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生 階段性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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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心一點都不奇怪在這裏看到雙胞胎。
“怎麽還哭了?”
寧齊君饒有興致地看着辛心臉上的淚痕。
辛心目光平靜地迎上寧齊君的視線。
季青禾對于寧齊君的出現也絲毫不感到驚訝, 刀還握在手裏,他低着頭, 像是認罪或是認命的姿勢。
“我就知道他下不了手,”寧齊君也不掩飾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淡笑道,“這個世界還是普通人多啊。”
“你不普通,”辛心直接道,“你來啊。”
寧齊君笑了,很驚訝的樣子,“喲,老師生氣了。”
“沒錯, 我生氣了,”辛心冷冷道,“你們很喜歡逼人走上絕路嗎?有種也給我一把刀, 我馬上捅死你。”
寧齊君笑得直不起腰, “老師, 你這麽說的話, 豈不是又在紮我們季師兄的心啦, 他連走極端都走得不如你呢。”
寧齊君眼中閃動着頑童般惡劣的笑意, 他篤定季青禾已經在辛心面前耗盡了所有的自尊和心力, 現在的季青禾是一具被現實打敗的空殼,連那個時候被激起的偏執孤勇都已經蕩然無存。
辛心對雙胞胎的感覺始終很奇怪。
不知道為什麽, 他總對他們恨不到最底,是他們身上那種始終揮之不去的“孩童”特質迷惑了他, 還是他就是那麽殺千刀的聖父,對殺害唐嘉俊的兇手居然還抱有一絲希望?
寧齊君從辛心臉上看出了他複雜的內心活動,他臉上的笑容也慢慢隐去了。
“放了季青禾, ”辛心道,“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不要把其他人扯進來。”
寧齊君盤起手,“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想着別人呢。”
辛心道:“你們綁我來,無非是想利用我和黎殊周旋,如果我不配合,你們也很難玩轉吧?”
像是靈魂出竅了的季青禾在聽到辛心這麽說後,不禁擡起臉看向辛心。
寧齊君嘴角重又勾起笑容,他側過臉對季青禾笑道:“我沒說錯吧,我們老師很恃寵而驕呢。”
辛心也注意到了季青禾的眼神,在和季青禾的對話時,辛心就已經在想,這件事會不會和黎殊有關,因為黎殊有過乾預他和季青禾之間關系的“前科”。
辛心對上季青禾的視線,季青禾果然眼神中又有了強烈的波動。
“是黎師兄對你做了什麽?”辛心急忙詢問,“因為我嗎?”
季青禾還沒回答,寧齊君已經笑開了,“看來老師很有自知之明嘛。”
辛心完全不理會寧齊君說什麽,他的頭腦飛速運轉,結合季青禾提供的一些信息,腦海中很快有了猜想。
季青禾說怨恨他幫忙,他幫忙那件事能觸碰到季青禾利益的,就只有因為他接觸到了黎殊,黎殊開始替他牽線搭橋,讓他去讀趙院的研究生。
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季青禾被迫放棄了走趙院這條路,才想到去出國的?但是出國這件事不知道怎麽又出了意外,被雙胞胎使了什麽手段破壞?
季青禾覺得一切都是因為那天他去幫忙,命運的走向開始變化,所以才向他洩憤?
“你們到底想要乾什麽?”
辛心沖寧齊君道:“寧齊商呢!”
寧齊君聞言好奇道:“你怎麽知道我是誰?你能分清我們兩個?”
辛心道:“我分不清,我随便猜的。”
寧齊君:“……”
“喲,”辛心學着他的語氣譏諷道,“原來你也有這樣的表情啊。”
寧齊君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老師,你膽子很大。”
“是啊,我膽子就是很大。”
“不怕死嗎?”
“怕啊,你不怕死嗎?”辛心目光炯炯地逼視着寧齊君,“不怕死就給我解開啊。”
寧齊君抿了下嘴唇,他看向季青禾,“你見過老師這麽兇的樣子嗎?”
季青禾手裏緊握着刀,他沒理會寧齊君,一言不發地幫辛心割開了束縛住腳的繩子,“你走吧。”季青禾道。
辛心剛才沒敢輕舉妄動,就是怕雙胞胎有什麽陰險的後招,他直接拉了季青禾的手,“一起走,”他聲音很輕,又很實,“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們就是出來玩了一趟。”
“喂喂喂,我還在這兒呢。”寧齊君插嘴道。
辛心理都不理,他現在眼裏只有季青禾。
季青禾手裏依舊拿着刀,辛心餘光掃過,想要找機會奪刀,又怕不能一擊必中,會刺激到季青禾。
如果能争取到季青禾,那不管怎麽說,至少也是二打二。
辛心不信雙胞胎在境內也能持槍。
寧齊君态度很悠閑,他就這麽含笑盯着季青禾,他一點也不着急,目前的狀況非常有趣,不是嗎?
