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生 開始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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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那邊的情況一直是由潘東科跟進, 時間倉促,他只查到了魏鵬這個人, 這人在國外也不算低調,各種照片滿天飛,潘東科拿到照片在系統裏一查,馬上就把這個人給找出來了。
系統顯示此人國籍沒變,潘東科猜測應該是國內偷渡過去的,一直沒拿到合法的身份,就這麽在國外躲着。
“師父,我去聯系大使館,看能不能把這人給逮回國。”
雖然兩邊沒有引渡條約, 但這人是黑戶,移民局把人驅逐出境遣送回國,合情合理, 他們派人過去接, 還能省對面不少事, 應該不會有阻礙。
“行, 你馬上去, 記得動作要快, 還有——”周岩手點在兩人中間, “行動要低調。”
“明白!”
手裏天降一張牌,周岩激動過後, 很快就冷靜下來,還不到激動的時候。
黎殊現在單獨在審訊室內, 雖然他自己不願意聯系律師和家人,不過他們還是要盡到這個義務。
黎殊情況特殊,親人在國外, 周岩只能輾轉聯系,雙胞胎也在,周岩乾脆先聯系寧家人。
雙胞胎和季青禾對辛心乾的事,周岩認為綁架可能算不上,最有可能落在他們頭上的是非法拘禁。
現在的情況也還真是夠奇葩的。
兩個已經被各種鑒定認定的“精神病患者”千方百計地要擺脫這個标簽,甚至已經做好了坐牢的準備。
一個隐藏在正常人中的精神病預備用精神病來脫罪。
兩邊情況完全颠倒。
雙胞胎很配合,他們擅長配合,要不是在英國裝得那麽好,他們也沒機會逃出來,他們現在也很期待寧家接到電話時的反應。
“如果是非法拘禁的話,罪名是不是要輕很多?”
辛心問周岩。
周岩道:“是,”他明白辛心對季青禾的心理,“他有自首情節,可以争取寬大處理。”
“謝謝周哥。”
“現在裏面正在熬鷹,我覺得你們沒什麽事就可以回去休息了,這件事到了我們手裏,就跟你們沒關系了,要相信人民警察。”
辛心和蔣惟梁璇交換了下眼神,他鼓起勇氣道:“周哥,我有沒有可能跟他見一面?”
*
審訊室裏現在只有黎殊一人坐着,雙手被困在固定的手铐裏,他手邊擺着一杯水,幾乎沒怎麽動過,此時正微微低着頭,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就是在放空。
“你們出去之後,他就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餘梅道,“像個機器人一樣一動不動,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有睜着眼睛睡的嗎?”
周岩彎腰靠近玻璃,黎殊其實也挺狼狽的,身上沾滿了泥土,頭發淩亂,包紮好的手腕上紗布纏繞,活像是割腕搶救回來的,只是那種狼狽完全沒有進入他的內在。
他現在既不是在發呆,也不是在思索,周岩覺得他是在休養生息,或者說,蟄伏。
黎殊應該很清楚,辛心既然沒死,他判死刑的概率就相當低,估計也就是判個十年。
十年算什麽?十年之後,他出獄不正值壯年?萬一他要是表現優異,再減個刑什麽的,說不定五六年就能出來了。
周岩都不敢想,這對于在外面的辛心等人會是多大的壓力與威脅。
也就是說雖然坐牢的人是黎殊,但是受到更大壓力和痛苦的人很有可能還是辛心他們。
所以現在黎殊非常淡定,可以說是有恃無恐,無論是坐牢還是脫罪,對他來說都有好處。
面對一個這樣的人物,周岩感到了久違的棘手。
你明知道他未來極有可能成為一個連環殺人魔,而且是無比強大的殺人魔,他很有可能把所有涉及其中的人全部殺害。
可那是未來的事,未發生的事,沒有任何人能用未來的事給人定罪。
魏鵬的确是個轉機,但是周岩擔心的是以黎殊的謹慎,恐怕也不會留下太大的把柄。
這麽一個滑不留手,就算有破綻,也攻不破的人,周岩一時還真想不出什麽能夠解決的辦法。
所謂解決,當然不是說要讓黎殊這個人物理消失,這恐怕不太可能,但如果能搞清楚他的犯罪心理,達到讓他放棄實施犯罪,或者預防犯罪,這也是他們打擊、減少犯罪的重要途徑之一。
審訊室門被推開,黎殊仍舊低垂着臉,他深知沒有任何反應就是最好的反應。
從乾涉、控制、擺布別人命運的那天起,黎殊就做好了失手的準備,今天唯一的遺憾是周岩的槍裏居然是空包彈。
這一點,的确是他疏忽了,他不該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歸根結底是事情的發展太快,有些部分超出了他的預料。
辛心能完好無損地重新出現在他的預料之外,正因如此,他當時才産生了動搖,做出了奪槍這樣愚蠢的決定,才會淪落到現在的處境。
不過也正因為辛心完好無損,所以,游戲還未結束,不是嗎?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審訊室內的寂靜漫長得仿佛被堅冰冷凍。
周岩瞥眼看了一眼蔣惟,“裏面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我知道。”
蔣惟道,“我對他很放心,我現在的緊張純粹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不想看到那顆心就那樣赤裸裸地暴露在惡意面前。
