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25章 情人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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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情人 往事

對于珍妮特而言, 這一生中幸福的時光短暫到令她無法相信命運會如此殘忍地對待她。

作為達勒家族的養女,珍妮特從小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與衆不同”。

和達勒家族的其他孩子相比, 她所受到的待遇完全不一樣。

她是不受寵愛的,不被重視的,沒人歡迎的,達勒家族有意無意地避免她過度地曝光在茲文馬城的社交圈裏,茲文馬城的貴族圈子也同樣視她為無物。

這樣的時光一直持續到她成年,到了可以結婚的年齡,達勒家族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趕走,結婚的對象來自奧思城,據說是個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珍妮特心碎了。

她已不奢求從家中汲取任何溫暖, 她也并不是傻瓜,相反的,她非常聰明, 并且極其敏銳, 周圍人的态度讓她隐隐約約明白她的身世似乎另有隐情, 只是達勒家族的人并不想讓她知道, 她也無從去查證。

婚姻是珍妮特開啓新人生的唯一一把鑰匙。

她不在乎對方出身是否高貴, 家庭是否富有, 她渴望的只是能夠全心全意接納她的人。

一個風流名聲傳到茲文馬城的男人, 這不是珍妮特期待中的好丈夫。

就在這時,雅各布出現了。

從前的珍妮特, 如今的格林太太半靠在沙發上,她的妝已經完全花了, 淚痕遍布臉頰,那種狠毒的高傲也随着淚水一起流逝,她虛脫而麻木, 長長的睫毛籠蓋住眼睛,如同一具正在呼吸的屍體。

醫生的手掌已經包紮完畢,湯米按照羅斯所說,把所有能自殘的東西都放到了另一邊,羅斯守在格林太太的身邊,辛心則與騎士坐到了另一側,他靜靜地審視着這個可憐的女人,她是兄妹亂倫的産物,而她的弟弟居然企圖與她重蹈父母的慘劇。

從這個角度來看,雅各布簡直就是個沒有下限的變态。

“珍妮特小姐,”羅斯語氣溫和,他低聲道,“我想,您仍然深愛着雅各布,無論您是将他視作初戀的情人,還是弟弟。”

格林太太輕輕轉過臉,她眼神迷離地看向羅斯,埋藏在她心中最幽深最可怕的秘密已赤裸地暴露在衆人面前,她已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僞裝,臉上神情無助而迷惑,“你們究竟想得到什麽呢?我什麽都沒有。”

格林太太輕輕哼笑了一下,“如果你們是企圖利用這些秘密想要從雅各布手裏得到什麽的話,”格林太太邊說,眼中邊無意識地流下淚水,語氣冷漠,“我勸你們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我們想得到的是奧思城的寧靜。”

羅斯所說的話出乎格林太太的預料。

“奧思城正在經歷風暴,如果放任風暴繼續席卷下去,這裏終将會成為地獄,珍妮特小姐,你真心地認為雅各布不是影子殺手,康納·格林的死只是他的嫁禍嗎?”

格林太太神情微怔,睫毛快速地眨動了兩下,從這個表情的變化可以看出她之前說的那些話某種程度上還是在為男爵脫罪,她心裏其實很明白,男爵就是影子殺手。

“我聽說懷爾德·布特死了,他可是有軍功的,據說布特家族已經計劃前往王都,請求王都派人來調查影子殺手。”

“珍妮特,你真的想要放任雅各布繼續這樣下去嗎?我想你已經是這個世界上雅各布唯一最親的人,除了你,沒人再能了解他,也沒人再能找到打開他心扉的鑰匙。”

羅斯懇切道:“我們算什麽呢?我們都受他管轄,我們想做的也僅僅只是規勸、說服他不要再繼續下去,珍妮特,請你放心,我們傷害不了他,我們只是希望能夠拯救他,也同樣拯救奧思城。”

格林太太回望羅斯,羅斯最後的那句話打動了她。

“所以,你們是想從我這兒了解雅各布?”

羅斯和隊友們交換了下眼神,随即對着格林太太鄭重點頭,“我們請求您毫無保留地向我們傾訴,而且我們發誓秘密永遠只是秘密。”

格林太太沉默片刻,輕輕吸了下鼻子,“其實,我對雅各布也遠稱不上了解……”

十八歲的珍妮特在茲文馬城偶遇了雅各布,當她第一次見到雅各布時,就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仿佛兩個人之間有什麽靈魂上的聯系。

雅各布在珍妮特面前展現出了他在王都與人交際時的形象,風趣幽默,紳士謙和,他的風度與溫柔輕易地俘獲了當時天真的珍妮特的心。

“我從小就很少與人交際,也沒什麽人願意那樣傾聽我說話。”

格林太太回憶往事時,神情依舊很麻木,也許這是她的一種自我保護,畢竟那樣的回憶,一般人巴不得忘個一乾二淨。

兩人暗中交往了一段時間後,雅各布就提議與珍妮特私奔。

這正是珍妮特想要的!

