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還魂 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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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早上7點, 鬧鐘準時響起,陸安國早就醒了, 他床邊放着一個小包,裏面是他和辛心從地下室摘取的那幅假畫。
陸安國提上包,他推開門,劉子俊正站在屋檐下。
看來劉子俊跟他一樣,昨天晚上都沒怎麽休息。
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之後,陸安國迅速地想出了對策,他毫不避諱地告訴劉子俊,他和劉勇是多年前一起“乾大事”的共犯。
劉子俊連劉勇是被劉婉撿回村的都不知道,既然他對自己的生父一無所知, 陸安國抓住了這一點開始編故事。
當然,陸安國沒有說過多的細節,點到為止, 劉子俊已經看出了他對劉勇的關注, 他乾脆也就承認了。
劉子俊在聽到陸安國和劉勇原本就相識, 陸安國正是因為要尋找劉勇才找上了他們一家人時, 臉上一瞬又露出了那種隐忍而扭曲的神情。
他對自己父親的仇恨已經深入骨髓。
陸安國毫不懷疑這一點。
劉子俊森冷道:“現在你還要找他乾嘛呢, 你不是都已經找上我了嗎?”
陸安國笑了笑, “那還是老搭檔合作起來有默契, ”他捏了下劉子俊的肩膀,“也希望和你這位新搭檔合作愉快。”
兩人随即約定等到天亮以後, 前往對岸去查看情況。
“醒了?”
劉子俊回頭,俊秀的臉龐在晨光中面無表情, 對于陸安國嬉皮笑臉的招呼,他選擇冷漠以對。
在陸安國自爆自己是劉勇的老搭檔之後,劉子俊對陸安國的态度比之前還要更加冷漠。
陸安國明知故問, “昨天晚上睡得還行吧?”
劉子俊淡淡道:“我得先回鎮上去看看明珠。”
陸安國嗤笑一聲,“應該的,本職工作是要做好。”
對于陸安國的嘲諷,劉子俊選擇了一樣淡漠的态度。
一晚上的時間足夠讓劉子俊完全恢複。
人都殺過了,還怕什麽?
犯罪行為會不斷升級,正是這樣的原理。
陸安國:“搭個車,不介意吧?”
劉子俊:“随便。”
陸安國:“不知道你那位老岳父還在不在工地上。”
劉子俊視線流轉,“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嗎?”他冷冷地勾唇一笑,“你們背叛他,選擇跟我合作,應該已經做好了準備吧?”
陸安國呵呵一笑,“我們這樣的小人物,魏總哪能把我們放在心上,說不定他還雇了別人來整你呢?”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打斷了兩人的辯論,進來的是劉婉,她醒得最早,去附近挖了點野菜回來。
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盤托出後,如同甩掉了一個巨大的心理包袱,劉婉看上去比之前狀态好了很多,能做的都做了,能說的也都說了,現在也就只剩下等待這一件事了。
“我給你們做點野菜餅吧,子俊,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個了,我多打兩個雞蛋。”
“不用了,我吃不下。”
劉子俊生硬地回道,拔腿就往外走。
陸安國只能也快步跟上去,經過劉婉身邊時,輕拍了下劉婉的手臂。
劉子俊的車停在村口,陸安國上車時,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周圍,他特意沒拔電動車的鑰匙,是留給辛心的,如果辛心能夠逃生,他必定不能再待在劉家村,現在車沒了,陸安國懸着的心終于松了下去。
車開到工地,劉子俊下車,陸安國也跟着下車,“那大小姐我就見過一次,大晚上的也沒看清楚長什麽樣,到底漂不漂亮,劉總,我沾你的光也再看兩眼?”
劉子俊神情很不可思議地看向陸安國,像是被陸安國的無恥程度給震撼到了。
陸安國嬉皮笑臉,眉眼眉梢都暗含惡意,無論他是出于不願意讓劉子俊單獨行動的意圖,還是單純的猥瑣,對劉子俊而言,都是如同黏在鞋底的狗屎一樣,又臭又黏,甩都甩不脫。
劉子俊猛然轉過身,邁開步伐,陸安國緊随其後,他判斷如果辛心生還的話,應該會騎車回到鎮上,從魏家父女這裏繼續尋找線索,萬一劉子俊和魏明珠碰上面,把辛心活着的這一事實給聊爆了,那就糟了。
不能節外生枝,而且現在辛心對于劉子俊來說,等于是在暗處,有個躲在暗處的隊友,對他來說,絕對是極大的幫助。
甩不掉陸安國的劉子俊沒有去休息室找魏明珠,而是轉而進了廁所。
工地的臨時廁所不分男女,就是一個獨立的封閉集裝箱,陸安國在外面耐心等待,劉子俊總不會挖地道跑了。