也許是沉默的時間太長,也許是兩人“味道”不同,黎殊終于察覺到了異常,他慢慢擡起了臉,當看到門口站着的人是辛心時,他臉上的神情以及眼神都沒有任何波動。
“師兄。”
辛心背靠着審訊室的門,右手還放在身後的門把手上,這在心理學上表明他正處于防禦的狀态,迫切地想要離開這個空間。
黎殊淡淡一笑,“怎麽站門口,坐下來聊吧。”
辛心對于黎殊仿佛是在家裏招待客人一般的語氣感到脊背發毛。
過去記憶裏黎殊和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展露的每一個笑容,每一次示好都染上了一層恐怖的色彩。
他真的認識這個人嗎?面前的人也許對他了如指掌,可他對他其實可以算是一無所知,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內心隐藏着無窮無盡的殺意,甚至是對自己的。
辛心一步步走過去。
他是站着的,黎殊是坐着的,黎殊看他的時候需要擡頭,微微仰視,可辛心卻覺得正在接受俯視的是他自己。
這種感覺并非辛心一個人獨有,在玻璃後面觀察的蔣惟也同樣感覺到了,就像是獵物進入了獵人捕獵的範圍,黎殊的右手大拇指正在輕輕地無意識地相互摩挲着。
辛心拉開椅子坐下。
周岩事先告訴過他,審訊室的右側,那塊單面玻璃後面,他們全在看着他,其他與“任務”無關的人都被清場了,這一次會面連監控都關閉了,這是周岩能申請到的最大限度,而且只此一次,也就是說他只有這一次機會。
辛心看向黎殊的手腕,黎殊的視線也随之垂下,他臉上保持着和從前一樣的微笑,“放心,沒什麽大礙。”
辛心收回視線,他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端正,他問:“疼嗎?”
黎殊笑笑,“不疼。”
辛心其實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有太多的問題,多到當他看到黎殊時卻啞然了。
他最想知道的當然是為什麽,可是黎殊會那麽痛快地就告訴他答案嗎?
“雙胞胎來自首了。”
“哦?是嗎?”
“他們決定做出改變,過程一定是很艱難的,但是他們願意邁出那一步,我很為他們高興。”
“我也是。”
辛心手掌在膝蓋上擦了擦,就這麽一會兒,他的掌心已經出汗了。
辛心的反應,黎殊都看在眼裏。
辛心已經識破了他的僞裝,就像他說的,他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黎殊心裏像是有火在燒,辛心應該一無所知地死去,這是他為他安排的命運,現在辛心偏離了軌道,黎殊想他也應該調整自己的策略,他在這裏坐了這麽久,照理說應該想出對策來了,他的确也想到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可以不必僞裝,或者說在保持僞裝的基礎上,假裝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本性,想盡一切辦法讓辛心感到恐懼,讓他即使被困住了,也依然有能力影響他們。
“你呢?”黎殊道,“你還好嗎?你看上去好像不太好。”
周岩道:“他在攻擊他!”
他轉向蔣惟,“這是他第一次在談話中主動進攻。”
蔣惟臉色緊繃,他低聲道:“他想讓他恐懼。”
“嗯,”辛心實話實說,“确實不太好。”
“我跟你一樣,也沒怎麽休息,我回了老家一趟,去看望我的家人。”
“是家裏人出了什麽問題嗎?”
“雙胞胎說不是他們乾的,他們只是湊巧得到了這個機會,所以師兄,是你乾的嗎?”
“辛心,”黎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溫柔,“你覺得呢?”
蔣惟握緊了拳頭。
辛心臉上也浮現出了憤怒。
“師兄,你這樣傷害無辜的人,真的讓我很難受,”辛心沒有做任何掩飾,“看到我難受,會讓你覺得很愉快是嗎?”
“如果你覺得這會讓我愉快,你為什麽要在我面前表現出來呢?你可以假裝無所謂。”
黎殊不知不覺中還是回到了師兄的口吻,他在教他,“你應該裝作不在乎的樣子,這樣別人就不會察覺你的軟肋,也無法通過它們來攻擊你。”
“受到傷害就會難受,遇到好事就會開心,我是個最普通不過的人,”辛心看着黎殊的眼睛,輕聲道,“這不是軟肋,這是人之常情。”
黎殊搖頭,“辛心,你太幼稚了。”
“那麽師兄你所謂的成熟是什麽呢?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把這個世界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當作敵人來看待,生怕別人會因此看穿我,抓住我的弱點來傷害我,這樣活着不會太累了嗎?”
“你覺得累,那說明你不适應這個世界的規則,”黎殊道,“辛心,你看不穿這個世界的本質,這也是你的問題。”
辛心想到雙胞胎以前跟他說的話,他大概知道他們是怎麽會産生那樣的想法了。
“所有人都是敵人……”辛心眼神逐漸變得銳利,“所以,師兄你把自己也當成敵人嗎?”
黎殊聽懂了辛心的言下之意,他道:“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敵人不就是自己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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