季青禾神情複雜地看向對面的辛心。
他一直以來都覺得辛心的豁達開朗是帶有軟弱的避戰主義,可是寧齊君說得沒錯,就連比豁出去,辛心都比他強。
季青禾手掌發顫,辛心立刻察覺到了,他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忽然明白為什麽寧齊君一副看戲的态度了。
現在的季青禾就是一枚定時炸彈,寧齊君就是在旁觀他能不能成功“拆彈”,說不定成功之後,還有更可怕的考驗在前方等着他。
辛心無法去考慮後面還會發生什麽,他只能被逼着走一步看一步。
“老大,你聽我說,”辛心輕聲道,“如果留學的事情真的沒辦法了,那……”
他本來想說他去向趙院求情或者拜托黎殊看能不能再給季青禾一次機會,他剛要這麽說時,他的腦海中某個區域瘋狂地拉響了警報,他看向季青禾的眼底,季青禾的眼神極其平靜,平靜到了可怕。
寧齊君擡手摸了下嘴唇,他親愛的老師終于發現了問題所在。
你越是向他釋放好意,越是想帶他去走光明大道,你身上的光亮越強,他內心的陰影也就越大,怎麽辦呢?
如果這麽乾的話,說不定就真要死咯。
寧齊君嘴角輕勾,他也很好奇辛心要如何拯救一個完全被掏空,又一心走向毀滅的人。
辛心輕輕喘着氣,他的手緊緊地抓着季青禾握住刀的手,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他沒抓住的人。
傅天齊說,他已經長大了,不是孩子了。
縱使他拼命地抓住他,依然沒有任何作用。
他自願墜入深淵。
因為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那就随你去吧,”辛心眼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濕意,對雙胞胎他可以橫眉冷對,對季青禾,他做不到,他們是朋友,他在乎他,可是……“你做出什麽選擇,那也都是你的選擇。”
辛心慢慢放開了手,他雙眼濕潤地凝視着季青禾,那眼中有悲傷,有痛苦,有不舍,同時也有無奈的放手。
如果你真的要墜入深淵,我無可奈何,但是,我會很傷心,真的很傷心。
季青禾渾身發麻,他感到自己的每一根神經都好像被電流淌過,面前的人真的在乎他,他如果堕落,他也會為他感到一樣的痛楚,在他心裏,他始終把他當成第一次見面,就因相似的出身歸類在一起的同類。
他了解他,他理解他,季青禾原本以為他那樣卑劣的內心永遠不會有人真的了解,即使了解了,也會鄙薄地離他而去,或者施以廉價的同情。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感同身受嗎?
季青禾想,不可能。
可他看着辛心此刻的眼神,卻仿佛看到了深夜裏獨自痛苦的自己。
“當啷——”
刀落在地上,季青禾艱難地眨動眼睛,他忽然抓了辛心的手,轉身站在辛心面前,對寧齊君道:“我退出,我做不到。”
寧齊君低頭淺笑,他輕拍了下手,擡頭道:“老師,真了不起,前幾天這位被舉報的季師兄因為拿不到畢業證,正打算豁出去呢,沒想到就這樣改變了主意,怪不得他會說你很特別呢。”
“拿不到畢業證?!”
辛心抓了下季青禾的肩膀,季青禾不想談這件事,只拉着辛心的手往門外走,辛心蹲下把刀撿了,寧齊君連攔都沒有攔,他甚至舉起手刻意地閃到一邊,靠在牆上對着回頭的辛心歪頭一笑。
那笑容讓辛心的心底浮現出濃濃的憂慮。
他跟着季青禾走出幾步後,又忍不住扯了下季青禾的胳膊,季青禾回頭,辛心道:“老大,我不能就這麽走了,我懷疑有詐,你等等,你站在這裏別動,他們是雙胞胎,有兩個人,這你知道吧?”
“我知道……”
辛心扯回了手,沿着走廊狂奔回去。
寧齊君進了房間,正半蹲着,手指正在揩金屬柱上辛心留下的血跡,他聽到腳步聲後回頭,“怎麽了老師?舍不得我啊?”
“我舅媽,”辛心道,“你們對我舅媽做了什麽?”
寧齊君淡淡道:“她不是出車禍了嗎?”
“是你們乾的?!”
“你覺得呢?”
辛心的手不知不覺中已經擡了起來,刀尖指向了寧齊君。
寧齊君玩味道:“怎麽?想殺了我啊。”
“這是在國內,”辛心咬着牙道,“你們不可能為所欲為。”
寧齊君點頭,“我認可,”他撚了下手指,直起身對辛心道,“這是在國內,用□□把人迷暈,又大費周章地把人帶到郊外,哪怕你說你是跟人玩游戲,也沒有用吧,綁架可是公訴案件。”
他視線垂下,眼睛瞟到刀尖,“持刀威脅也可以算故意傷害未遂吧?”
“你們到底想得到什麽?”辛心牙關發顫,“你們把黎殊怎麽樣了?”
寧齊君既然能夠這麽輕易地放他離開,那說明他們一定有後手。
是不是黎殊也已經在他們手上了?未來的黎殊也因殺意進入了任務。
寧齊君忍着笑,一臉的趣味盎然,“你猜?”
“瘋子——”
身後季青禾返回了,“辛心,外面門鎖住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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