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生 托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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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
周岩果斷的一個字讓辛心睜大了眼睛。
“接?現在嗎?”
“對。”
“我怎麽說?”
“如實說, 說你也到英國了。”
“……”
辛心神情很不可思議,周岩反而笑了, “怎麽,你不信任你這個黎師兄嗎?告訴他我們來英國了,有什麽不妥?”
“不是的……”辛心道,“可是他什麽都不知道?我該怎麽說呢?來旅游嗎?”
“可以啊,就這麽說好了,跟親戚來旅游,他既然什麽都不知道,你就随便搪塞兩句,他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那萬一他說要來看我呢?”
“那就讓他來呗, ”周岩莞爾一笑,“小表弟。”
辛心跑去洗手間接視頻。
視頻一接通,黎殊的臉映入眼簾, 他頭發柔軟地靠在床上, 似乎是剛洗過澡, 還殘留着濕氣, 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 當他看到辛心所處的背景時神情不由微微一怔, “辛心, 你不在宿舍?”
辛心摸了下頭,“嗯……我……”他遲疑了一下, 還是決定按照周岩說的,實話實說道, “我出來玩了。”
“是嗎?”黎殊倒沒追問他在哪裏,而是道,“你一個人嗎?要注意安全。”
“不是, 我和我表哥一起。”
“表哥?你還有表哥?”
黎殊笑了,他調整了下姿勢,“我還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你的家人。”
“我家裏人不多……”
辛心道,“就那樣吧。”
也許是察覺到辛心對家庭話題的回避,黎殊道:“以後有機會認識一下,我這邊很晚了,先睡了,你好好玩。”
“嗯,師兄晚安。”
黎殊那邊挂了視頻電話。
辛心從洗手間出來,周岩坐盤腿坐在床上看電腦。
“黎師兄沒問,我沒說我們在英國。”
“哦,沒關系,”周岩擡頭,“你臉色不是很好,第一次坐飛機不習慣吧?早點休息。”
辛心點了點頭,過去從包裏翻衣服,他手拎着衣服,回頭看向周岩,“周哥,你在懷疑黎師兄嗎?”
周岩再次擡頭,視線從電腦屏幕上轉移到辛心臉上,“為什麽這麽說?”
“你剛才的态度好像是希望黎師兄知道我們在英國似的,”辛心輕皺着眉,“你想看他會不會找過來?”
周岩笑了笑,“你想多了,你說過這個黎殊他在未來救過你的命,那麽至少他對你是沒有惡意的,既然他對你沒有惡意,在未來又注定會幫你,對他坦誠一點有什麽不好呢?”
辛心豁然開朗,心情也跟着輕松了不少,點了點頭,他沒有把現在的狀況對黎殊和盤托出的想法,但周岩說得對,至少不必費心編造謊言,反正只要黎殊不問,他就不說。
簡單洗漱了一下後,辛心躺到床上,周岩還在擺弄電腦,辛心問:“周哥,你還有工作?”
周岩道:“沒辦法啊,我是二十四小時工作制,國內也還有事情要處理。”
辛心雙手墊在臉下,他神思飛揚,“謝謝你周哥。”
周岩扭頭。
辛心神情認真而凝重。
“不必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周岩的回答簡單又“老套”,但是辛心知道他是絕對發自真心的。
“周哥,等你忙完了,能跟我說說你進入裏面的事嗎?”
“行啊。”
周岩忙完了手頭的事,合上電腦,對辛心道:“你想知道什麽?”
辛心想了想,“周哥,你第一次進去是什麽感覺?”
“感覺?”周岩笑了笑,“感覺挺莫名其妙的,我想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在做夢呢?雖然在裏面我什麽都不記得了,倒還記得自己工作很累。”
辛心也笑了,“那出來的時候呢?”
“出來我就懵了呗。”
周岩道,“我可是從來不相信什麽鬼神玄學的,但是我也不可能站着打那麽長時間的一個盹啊,後來我就看到了那個酵素桶,就那麽奇怪,和我腦子裏那個一模一樣,我不得不信邪,趕緊帶着隊友避開了那個桶,前後大概也就那麽十五分鐘吧,嘭——”
周岩手做了個散開的手勢,頭歪着看向辛心,“不得不服了,尤其是另外那十五分鐘的記憶進入我的腦子,我整個人就像是被刷新了一樣,你們小年輕應該玩游戲吧,就是讀檔,不過讀的是失敗的檔,那種感覺非常神奇,就好像……不,這就是我的親身經歷,只是我很幸運地打出了第二個結局。”
辛心聽得入神,他在想,他在未來也會有讀檔的機會嗎?
按照周岩所說,只要他找到殺意的來源,同時度過殺機爆發的時刻,其實也就是死亡的瞬間,記憶就會讀檔。
也就是說,在‘死’那條時間線上的辛心将會在他的記憶裏‘複活’。
在那條時間線上,他經歷了什麽,結局又是什麽,将會一一複現。
辛心不禁道:“十五分鐘,周哥你最長的一次是多久?我是說讀檔的那段記憶?”
周岩道:“五十三天。”
“五十三天!”
辛心脫口而出,“那麽長!”
“是啊,”周岩道,“那是我最後一次單人,給的獎勵也很奇怪,是一個冰塊,被咬了一口的冰塊。”
“我以前喜歡嚼冰塊,壓力大的時候就愛這麽乾嚼,自從得了那個獎勵後,我就戒了。”
“就這麽一戒,差點出事。”
“為什麽?”辛心好奇道。
周岩看向天花板,“因為下手的人發現我戒了嚼冰塊這個毛病,就選擇了其他手段。”
辛心沉默了一會兒,“那周哥你是怎麽躲過去的?”
