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生 矛盾
關燈
小
中
大
辛心找了去洗手間的借口, 想和周岩同步這邊的信息,又擔心等會兒警察來了, 會不會也對他進行調查,到時候又牽扯出周岩……
辛心想了想,握緊了手機,還是出去了。
黎殊和蔣惟保持着幾米的距離都在門外等,很幸運,雨現在才開始逐漸變大。
辛心想到孤島上的唐立德,現在暴雨正沖刷着那具冰冷的屍體。
黎殊回頭看向辛心,辛心接觸到黎殊的視線,他既沒有向着黎殊的方向走, 也沒有去找蔣惟,而是就靠在洗手間門口的牆上。
警察在半小時後抵達。
那個協助他們登島的人出面和警察進行了溝通,由于暴雨天氣, 警察無法立即登島确認情況, 導致他們無法對蔣惟這個“重要嫌疑人”采取任何措施, 只能建議蔣惟留在原地。
蔣惟也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我需要休息, ”他已經全然恢複了鎮定的姿态, “我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另外,我是精神病患者, 我需要你們的尊重。”
別說警察,就連一旁的辛心也為蔣惟的反應感到驚訝。
警察聳了聳肩, “我們只是建議,你可以去休息。”
三人就近入住了島上的一間旅館,兩個警察跟着他們, 就站在他們房間門口的走廊裏,把蔣惟和辛心黎殊隔開了。
黎殊打電話叫律師過來,只是現在正下暴雨,遠在倫敦的律師無法抵達現場,在電話裏給了黎殊一些意見。
黎殊挂了電話,對辛心道:“放心,我們沒事。”
辛心不禁道:“那蔣惟呢?”
黎殊眉頭輕皺,“辛心,你剛才沒聽到他說什麽嗎?他是精神病患者,你應該離他遠一點。”
“我聽到了,”辛心道,“可雙胞胎不也是嗎?”
黎殊啞然,撇過臉沉吟了一會兒,他看向辛心,“辛心,你誠實地告訴我,你覺得不是蔣惟,對嗎?”
“什麽不是蔣惟?”
“推唐立德下去的人。”
“沒有人推唐立德下去,”辛心急道,“他是自己跳下去的,不是蔣惟。”
黎殊道:“你為什麽那麽肯定?因為他是那麽對你說的?辛心,我真的很不想說你,但是你有的時候的确過分天真單純。”
辛心從來沒聽過黎殊這麽嚴厲的語氣。
“唐醫生的兒子和妻子都死于七年前,他是整個倫敦最棒的心理醫生之一,這七年來,他一直在幫助雙胞胎,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絕對不會選擇自殺。”
黎殊說的有一定的道理和依據。
七年前,妻兒慘死,那一定是唐立德最心碎的時刻,在那樣的時刻他都沒有選擇自殺,為什麽在七年後的今天他選擇在兒子的死亡地點一躍而下?
“我不了解唐醫生,但是以我對蔣惟的了解,他不會殺人的。”
“……”
黎殊久久地凝視着辛心,緩緩重複道:“以你——對蔣惟的了解?辛心,你什麽時候那麽了解他了?”
辛心輕抿了下嘴唇,“師兄,我對蔣師兄的了解就和你的一樣,我選擇相信你們,可能你現在不明白,但是我請你和我一樣相信蔣惟,好嗎?”
黎殊臉低垂了一下,後又擡頭,“辛心,我相信你,但我不能相信蔣惟。”
辛心洩了口氣,“我理解。”
他想到任務裏,未來的黎殊對蔣惟的殺意。
房間內彌漫着緊繃的寂靜,黎殊站在原地,神情和語氣還是緩和了下來,“我們先不談這個,你身上都濕了,去洗個熱水澡吧,我讓酒店給你送套換洗的衣服,你把濕衣服換下來,小心別着涼生病了。”
辛心他眉頭輕皺,又想到什麽,他對黎殊道:“蔣師兄他發燒了。”
黎殊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衣服都濕透了,”辛心回憶道,“他在那裏一定站了很久。”
“如果是蔣師兄做的,他為什麽要一直留在案發現場呢?他應該趕緊逃跑或者處理掩飾,黎師兄,你仔細想想當時蔣惟的狀态,他不是殺了人,他是受到了刺激,他在中學的時候曾經親眼看見自己的同學跳樓,他是因為這件事發病的,那他看到唐立德跳崖,對他來說等于情景再現,他是發病了。”
辛心越想越覺得這就是事情的真相,雖然他還不知道唐立德為什麽要跳崖,但是蔣惟那副靈魂出竅的樣子,讓辛心立即聯想到蔣惟所說的“第三者角度”。
那可能就是一種自我防禦的機制,當面前發生的事情超過精神能承受的阈值時,蔣惟就‘發病’了,他自我抽離,站在了第三者角度,所以才會呈現出那樣奇怪的狀态。
“是的,黎師兄,一定是這樣的,你相信我,我沒騙你。”
聽完了辛心一長段的話,黎殊臉上沒有出現辛心預想中的恍然大悟或者說重新思考的痕跡,他道:“你連他中學時期發生的事情都了解得那麽清楚?”
辛心一愣,随即本能地反駁,“師兄,這不是重點。”
“這是重點,”黎殊重音道,“因為你們的關系可能影響你對他的判斷。”
“我們沒什麽特殊的關系。”
“是嗎?”
“是。”
辛心着急地看向黎殊,他能感覺到黎殊對蔣惟升起的敵意,會是因為這件事導致未來的黎殊想要殺蔣惟嗎?
