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96章 生 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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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生 開會

辛心站在陽臺上吹風。

周岩住的這個小區煙火氣很濃, 樓下許多小孩在玩,時不時傳來兒童的尖叫聲, 聽上去很無憂無慮。

對于小時候發生的事情,大部分辛心都已經不記得了,人的大腦就是有這樣的特質,可以選擇性地遺忘,留在腦海裏的只有曾深刻觸動心靈的記憶。

而那些對他來說極其重要的瞬間是否真的是他所自主經歷的,還是背後一直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

這個問題幾乎無法去想,因為一旦開始猜疑,那他的整個人生到底算什麽?

周岩和蔣惟隔着陽臺門看着辛心,周岩道:“不去安慰安慰他嗎?”

蔣惟道:“他現在更需要一個單獨的空間。”

周岩道:“你和唐立德接觸下來, 感覺到他有做人體實驗的傾向嗎?”

“我和他接觸時,唐嘉俊還沒死,”蔣惟道, “那個時候他還很正常。”

“醫人者難自醫, 家破人亡之後, 他整個人的心理狀态就發生了扭曲, 你說他知道唐嘉俊是怎麽死的嗎?”

“我猜他知道。”

“就算當時不知道, ”蔣惟回憶唐立德跳崖前看他的眼神, “這麽多年, 應該也知道了。”

“我現在很難揣摩出唐立德的心理,他搞這些事情是為了什麽呢?他好像很關注你和辛心, 所以他是想對你們做什麽呢?這個實驗能證明什麽?”

周岩的問題,蔣惟也沒法回答, 誰都沒法回答。

也許唐立德自己也沒法回答。

他選擇了死亡,是為了完成“實驗”,還是已對“實驗”絕望?

“我是唐立德, 我也絕望,”周岩輕聲道,“自己兒子被殺,老婆自殺,偏偏兇手還能全身而退。”

蔣惟說了句更殘忍的話。

他說:“還是因為他常年的診療記錄讓他們得以全身而退。”

周岩辦過不知多少案子,對于唐立德的困境,除了‘同态複仇’,他居然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辦法可以幫唐立德讨回公道。

然而揮刀報仇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殺人就是殺人,再有理由的殺人也是殺人。

跨出那一步所要付出的巨大決心絕非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

以前周岩在基層乾的時候,曾碰到過有個小孩因為受欺負喝藥自殺。

那件事上了新聞,不少人在下面評論留言,說這小孩都敢自殺了,怎麽不先把欺負他的人給殺了呢?

大多數人都把結束一個人的生命想得太簡單了,殊不知即使是法院裏合法執行死刑的法警為了避免殺人的負罪感,都要采取多人合作的形式。

周岩正式走上刑警的崗位,第一次對着活人開槍時,手指和心髒的顫抖至今仍留存在他的記憶中。

從這個層面上來說,唐立德不去實施報複殺人,反倒說明唐立德的心理狀況還屬于正常人的範疇。

他的自殺,在周岩看來,非常有探究的餘地。

辛心回過身,看到周岩和蔣惟,臉上強打起笑容,推開了陽臺門,“我好了。”

周岩道:那繼續讨論?”

“行,”辛心道,“我沒問題。”

辛心看向蔣惟,雖然蔣惟沒開口,但他還是對蔣惟說了句,“我沒事。”

蔣惟輕點了下頭,臉上神情仍然未放松。

三人返回客廳,梁璇正在和潘東科和餘梅熱聊,見三人回來了,梁璇道:“你們餓不餓?我切蛋糕給你們吃吧。”

潘東科和餘梅齊齊看向周岩,等師父發話。

周岩大手一揮,“感謝人民群衆。”

梁璇給衆人切蛋糕,“大家不要有負擔啊,這些蛋糕今天賣不出去,過了12點就要扔掉的。”

周岩三人頓時笑開了。

“給小朋友一塊大的。”

蛋糕遞到辛心面前,辛心短暫怔忪後擡起臉,對上梁璇溫暖的視線,他不由點了點頭,“謝謝璇姐。”

奶油蛋糕的香氣仿佛一下沖淡了室內焦灼凝滞的氣氛,甜蜜的滋味進入舌尖,辛心發現自己似乎沒有想象的那麽痛苦,至少他還嘗得出甜味。

“這蛋糕是你做的嗎?”餘梅道,“手藝真好。”

“是我做的,我在跟我堂姐學呢,還算有天賦吧。”

“那簡直太有了。”

潘東科也跟着比了個大拇指。

蔣惟餘光一直看着辛心,他看到辛心臉上也逐漸露出了笑容。

惡劣的環境不會讓他變得痛苦,而周圍一點點暖意就會讓他快速複原。

站在唐立德的視角,他會怎麽看待這樣一個小孩呢?又為什麽會對他做如此殘忍的考驗?

“有關唐立德這個人,他身上還剩下個謎團,就是他那個什麽狗屁實驗,”周岩道,“我認為是他兒子死後,他的某些想法發生了改變,以致于他做出了一些極端的行為。”

餘梅點頭,“他兒子的死肯定刺激到他了,不過我挺贊同師父你的想法,就是他不一定是為了給兒子報仇,或者說覺得沒辦法給兒子報仇,所以就自殺了,他更多地可能是出于一個某些方面信仰的崩塌?”

辛心看向蔣惟,蔣惟用肯定的眼神回答了辛心,這個思路是他提供給周岩的。

潘東科道:“這個人也真是奇怪啊,他一頓操作猛如虎,最後還是自殺了。”

“他實驗失敗了呗。”餘梅道。

潘東科道:“那不對啊,蔣惟不是說他死前還惦記着什麽最後的實驗嗎?”