雅各布謊稱自己是落魄貴族,家裏生活簡單自由,遠在茲文馬城千裏之外,珍妮特對這些都甘之如饴,她一心想要逃離茲文馬城,擺脫那樁她不喜歡的婚事,而向她伸出手的正是她心愛的情人,她有什麽不同意的?!

達勒家族對珍妮特是毫不在乎的,所以珍妮特輕易地就在那天夜晚跑了出來,與雅各布在茲文馬城的郊外成功會合了。

她上了馬車後一把撲進雅各布的懷裏,她既興奮又高興,心中無比緊張的同時還伴随着一絲對未來生活的恐懼,她在雅各布的懷裏又哭又笑,訴說了半天後才覺得奇怪。

馬車沒有立即行駛,雅各布也一言不發。

珍妮特滿心狐疑地仰起臉,望向她的情人。

雅各布正凝視着她,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尤為深沉,雅各布擡起手,戴着蛇紋戒指的手指輕輕揩去珍妮特臉上的淚水,“珍妮特,你知道我是誰嗎?”

格林太太要了嗅鹽,她自己吸了一口,緩緩道:“雅各布在馬車上告訴了我,我是誰的孩子,他又是誰的孩子,我們之間到底是怎樣的關系。”

格林太太說得輕描淡寫,辛心他們卻是紛紛屏住了呼吸。

這太可怕,也太殘忍了。

滿心歡喜以為自己即将過上美好生活的少女在私奔之夜,從情人口中得到這樣沖擊性的訊息,怎麽承受得了?

格林太太輕輕呼出一口氣,“我馬上就相信了,我沒有去做任何求證,因為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我知道命運從來不會善待我,”格林太太笑了笑,“我親愛的弟弟,他那麽冷漠地看着我,他并不是出于恨我才那麽做的,你們明白嗎?”格林太太再次哼笑了一聲,“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珍妮特并非如她現在所說的那樣平靜,當時的她崩潰了,她質問、尖叫、號哭、厮打,而她的弟弟卻像看陌生人一樣看着她。

仿佛與她所經歷的一切,于他而言,毫無意義。

發了狂的珍妮特質問雅各布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

一直沉默的雅各布只回答了珍妮特這一個問題。

“你也不行。”

這是雅各布在當天晚上與珍妮特說的最後一句話,說完,他便無情地将珍妮特從馬車裏推了出去。

他已經提前通知了達勒家族,珍妮特被達勒家族趕來的人接了回去,随後的一段日子,珍妮特成天都渾渾噩噩的,毫無反抗地嫁到了奧思城。

此後的生活,對于珍妮特而言像是另一個世界的。

珍妮特已經死了,死在與情人私奔的夜晚,現在活着的,是格林太太。

“我和雅各布幾乎不來往,我不想主動去見他,他也不會主動來找我,除了那次在劇院裏,我向他要錢。”

格林家瀕臨破産,格林太太無法再維持她現在這種宛如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她需要錢。

事情已經過去了快十年,格林太太面對着自己的弟弟,曾經的情人,她想或許被亂倫所生下的孩子都是瘋狂的,要不然她怎麽能理直氣壯地說,“我也是埃文斯家族的繼承人,埃文斯家族的財産理應有我的一份。”

男爵并未理會,格林太太再次攔住了他。

“是你,是你毀了我的一生!”

格林太太壓低了聲音,她快速道,“你知道康納·格林在外面養了多少個情人嗎?他揮霍無度,還與別的女人有了孩子,如果不是你,我不會選擇就那樣順從地嫁來格林家,是你,是你毀了我!”

康納·格林死的那個晚上,她意識到殺人的極大可能是雅各布·埃文斯。

她在停屍間裏號啕大哭,并不全然是做作,她是為了十年前死去的珍妮特而哭泣。

“他也許還是對我有些感情的,”格林太太用掌心抹了下臉,“他恨康納·格林,我想,他應該是為了我。”

羅斯看向隊友,隊友回了他眼神,大家的目光中都表達着質疑。

雅各布如果真的對格林太太有那樣深刻的感情,怎麽會一開始拒絕格林太太對金錢的請求呢?——那個時間點,雅各布應該是想要去确認伯德夫人是否已經離開了包廂,所以懶得理會格林太太。

雅各布對于康納·格林下手時如此憤恨,絕對不是因為格林太太,否則康納·格林早死一百次了。

而雅各布在私奔當夜給珍妮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也值得玩味。

“你也不行。”——到底什麽不行?

羅斯略微思索,“珍妮特小姐,我有個特別的問題要問您,希望您能夠誠實地回答我。”

格林太太苦笑了一下,“我在你們面前,還能有什麽不誠實的地方嗎?”

羅斯神色嚴肅,“你和雅各布發生過肉體關系嗎?”

格林太太麻木的臉上顯現出羞憤,但又很快平靜下來,對她而言,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随着珍妮特埋葬,即使再回想起來,也只是腐爛的往事,她像提起別人的事一樣平淡道:“沒有,我們是柏拉圖式的關系,他只牽過我的手。”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或許我也不會嫁到奧思城來了,”格林太太揉撫了一下自己的金發,她的眼神中散發出埃文斯家族特有的那種冷酷,“我寧願和他同歸于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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