如果想要改變未來,他現在必須讓黎殊明白蔣惟是無辜的,可是他這樣着急地為蔣惟辯解,是不是更會引起黎殊對蔣惟的反感?
辛心快速地頭腦風暴,他低下頭,深深地吸了口氣,“師兄,你說得對,我覺得我應該先洗個澡冷靜一下,師兄你也是,你身上也全濕了。”
“不用管我,”黎殊道,“我希望你先照顧好自己。”
辛心道:“好,師兄,我聽你的。”
黎殊打電話叫了前臺送衣服,他走到房間門口,拉開房間門,站在房門打開的陰影中,道:“辛心,我好像從來沒聽過你那樣叫我的名字。”他說完,便走出了房間關上門。
辛心無力地蹲下身抱住腦袋。
黎殊應該不至于為這樣的原因就要殺蔣惟,但很顯然,之前和蔣惟不怎麽熟的黎殊開始對蔣惟産生了惡感。
他現在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條時間線上,那條時間線上又發生了什麽事,導致未來的黎殊想要殺蔣惟。
按照周岩所說,其實每條時間線的區別并不大,那麽難道黎殊和蔣惟之間的矛盾是不可避免的嗎?
到底蔣惟和唐立德之間發生了什麽事,唐立德又到底在所有的事情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辛心看着腦海中仍然存在,沒有一個變灰或是消失的獎勵,知道事情并沒有結束,唐立德的死絕不是終點。
雨一直下到深夜,天黑之後,雨逐漸停了,警察們開始準備出發,前往事發地,辛心他們作為目擊者和當事者全都得一塊兒去。
四人在同一艘船裏,辛心終于又見到了蔣惟,蔣惟沒換衣服,神情也仍舊看不出什麽異常,顯得很冷靜。
辛心不知道蔣惟有沒有聯系周岩,他猜沒有,蔣惟應該也知道現在不是合适的時機,而且他明顯有瞞着他和周岩單獨行動的傾向。
辛心倒是接到了周岩的信息,問他那邊情況怎麽樣,辛心只說下雨了,還留在阿爾曼島。
周岩和唐文敏還在調查唐立德父子的事情,而那對父子卻都死在了同一個地方……
唐立德的屍體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協助人向警方講述了他們如何登島,又發現屍體的全過程。
警方要求蔣惟回到懸崖邊的那個位置,辛心和黎殊他們也緊随其後。
“就是在這個位置,”蔣惟的英文很流利,“他自己跳了下去。”
“他是怎麽跳下去的,什麽姿勢?”
“身體前傾。”
“在他跳下去之前,他有和你說什麽嗎?”
“他說,他解脫了。”
警察點頭,做着記錄,“你為什麽會跟他到這裏來?”
“他邀請我的。”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件事嗎?”
“有,我有他發來的郵件。”
蔣惟雖然回答得很簡單,但可以說是對答如流,和一開始在辛心他們面前完全保持沉默相比簡直判若兩人,随着和警方的交涉,蔣惟的姿态越來越從容,甚至隐隐有些傲慢。
“對于唐醫生的死我感到很遺憾,作為他的病人和朋友,和他死亡的見證者,我相信我應該向你們說明這些,但這不是你們用審犯人一樣的态度對待我的理由。”
“很抱歉,我們沒那個意思,如果讓您感到不适,我們再次向您道歉。”
很快就輪到了辛心和黎殊。
也許是蔣惟的發難,警方對待辛心和黎殊的詢問要簡單很多。
辛心幾乎是實話實說,他和蔣惟是大學同學,一前一後來到英國,因為聯系不上蔣惟,擔心他的安全,所以追到了島上,而黎殊是受了他的委托。
警方做了記錄,四人返回搭建的臨時帳篷休息。
協助人離得他們三人遠遠的,大概是覺得實在太倒黴。
蔣惟坐得離辛心和黎殊也有一段距離。
辛心不斷地看向蔣惟,他有太多的話想和蔣惟說,可是現在不是好時機,他內心忍耐着,對黎殊道:“對不起黎師兄,害你跟着我東奔西跑,現在唐醫生出了意外,對雙胞胎那邊有影響嗎?”
黎殊道:“也許吧,我還沒通知雙胞胎他們。”
辛心道:“雙胞胎一直都是由唐醫生負責治療嗎?”
“嗯。”
“那雙胞胎和唐醫生的關系一定很好吧。”
“雙胞胎是挺喜歡唐醫生的。”
辛心一直和黎殊聊雙胞胎的事情,沒有再提蔣惟,黎殊周身的氣場也慢慢放松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警方進來,告訴他們回去之後,簽字就可以都先離開了。
四人乘船返回阿爾曼,黎殊馬上開始電話訂機票,辛心回頭看蔣惟,蔣惟獨自站在黑暗中,不知道在想什麽。
黎殊回頭,瞥眼看向辛心,“護照。”
“啊,好,師兄,我翻一下……”
“不是你的,你的我已經記住了,”黎殊下巴向前揚了揚,“他的。”
辛心看向黎殊。
黎殊道:“多少也是同學。”
“謝謝師兄!”
辛心連忙跑回蔣惟身邊,“蔣惟,黎師兄在訂機票,你的護照……我們一塊兒回倫敦,先回去再說,行嗎?”
蔣惟看了一眼辛心,轉臉看向黎殊,四目相對,蔣惟收回視線,對辛心道:“不用了,我自己來,你們訂哪一班?”
“既然要訂同一班飛機,一起訂不是更方便嗎?”
黎殊走了過來,他看向蔣惟,“辛心說你是重要的朋友,所以沒關系,我幫你一塊兒訂。”
蔣惟面無表情地回看黎殊,“你是在嫉妒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