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還魂 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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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辛心頭磕了一下, 從睡夢中醒來。
“睡着了?”陸安國溫聲道。
“嗯。”
辛心晃了下腦袋,這個世界裏任務太奇怪, 搞得他精神壓力很大,難以好好休息。
跟馮朗在一起的時候還好,因為有馮朗在,安全感非常強烈,所以能夠睡得很好,那種安全感是陸安國這個警察都無法取代的。
這是一種很私人的體驗,辛心也不好說出來。
“快到了,”陸安國說,“魏明珠沒有起疑吧?”
“雖然懸疑故事裏經常有扮豬吃老虎這一人物的塑造, 但魏明珠完全不是,在她眼裏,我跟劉子俊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服務于她, 讓她開心的工具人, 撒謊或者起疑, 這種是對平級的人才有的行為, 從這個層面上來說, 魏明珠是最誠實的。”
陸安國呵呵地笑着, “這是你跟馮朗讨論出來的吧?”
“昂。”
辛心抱着手說:“我發現在這個世界裏的人性格都很極端,可能是任務世界故意這樣設置的?”
劉子俊就是極端的深沉, 魏明珠呢,剛才他已經說過了, 魏鵬飛是極端地想要把這樁婚事給攪黃,包括劉婉也是,他們都将某種性格或者說某種情緒做到了極端的程度,
辛心喃喃道:“就跟動物世界一樣。”
驀然之間,辛心又想到了馮朗,“不知道劉子俊回去之後,他們交涉的怎麽樣?劉子俊這個人真的城府很深,我感覺他知道很多事,可他就是不說。”
陸安國沒接話,辛心打了個哈欠,沒多想。
他跟魏明珠說上次在地下室似乎找到了些線索,想到了某些可疑之處,魏明珠二話不說,立刻告訴他卡片的位置。
那麽重要的東西,魏明珠就随手放在床頭櫃裏。
也許在魏明珠看來,魏宅是她的地盤,不,只要她到哪,哪裏就是她的地盤,辛心看她在工地的臨時休息室裏也是一副主人的悠閑做派。
在自己的地盤裏,自然就不存在什麽戒備心理。
如果是這樣的話,身為未婚夫的劉子俊也能夠輕松接觸到那張開門的卡片。
兩人連夜從小鎮趕回魏宅,通過魏明珠的紙條暢通無阻地取到了卡片,随後又駛向別墅。
地下室負三層打開,陸安國和辛心先後順着樓梯下去。
辛心已經來過一次,熟練地開燈,“這地方沒什麽特別的,就是一些字畫。”
雖然那些字畫很值錢,價值非常高,但對于做任務的他們而言,跟廢紙沒什麽區別。
陸安國先大致地掃了一眼,親眼目睹以後,視頻裏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辛心跟着陸安國在這間巨大的地下室裏繞來繞去。
懸挂着的畫作,有一些他還存有印象,譬如那個抱着貓的貴婦。
“怎麽樣?”辛心不由問,“有什麽發現嗎?”
陸安國停住腳步,回頭看向辛心,“你不覺得這地方給人的感覺很壓抑嗎?”
辛心仰頭看向直插入頂端的牆,“是很壓抑啊。”
他當時進來第一感覺就覺得像秦始皇墓一樣,跟兵馬俑似的這麽密密麻麻。
而且這些牆體頂天立地的,牆與牆中間的距離也窄,自然就給人一種壓迫感。
可是“壓抑”這種主觀感受與整件案子有什麽關系呢?
“有錢人喜好收藏,這是很正常的事,收藏是一種美的享受,同時也是一種財力的炫耀,你不覺得把這麽多名貴的字畫都收藏在地下室裏,很暴殄天物嗎?”陸安國道。
辛心沒往那方面想,或者說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其中的反常——大冬天,往地下室裏屯點白菜不是很正常的嗎?
對于有錢人來說,這些字畫不就跟白菜一樣?
所以,沒毛病啊。
辛心小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陸安國看他的眼神有些一言難盡。
皇帝用金鋤頭是吧?
辛心:“……”
騷瑞,他是個窮鬼。
辛心舔了下嘴唇,“所以,魏明珠有問題?”
他說完,不由視線向後,看了一眼已經關上的地下室出口,心中倏然緊張起來。
該不會這是個陷阱吧?!
陸安國:“你不是說魏明珠很任性直接嗎?她應該不會用這麽迂回的方式對付你,再說你倆之間也沒什麽矛盾,你們之間發生交集,一直都是你出于主動,不用擔心。”
陸安國說的有道理,辛心這才松了口氣。
“那魏明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陸安國搖頭,“這一點,我暫時還沒想到。”
畢竟大家都是普通人,陸安國最有用的就是他豐富的刑偵經驗,經驗就是一種直覺,直覺告訴他,這間屋子有問題,直覺不能告訴他,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如果有儀器就好了,陸安國無數次這麽想過,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這畫應該能摘下來,嘉木,來搭把手。”
“好咧。”
辛心和陸安國配合着取下了面前的一幅畫。
畫比辛心想象的重,畫框壓手挺厲害,兩人小心翼翼地把畫放地上。
辛心盯着畫看,看不懂。
陸安國盯着牆面看,伸手撫了下牆上淺淺的痕跡。
“來,嘉木,我們加把勁,把牆上所有的畫全摘下來。”
“好。”
辛心二話不說,馬上跟陸安國從頭開始乾了起來。
兩人忙活了不知道多久,辛心累得手都快擡不起來了,終于把地下室裏最後一幅畫也取了下來。
辛心氣喘籲籲地和陸安國坐在地上,他笑道:“我出去以後也可以說自己是經手過上億生意的人了。”
陸安國哈哈一笑,這小子,真是什麽時候都能讓人笑得出來。
陸安國讓辛心這麽乾的時候,辛心沒疑慮,乾完之後,他看着光禿禿的牆面,疑惑道:“這能看出什麽來嗎?”
