩子,他媽在菜市場賣魚,還有就是在夜市擺攤,那個年代不像現在管的那麽嚴,騎輛三輪車就出來賣貨了。”
“他媽從早忙到晚,沒什麽時間管這個孩子,但是這個孩子呢性格又比較內向,他不管是對家長還是對老師,無論有什麽問題,他都是選擇沉默以對。”
“他父親的情況我不太了解,應該是離異以後就離開了這裏,不管母子倆了。”
吳老師也是盡量回憶,把他能掏的都掏乾淨。
“這就導致一個惡性循環,沒有父母關愛,他不願意和人說心裏話,性格呢就越來越孤僻。”
“不過我向你保證,當時我們班上絕對沒有人對他有過任何霸淩的行為,這個我吳老師敢拍着胸脯打包票。”
金堅聽着,點了點頭,“我相信吳老師你目光如炬,不會遭受蒙蔽。”
吳老師臉色稍微放松了一下,掏出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小學生畢業拍攝的集體照,班級裏五十來人,滿滿當當站了三排,都統一穿着藍白相間的校服,是吳老師從家裏壓箱底的地方找到的,他帶過的畢業班的畢業照他自己是随處亂扔,老婆倒給他收的好好的,也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有關這三個孩子的資料了。
“喏,這個就是曾世安。”
吳老師指了最後一排戴着黑紗的少年。
曾世安長了一張看着很正氣的方臉,可能是因為母親新喪,臉上帶着一抹憂愁,跟他們所見到的曾世安完全就是兩模兩樣。
辛心不由在照片上找了起來,六年級,十一二歲的年紀,孩子的臉已經基本成型,辛心沒多費勁就在隔着曾世安三個孩子的地方找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這是傅天齊吧?”
吳老師看了一眼,“對,傅天齊。”
這下完全破案了,“曾世安”就是傅天齊。
少年時期的傅天齊氣質要比青年時期的陰郁很多,那雙眼睛沉沉的,面無表情的樣子冰雪一般,僅僅只是隔着照片,辛心都似乎能感覺到少年在憤怒地诘問這個世界。
“哪個是伍覺良?”
辛心找了一圈都沒找到。
“他個矮,在第一排。”
吳老師找到照片時,對這些孩子的記憶就全想了起來,手指了下第一排邊上的一個男孩,“喏,這就是伍覺良。”
辛心的視線瞬間凝固。
那是個非常漂亮出衆的少年,皮膚和校服領子一樣白,一雙圓而大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怯懦,臉上的神情給人一種他馬上就要哭了的感覺。
“這個孩子也挺特別的,”吳老師回憶說,“我教了這麽多屆學生,就屬這個男孩子長得最好看。”
辛心幾乎呆住了,他實在無法把這個在照片上看上去纖細柔弱的美少年和臃腫肥胖的伍覺良聯系到一起。
“這是伍覺良?”辛心提高了聲音,“這真的是伍覺良?!”
吳老師一臉莫名其妙,又看了一眼照片,“沒錯,他就是外形不大陽剛,所以他媽總擔心他在學校被人欺負,不過其實同學們都還好,玩得到一起的就玩,玩不到一起的只是不交流而已,這個孩子自己就不愛跟人交流。”
“吳老師,”程淩插話,“你剛才說伍覺良的母親從早忙到晚,沒有時間照顧他,那晚上誰來接他放學?”
辛心看向程淩,程淩依舊笑眯眯的,辛心看向吳老師,心不知不覺間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這麽細節的問題,吳老師還真想不起來,“應該就是家長之間互相幫忙,搭把手吧,那個時候大家經常這樣的,誰下班晚一點,鄰居之間就互相幫個忙。”
四人互相交換了下眼神。
伍覺良租在504,傅天齊家原本在405……
幾人看着那張畢業照,兩個孩子的聯系呼之欲出。
金堅:“傅天齊他媽有精神上的疾病,應該沒來學校接過孩子吧?”
這個吳老師還真記得,“沒有,我沒見過他媽。”
“那傅天齊是他爸爸來接放學的了?”
“應該是吧,好像他們家沒老人幫忙帶孩子的,應該是。”
吳老師再次做出回憶的表情。
“是的,應該是的,他爸是工人,上下班還是比較規律的。”
辛心腦海裏霎時閃過許多畫面。
密集如牢籠的鐵欄杆,焊死的陽臺,對孩子的閃躲,沉重拖沓的步伐,冷蒙幼稚而警惕的話語,說大人都是壞人……最後由虛到實地定格在熟食店玻璃門那個發呆的仿若沒有靈魂般的身軀。
吳老師最後離開前對金堅說:“同志,你說讓我回去再想想有沒有什麽有關這三個孩子特殊的事情,我想到一件事。”
“您說。”
“就是那個曾世安,他媽走了,我們集體去葬禮上看望了一下,當時好像傅天齊和曾世安起了點小争執吧。”
這個事情,吳老師有些許的印象,畢竟是在人家孩子媽的葬禮上起的沖突,十幾年過去了,那天發生的事,他也不知道記憶有沒有扭曲。
事情在他的記憶裏是這樣的。
那天班上集體去參加葬禮,孩子們都獻了花,事情就發生在傅天齊獻花的時候,曾世安突然推了傅天齊一把。
曾世安一直都好好學生,而且又是在那樣的場合,曾世安對傅天齊動手的行為讓吳老師印象深刻。
當時,吳老師當然是立刻上去調解了,曾世安一直在傷心地哭泣,可是傅天齊那孩子卻是一臉冷漠地看着曾世安嚎啕大哭。
事後,吳老師問傅天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傅天齊也沒說,他也不好去問曾世安,所以具體兩個孩子為什麽會在葬禮上發生沖突,至今都是個謎。
“吳老師,很感謝您的幫助。”
金堅緊緊地握住吳老師的手,“我還有個不情之請,您能不能試着幫我們聯系上曾世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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