趁着劉子俊上廁所的空檔,陸安國開始整理現有信息。
二十八年前,劉婉在河邊撿到了重傷的劉勇,劉勇疑似失憶,在失憶期間,曾在牆上進行大量塗鴉,塗鴉畫面和輝煌置地的圖标相似,并且叮囑過劉婉“不要報警”。
在幾乎同樣的時間點,魏鵬飛創立了輝煌置地。
去年過年之前,劉勇在游戲廳與人鬥毆後失蹤,失蹤位置離輝煌置地的項目距離很近。
今年的5月28號晚上,劉婉在村口看到劉勇在對岸出沒。
一個月前,也就是劉勇返回劉家村的這個時間點,吳淨遠在別墅裏被擊中後腦勺而死,後又被埋屍花園,劉子俊承認是他失手誤殺了吳淨遠。
吳淨遠是無業游民,經常闖空門,偷住別墅,曾被附近其他別墅的工人撞見。
劉子俊對生父劉勇深惡痛絕。
別墅裏風水詭異,伴有反弓煞。
別墅地下三層收藏的疑似全部都是贗品,避風口位置的贗品最先懸挂。
陸安國沉吟着看向不遠處的那面與游戲廳僅有一牆之隔的牆,将各條信息在腦海中整理彙總。
一些重疊的時間線令他非常在意。
案件中是有可能存在巧合的,他的辦案經驗告訴他,現實中多麽離奇得讓人難以置信的巧合都有可能發生。
但是這是在任務世界裏,恰恰是不會發生巧合的,因為這裏是“人造”的任務世界,無論它給人的感覺多真實,它終究還是生造的。
所有線索必定指向同一個确定的真相。
陸安國腦海中已經隐隐有了判斷,只是有些問題他還沒想明白。
任務世界的難度似乎是随着任務人員的增加而相應上升,他之前做單人任務的時候,案件并沒有這麽複雜。
自從遇到隊友之後,陸安國就感覺到任務的複雜性直線上升。
所以,在沒得到隊友查到的信息之前,陸安國也無法拼湊出事件的真相。
問題是現在三個隊友全都下落不明。
陸安國已經在群裏發過信息,沒有任何人回複,也撥過幾人的電話,全都是關機狀态。
集裝箱的門推開,劉子俊臉色比之前更冷,陸安國也收起了思考的神情,笑嘻嘻地看着劉子俊,“臭烘烘地去看大小姐,不好吧。”
劉子俊沒理他,徑直又上了車,陸安國緊随其後,腦海中不自覺地想現在辛心到底在哪,不會就在魏明珠那吧?
兩人上了車,劉子俊神色放空,陸安國也不說話,車內氣氛詭異地沉默。
劉子俊忽然道:“你們到底打算怎麽對付魏鵬飛?”
陸安國道:“這就不用劉總你考慮了,劉總只要關鍵時刻能夠配合就行。”
劉子俊嘴角輕翹了翹,陸安國都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在笑,“你們跟他簽合同了嗎?”
陸安國笑了,“劉總在開玩笑呢。”
劉子俊盯着車前玻璃,陸安國不知道此刻的劉子俊在想什麽,在劉子俊的認知中,他已經殺害了辛心,如果真如他所言,吳淨遠是他失手打死的,辛心就再不存在“失手”了。
他已經是個主動揮起屠刀的殺人犯了。
陸安國很警惕。
他毫不懷疑現在的劉子俊對他已抱有殺意。
問題是他該如何利用這股殺意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呢。
陸安國直覺劉子俊在撒謊。
對于那個晚上發生的事情,劉子俊顯然有所隐瞞。
吳淨遠身上的傷大大小小加起來至少三十餘處,大部分都是軟組織挫傷,他身材偏瘦,個子也不高,劉子俊雖然也不是什麽壯漢,但他的身形顯然要比吳淨遠大上一號,兩個人如果真的起了沖突動手,場面必定很快就一面倒,不會造成那麽多的軟組織傷害。
兩個人一定是旗鼓相當,有來有回,才會造成那樣多的小傷。
車子發動,劉子俊一腳油門踩了出去,陸安國從旁觀察,他能感覺到此刻劉子俊身上有一種決絕。
劉子俊想要做什麽?
陸安國神經緊繃。
他認為劉子俊不是一個專業或者說出色的犯罪人。
因為真正犯下過許多罪的人不會像他這樣提前洩露出如此強烈的情緒。
陸安國:“不看魏小姐了?”
劉子俊面無表情,“先找人。”
陸安國呵呵一笑,“你那個爸,狡兔三窟,游過來又游回去,估計是想起來自己犯過什麽事,不敢再回家,躲山裏去了。”
劉子俊冷冷道:“躲哪裏都沒用,難不成,他能躲一輩子?”
陸安國:“劉總也希望找到自己親爸啊。”
車猛然加了速,陸安國人撞了一下背,他嘻嘻一笑,冷眼充滿着算計斜斜地盯着劉子俊。
劉子俊的态度很不對勁。
對于生父劉勇,劉子俊一直都很排斥,巴不得永遠見不到劉勇,怎麽現在态度突然轉變了?
車順着路開,一個彎,劉子俊的車邊緣壓到了野草,野草頂端掠過淡灰色的金屬,陸安國視線猛然一凝。
那不是他開的那輛電動車嗎?!
陸安國轉了下臉,手掌擋了下嘴,以防劉子俊察覺出什麽。
劉子俊完全沒有注意到陸安國視線的異樣。
“這路一轉,就是往山裏去啊。”
陸安國已經看到了不遠處山巒的輪廓。
“嗯,”劉子俊淡淡道,“這條路很少有人走,”他轉過臉分神看了一眼陸安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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