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生 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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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心反複說明他已經完全信任蔣惟, 梁璇也可以完全信任蔣惟。
梁璇尴尬,“這不是看你們兩個的臉色有點怪怪的嘛。”
辛心:“……”
辛心不好意思解釋, 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好笑了笑。
梁璇拿了邊角料和辛心分享,當作一頓晚飯。
吃完東西,梁璇又做了兩杯巧克力和辛心分享。
“我現在偶爾還是會做噩夢,”梁璇道,“你呢?”
辛心怔了怔。
噩夢……
他輕聲道:“有時候吧。”
經歷了那麽多可怕的任務,還有現實中種種事情,他是夢少的那類人,也做過幾次噩夢。
梁璇摸了摸胸前的硬幣, “我有的時候真的有沖動再占蔔一次。”
辛心道:“那你占蔔啊。”
梁璇搖頭,“我以前年紀太小,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窺測天機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常常在想, 經歷這些魔幻的現實, 是否是上天給我了敲的一記警鐘, 它在警告我适可而止。”
辛心沉默了一會兒, 道:“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也不是上天的警告,而是上天的偏愛, 如果沒有進入裏面,我們可能已經死了。”
“是啊, 所以我經常做噩夢,夢見我沒有躲過那一劫,在我死去的世界裏, 我看到自己的靈堂,我的照片放置在靈堂的中央,我的家人朋友們全都背對着我……”梁璇喃喃道。
辛心聽了也不由開始想象,一想到那個場景,他就背脊發涼。
“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驚醒,辛心,你知道嗎?我并不怕死,我怕的是我死去的世界,我所珍視的人他們将會承受多大的痛苦。”
梁璇神情憂郁而黯然,看樣子她已被這種噩夢困擾許久了。
而這也正好說中了辛心的心事,他也一直不斷地被這件事所折磨。
“針對你的殺意已經消失了,”辛心道,“假設我們真的成功改變了時間線,對你來說,那就只存在現在這一條你開開心心做蛋糕的時間線。”
“我倒是希望能夠知道所有發生的事情,我不想做個糊塗的傻子。”梁璇道。
辛心沉默了一會兒,道:“你說的對,做個明白人也許不一定更開心,但一定更安心。”
蔣惟從實驗室裏跑出來,打了網約車帶上兩人一塊兒去找周岩,梁璇順便還給周岩打包了點蛋糕。
“怎麽不是邊角料呢?”辛心道。
梁璇道:“給警察叔叔怎麽能吃邊角料呢,這是快過期的。”
辛心:“……”好。
讓辛心他們感到意外的是周岩的兩個徒弟,餘梅和潘東科也在。
“你們好啊。”
兩位年輕的刑警上來和三人打招呼,周岩道:“我把他們兩個也都叫來幫忙了。”
辛心一臉懵,心說任務的事情,這兩個年輕刑警又不可能知道,難道他們也進去了?
周岩招呼幾人坐下。
六人圍成一圈坐在沙發前。
“現在的情況是寧齊商和寧齊君很大可能全身而退,不受到任何法律的制裁。”
餘梅上來就先說了個壞消息。
“我昨天晚上已經和那邊聯系過了,”餘梅道,“現在主要就是看被害人的态度,國外司法,律師很重要,如果那個黎殊家裏肯砸錢請律師團往死裏整寧家倆孩子,那說不定還能判幾年,”餘梅比了個手掌,“五年封頂,不可能再多了,而且根據那兩人的精神病史,很有可能就是在精神病院療養,限制人身自由。”
周岩抱着雙臂沉吟道:“這對我們來說真是不怎麽樂觀啊。”
“的确如此,”餘梅道,“不過這也沒辦法,他們的精神病史本身就是個巨大的護身符,很難真把他們怎麽樣,更何況他們家實力雄厚,那就更是如虎添翼了。”
“黎家态度怎麽樣呢?”
周岩問這個問題時,餘光掃了下辛心,辛心舉了下手,他忐忑道:“我認為黎師兄對雙胞胎還是很有感情的。”
“感情是一回事,黎家和寧家在經濟上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餘梅推斷道,“大概率不會撕破臉的。”
餘梅看向潘東科,示意他來說話,潘東科心領神會,道:“湯睿峰的蹤跡我查到了。”
湯睿峰,這個名字的出現讓辛心精神為之一振,連周岩都不由坐直了身體,嚴肅道:“你說。”
“我查到湯睿峰把地皮賣了之後就移民了加拿大,不過他三年前就去世了。”
“去世了?”辛心失聲道。
面對衆人投來的目光,潘東科道:“這個湯睿峰移民加拿大之後,就沒再乾出過什麽正經事業,一直在消耗帶過去的那些錢,三年前更是染上了毒瘾,在一次和毒販子交易的過程中,被其他瘾君子搶奪毒品,被槍殺了。”
辛心沒想到當初提出資助他們的湯睿峰竟然會是這樣的下場。
梁璇也聽得呆住了。
“那他的家人呢?”蔣惟追問道。
“湯睿峰有老婆女兒,跟着湯睿峰一起移民了,三年前湯睿峰染上毒瘾之後,産生了劇烈的家庭矛盾,他老婆跟他離了婚,和女兒去了美國定居,他女兒在美國上的大學,現在在美國工作。”
“我們也聯系上了他老婆,他老婆呢,屬于那種最傳統的男主外女主內的家庭婦女,對于湯睿峰的廠經營狀況是一概不知,也不知道當年湯睿峰資助的事,倒是他女兒,說聽他爸提過,要去資助和她一樣的小孩。”
潘東科直接拿出了手機播放錄音。
“那好像是我們移民那一年的事,對,是的,我記得,印象很深刻,有一天,我爸突然跟我說要資助貧困的小孩讀書,還給我看了名單。”
湯盼臉上露出回憶的神情,對于這個瘾君子父親,她現在已經沒有過多的怨恨,畢竟她能過上優渥的生活,也在一定程度上離不開父親分割給母親的財産。
當時的她并不知道湯睿峰的廠其實已經在倒塌的邊緣,湯睿峰是個很大男子主義的人,在家裏總是裝作什麽都沒事的模樣。
湯盼當時高二,已經基本算是個大人了,雖然湯睿峰嘴上從來沒說什麽,但她還是敏銳地感覺到家裏的氣氛不好,而就是在湯睿峰提出資助學生的那段時間,她感覺到湯睿峰似乎容光煥發,家裏也一掃隐晦的低迷氣息。
湯盼很高興家裏變得好起來,而且湯睿峰還要做好事,她當然很支持,于是認真地看起了名單。
“爸爸,你要資助這麽多人啊?”