“時間吶。”
陸安國手向前劃了一下。
辛心很快明白了陸安國的意思。
字畫被取下後,留下了一個個或深或淺的印子。
有些印子發白,說明那幅畫很早就挂了上去,還有些印子和周圍牆體的顏色色差不大,說明剛挂上去不久。
辛心手撐了下地站起身,他繞着牆面走了兩圈,然後驚訝地發現,這些畫居然不是按照先後順序來挂的。
其中與周圍牆面色差最大,也就是說在一開始最先懸挂的那幅畫,戲劇性地正是他一開始被驚豔過的那幅貴婦抱着貓的油畫。
“你也發現了。”
陸安國在摘畫的過程中就留意到了這一奇怪的現象。
在第三排中後的位置,這些畫是最初懸挂的那一批畫作。
既不是兩端的開頭,也不是地下室的中間位置,很奇異的,在這個地方先懸挂了這幾幅畫作。
為什麽?
辛心看着那幾幅被他們取下靠在牆上的油畫,大部分都是肖像畫,畫中或美麗或醜陋的人物神态各異地欣賞着他此刻錯愕的表情。
“這個位置避開了出風口,很舒服。”
陸安國忽然道。
地下三層收藏了大量字畫,需要恒溫恒濕的環境,所以頂上的巨型空調不停地在工作,數個出風口二十四小時不停地送出柔和的微風。
陸安國這麽一說,辛心繞着前後走了一圈,居然真的發現這個位置是整個地下室唯一不會直接吹到風的位置。
可是,這能說明什麽呢?
辛心:“是挂畫的時候考慮到了這個因素,所以先挂在這裏嗎?”
陸安國搖頭,他不是否定辛心的推測,而是不确定。
唯一能夠确定的是這間地下室很不同尋常。
線索已經擺在了他們面前,但他們還無力串聯。
陸安國緊鎖眉頭,又在整個地下室走了一圈,正如他們之前在視頻裏拍攝的那樣,地下室沒有什麽人居住過的痕跡,但是陸安國顯然要比他們更專業。
“嘉木,你看這幅字。”
辛心過去,陸安國手指着那幅字的左下角,“這是不是有個白點?”
字底子就是白色,那個白點很小,要不是陸安國特別敏銳,常人根本無法在上百幅藏品中發現這個痕跡。
辛心仔細觀察之後,确認那的确是個跟周遭顏色不同的白點,“像是濺上去的。”
“這的确是噴濺的痕跡。”
陸安國把畫靠在牆上,伸手虛虛地按了兩下。
辛心立刻心領神會,“清潔劑?”
因為是名貴字畫,陸安國不敢多觸碰,因為這點痕跡,陸安國猛然意識到這并非現實世界,根本沒必要有這樣的顧慮,于是手抹了抹那個白點,又湊近鼻尖聞了聞。
“應該是。”
那也就是說有人打掃過這裏?!
辛心震驚地想。
陸安國放下那幅字畫,轉頭又去找剛才那幾幅最先挂上去的油畫,他仔細搜尋之後,沒有在那幾幅油畫上發現類似的痕跡。
辛心也反應過來,這些畫名貴也是在這個世界裏名貴,他摸了下那幅貴婦圖,對陸安國道:“哥,我們要不要把這幅畫拆了,看看裏面有沒有什麽貓膩?”
陸安國對上辛心躍躍欲試的視線,“那就乾?”
辛心把那幅畫放在地上,抱着貓的貴婦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正玩味地看着兩人似的,她懷裏那只碧眼白貓高傲地翹着腦袋,和它的主人一樣嘲笑着他們。
畫框四角釘死了,辛心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這樣美的畫,難道要從中間撕開嗎?
辛心看向陸安國,陸安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折疊小刀。
辛心:“……”不愧是您。
陸安國靈活地用刀撬開畫框邊緣,當然還是不小心破壞了畫的表面,辛心還是忍不住“嘶”了一聲,“就不能加個玻璃罩子嗎?”
“它要是加了,我們就更難打開了,”陸安國笑道,他說着低下頭,眉峰輕輕一跳,“我不懂畫,不過這個畫框裏面看着還挺新的。”
“是嗎?”
辛心湊過去看,果然看到淡淡的新鮮木頭顏色。
陸安國提起來聞了聞,随後斬釘截鐵道:“新的。”
新木頭的味道不一樣,辛心湊近聞了一下,果然也聞到了非常淡的新木頭的味道。
這個味道在畫框裏面,要是不拆開,還真發現不了。
陸安國接着把整個畫框四角全部拆開,畫框脫落,畫布軟軟地落下,貴婦的笑意翩然折疊,露出一塵不染,光潔如新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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