餘梅想了想,“會不會辛心和蔣惟,你們倆是對照組?他對于辛心的實驗失敗了,就寄希望于對蔣惟的實驗,對蔣惟的實驗讓他必須付出生命的代價?”

周岩問蔣惟,“你覺得呢?”

蔣惟思索了一下,他道:“我想他應該是失敗了。”

唐立德死的時候向他道了歉,而且他說的是,讓蔣惟替他驗證他的錯誤。

“他犯了錯,”蔣惟道,“想通過我來驗證。”

“犯錯……”

周岩把蛋糕碟子放下,胸膛深深淺淺地起伏了一會兒,“這個錯誤應該和唐嘉俊的死有關,他後悔讓唐嘉俊陪伴雙胞胎了?”

蔣惟道:“也許吧。”

客廳裏陷入短暫的沉默,忽然,餘梅道:“你們真對那個黎殊沒啥想法嗎?”

客廳裏衆人全都把視線集中在了餘梅身上。

餘梅眼珠左右來回移動,“沒有嗎?”

周岩道:“你有什麽想法?”

“這個黎殊和唐嘉俊、雙胞胎還有唐立德,這幾個關鍵人物的關系都很近,”餘梅手指了下辛心和蔣惟,“和你們倆還是同校同學,師父,不是你說的,一般來說,刑事案件裏跟多數人牽扯上的人很重要嗎?”

周岩和兩徒弟交代了除任務部分之外的所有事情,相當于引入了一個第三者視角,對他們看問題應該有幫助。

周岩道:“那你說說你的想法。”

餘梅道:“黎殊的底細,我跟東子也查了查,這人是個标準富三代,典型的國外精英,他和唐嘉俊一樣,一直都陪在雙胞胎身邊,唐嘉俊死後,雙胞胎在國內的生活就基本由他負責了,按照雙胞胎一貫的處事風格,我總覺得他們不會輕易放過黎殊的。”

餘梅的直覺果然敏銳,盡管周岩省略了有關任務的部分,她還是立刻就察覺到了黎殊的重要性。

周岩一開始也對黎殊有過懷疑,尤其是發現辛心手機的問題之後,由于黎殊和辛心的關系比較近,周岩也曾懷疑過這件事是不是黎殊乾的。

之後雙胞胎認下了所有的事,周岩也就不得不把視線從黎殊身上移開,因為他實在想不到雙胞胎幫黎殊背鍋認罪的理由,雙胞胎對于黎殊的厭惡絕非僞裝。

再加上客觀上黎殊無論在任務裏還是現實世界中,都對辛心伸以援手,甚至不惜以命相助。

如果要做戲,做到這份上的原因是什麽?

“除了辛心,蔣惟之外,這個黎殊,是不是也被唐立德設下過什麽考驗,我感覺對于雙胞胎的照顧可能就是一種考驗,”餘梅道,“畢竟要照顧那倆神經病也着實不容易。”

潘東科道:“照你這麽說,那唐立德就跟個科學怪人一樣,為了做人性測試,把一家老小的命全搭進去了,他自己也死了。”

“誰知道呢,不是說什麽凝視深淵的人,深淵也在凝視着你嗎?說不定唐立德就是研究心理學研究得走火入魔了呢。”

周岩擡了下手,制止了兩人把話題發散出去,“現在總結情況就是雙胞胎的危險指數很高,辛心、蔣惟,還有黎殊,都可能有危險。”

餘梅和潘東科點頭認可。

“行,”周岩道,“反正現在人在英國,我們就密切關注吧,至少目前來說,你們都還是安全的。”

餘梅和潘東科離開。

沒進過任務的人走了,辛心立刻迫不及待道:“周哥,我有個問題。”

周岩道:“你說。”

“如果雙胞胎對黎殊也有殺意,那為什麽黎殊沒有進去呢?”

這個問題,周岩也思考過,他摸了下巴,道:“也許雙胞胎對黎殊是沒有殺意的,他們只是想玩弄他,死人可是沒反應的。”

周岩說的也有一定道理。

辛心總覺得哪裏有點怪怪的,可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裏奇怪。

梁璇也提了個問題,“你們在裏面不是還遇到其他人了嗎?”梁璇手指虛虛地扶了下太陽xue兩側,“眼鏡,那個人會不會就是黎殊呢?”

梁璇說的是程淩。

辛心仔細回憶任務裏程淩的樣子,戴眼鏡,總是微笑,觀察力極其敏銳,對犯罪現場有着自己獨特的見解,說話的時候還有一股奇異的冷幽默。

與其說程淩像黎殊,倒不如……

辛心目光慢慢轉向蔣惟。

蔣惟挑了下眉。

“師兄,你眼鏡呢?”辛心道。

蔣惟道:“我又不近視。”

“那副平光鏡呢?”

“收起來了,你不是說不喜歡嗎?”

“我沒說不喜歡啊……”

“哦,那我帶了。”

“……”

蔣惟從口袋裏掏出眼鏡盒,直接取了眼鏡戴上。

辛心目光上下掃視蔣惟,越看越覺得程淩和蔣惟很像,難道程淩是第三條時間線上的蔣惟?

“帥嗎?”蔣惟道。

辛心:“……”

“師兄,”辛心無奈道,“你不說這句話,可能會帥一點。”

“對了,眼鏡是誰?”蔣惟道。

辛心輕吸了口氣,“不知道。”

梁璇後退了兩步,她偷偷靠到周岩身邊,“周哥,我怎麽覺得這兩人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她話音剛落,辛心和蔣惟的視線也射了過來。

梁璇:“……我聲音很大嗎?”

周岩忍俊不禁,邊笑邊搖頭,“我去陽臺抽支煙。”他人剛拉開陽臺門,就聽到梁璇在後面驚呼,“辛心,你臉紅了!”腳一趔趄,差點沒摔個狗吃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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