“靠猜,”周岩雙手墊在腦後,“我仔細分析,感覺冰塊上面那個牙印跟我的很吻合,推測有人在我的冰塊上面動手腳。”
周岩說得輕描淡寫,辛心卻察覺到了其中隐晦的背叛與傷痛,他沒有再過多地追問案情的細節,“周哥,那五十三天的記憶是什麽樣的?”
“其實沒什麽太大的差別,”周岩道,“上班加班,偶爾下班。”
“最大的區別就是我戒了冰塊,就跟蝴蝶效應一樣,相應的一些事情也随之發生了改變……”
周岩語氣陷入回憶。
辛心也看向天花板,在沒有任務存在的那條時間線上,他和‘他’又是怎樣的存在呢?他們一起經歷了什麽,有多少快樂,又有多少悲傷?
*
一夜無夢。
辛心早上睜開眼醒來時,看到陌生的環境,差點以為自己又進任務了。
洗手間裏傳來用水的聲音,辛心扭頭看到疊好的被子,終于想起來他居然一下跑到了英國。
“醒了?”
周岩從洗手間裏出來,披上外套,“老唐三十分鐘後到,給你十分鐘洗漱,二十分鐘時間咱們去酒店吃個早飯,你來得及嗎?”
“來得及。”
辛心立刻下床洗漱,打仗一樣穿好衣服,和周岩去酒店的餐廳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唐文敏提前了幾分鐘,已經在大堂等他們了。
三人腳步匆匆地走出酒店,外面是陰天,灰蒙蒙的一片,唐文敏笑着說:“歡迎來到霧都。”
托馬斯在倫敦有自己的房子,唐文敏說那是秘密,他費了很多功夫才找到托馬斯的住處。
“像他這樣的記者,随時都有可能遭受危險,對自己的住址相當保密。”
“不會吧?這可是在城市裏。”
“那又怎麽樣?”
唐文敏道:“有多少恐怖襲擊是發生在城市裏的?”
辛心無話可說,他看着窗外暗沉的街景,覺得現實世界其實比任務世界還要更光怪陸離。
“到了。”
唐文敏把車停在街邊,下巴朝着臨街的一棟建築揚了揚,“我的線人告訴我他今天早上還沒出過門。”
“下車。”周岩對後座的辛心道。
辛心心裏莫名的緊張,他想到在任務裏,那個西方世界追蹤連環殺手時,總是慢兇手一步。
唐文敏上前去按門鈴,沒多久,有人過來開門,是個年輕人,唐文敏認識他,是托馬斯的助理,“嘿,你好,我帶我的朋友來拜訪托馬斯。”
“您請稍等。”
年輕人輕掩上門。
唐文敏回頭,對周岩和辛心道:“別擔心,托馬斯會見你們的,我看得出來,他對當年的那個報道也很不甘心。”
辛心倒不是擔心這個,他是擔心一會兒剛才那個棕發年輕人會尖叫着跑出來……
辛心擔心的恐怖畫面沒有發生,年輕人很快過來替他們開門,并且彬彬有禮地邀請他們進去見托馬斯。
周岩說托馬斯是個老頭,等真正見到托馬斯的時候,辛心驚訝地發現托馬斯的年紀比他想象得可能還要更年長一些,整張臉皮膚泛紅,頭發和胡子幾乎全白了,臉上皺紋深深,但是一雙藍色的眼睛卻十分澄澈,聲音也很有中氣,上來就和唐文敏握手擁抱。
托馬斯已經見過周岩一次,周岩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兩人也打了招呼,唐文敏向托馬斯引薦辛心,說辛心是周岩的表弟,同時也是周岩的助理,托馬斯很高興,說辛心看起來比他的助理還要更年輕。
助理端來了紅茶,給他們一一倒茶,托馬斯和唐文敏一樣,對周岩的再次到來沒有表現出驚訝,反而是意料之中的态度。
“說吧,”托馬斯道,“時間寶貴,我想你們是為那個孤島少年而來。”
周岩笑了笑,先對辛心道:“這回你幫我翻譯?”
“啊?”辛心道,“我……我沒把握,我做題還行,口語不一定行。”
唐文敏哈哈大笑,“還是我來吧,別為難你的小助理了。”
周岩道:“好,那你就好好記下來吧。”
“托馬斯,我直截了當地告訴你,我們現在必須知道那位少年的身份,上次我已經和你表明這可能事關另一條人命,現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訴你,這裏涉及了連環殺手,這位少年很可能是第一個受害者。”
托馬斯冷靜地聽着唐文敏的翻譯,唐文敏在翻譯完後看向周岩,這些話周岩沒有提前說過,以唐文敏對周岩的了解,周岩可能是在胡編,以此來詐取托馬斯的口供。
托馬斯雙眼看着周岩,偏過臉對唐文敏道:“我曾向他們的父母發過重誓,盡力為他們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同時為他們保守秘密,使得這篇報道就像是我偶然路過,心血來潮之作。”
托馬斯的聲音很動聽,發音極其标準,辛心聽得很清晰,他不由愣住。
“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唐文敏邊翻譯邊看向周岩和辛心,他翻譯的語氣帶了絲托馬斯沒有的疑問,因為他不知道這什麽意思。
周岩緊握住雙手沒說話。
托馬斯雙眼深邃,帶着意味深長的拷問。
在這種詭異的沉默中,辛心忍不住用生硬的英語道:“他的父母有懷疑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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