“沒事,這個就是一次性的。”
“就只資助他們一次嗎?不資助到他們上大學嗎?”
湯睿峰見女兒認真地看他,語氣柔軟下來,“那我們就挑一個來資助他到大學,怎麽樣?”
“那太好了!”
“後來我又問過他兩次資助的事情,他都含糊其辭,而且那個時候我們家裏在辦移民,忙得焦頭爛額,我還要申請學校,所以我也就把這個事情給忘了。”
錄音裏傳來潘東科的聲音,“你有沒有印象你爸周圍出現過什麽特別的人嗎?”
“我不知道,”湯盼道,“他生意上的事,我和我媽都不管的。”
“那來了加拿大之後,他有沒有和什麽人聯系?”
“沒有,我們剛移民過來的那段時間,在那裏人生地不熟,除了移民中介,什麽人都不認識。”
錄音到此為止。
潘東科道:“根據湯盼的口供,當時湯睿峰的确是有意要資助你們其中一個人一直到上大學的,根據湯睿峰後續的經濟狀況,他也絕對能夠承擔這一份資助,但是他沒那麽做。”
餘梅道:“他會不會像他女兒一樣,忘了?”
“不會,湯盼說了,她提起過,是湯睿峰自己回避了這個話題,如果他真的想資助的話,湯盼提醒他的時候,他就可以繼續資助了。”
周岩忽然點了辛心的名字。
辛心連忙喊“到”。
周岩道:“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分析過的嗎?那個神秘人,他要求湯睿峰資助你們,然後再撤掉資助,那個神秘人,你覺得是唐立德的可能性大嗎?”
辛心想了想,“有這個可能吧。”
見姚珊的人是唐立德,那找上湯睿峰的人也很有可能是唐立德。
“我順便查了下出入境記錄,”潘東科補充道,“他那段時間确實到過國內。”
周岩點了點頭。
“唐立德死之前是說做什麽實驗來着?”周岩看向蔣惟。
蔣惟點頭,“他是那麽說的。”
周岩道:“我在想啊,辛心,你說那次資助會不會是一種篩選呢?”
“篩選?”辛心不明白,“他最後不是沒資助我們任何人嗎?”
周岩搖頭,“我說的不是湯睿峰,是唐立德。”
“你看,他資助又撤銷,是針對你們一批的學生,之後去見姚珊,那就等于是選中你了。”
周岩手指大拇指指向辛心。
“選中我?”辛心愣愣道。
周岩道:“你看啊,他選擇資助你的時間是在你初三那年吧?”
辛心慢慢點頭。
周岩又道:“他見你媽是在你高三快要高考的時候。”
辛心思緒猛然一頓,他看着周岩,周岩眼神嚴肅,“這對你來說應該都是非常重要的時刻吧?”
“在這麽一批的孩子當中,而且都是貧困的、學習成績優異的孩子,對于你們來說,助學金很重要,中考同樣很重要,辛心,那個時候你應該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吧?”
辛心沒說話,他的表情已然說明了一切。
“十幾歲的小孩,要承受這樣仿佛唾手可得,卻又猛然收回的幸運,心理狀态一定會受到影響。”
辛心忽然想到了洪偉澤,還有當初一起參加考試的其他同學那一張張沮喪的臉。
“我猜測,當時那批孩子裏,中考發揮得最正常的人就是你。”
周岩猜得沒錯。
他當時幾乎沒有受什麽影響,很快就走了出來,中考發揮得很好,順利進入了市裏最優秀的高中。
其他幾個學生多多少少似乎都因為那件事受到了影響,甚至洪偉澤現在成年以後想起來都耿耿于懷,而對于辛心來說,如果不是任務的提示,他幾乎已經忘了那次奇怪的考試。
“他考驗了你一次,又考驗你第二次。”
“湯睿峰本來有資助意圖的,但後來卻沒那麽做,姚珊本來不想在那個時候就認你的,但唐立德要求她必須在那段時間就去認你,再有兩個月,你就要高考了。”
“對于你這樣的孩子來說,高考可是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
周岩直視着辛心的眼睛。
“他在用命運測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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