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9章 生 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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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生 緘默

由于魏鵬人在國外, 周岩又要申請出國公乾,只是申請還沒下來, 魏鵬居然主動入境自首了,這一點實在是出乎周岩的意料。

魏鵬來自首時十分狼狽,據他自己所說,他是在國外聽到了風聲,又在國外欠了一屁股賭債,想着不能在國外躲一輩子,乾脆就回國自首了,承認得也非常痛快,就是黎殊指使他去坑湯睿峰的, 甚至順便把黎殊請當地□□解決湯睿峰的途徑也交代了個清楚。

黎殊收買他時給的是現金,沒有流水,魏鵬能夠佐證以上證詞的就只有一張照片。

就是這張照片讓周岩覺得非常奇怪。

照片是第三者的偷拍視角, 距離應該相當遠, 只是拍攝的設備非常專業, 把兩人的樣子拍得很清晰。

“這照片是哪來的?”

周岩問魏鵬。

魏鵬疲倦道:“有人門縫裏的。”

“有人?”

魏鵬道:“常在江湖飄, 哪有不挨刀, 在道上混, 幾百雙眼睛盯着你, 一出事,落井下石的人多了去了。”

周岩轉頭看向潘東科, 潘東科眉頭緊皺,顯然是認為魏鵬在撒謊。

既然人找到了, 那查起來也就方便許多,潘東科順着魏鵬購買機票的賬戶向上查,發現魏鵬說的話至少有一大半是真的。

“這家夥常年嗜賭如命, 的确欠了不少賭債,不過他在國外就沒有不欠債的時候,怎麽會這時候突然回國呢?”

魏鵬這種人屬于是債多不壓身的,他的生存模式就是騙錢——賭——欠債——騙錢,他在賭場欠了又還,還了又欠,已經成為賭場的超級vip,他欠債,賭場不僅不會急着追債,反而還會好吃好喝地招待他。

魏鵬在國外立的人設就是一擲千金的闊少,他混跡賭場也是豐盈人設的一部分,賭場甚至可以算是他的幫手。

賭債而已,他會在國外混不下去?

依照周岩的刑偵直覺,這背後一定有事。

魏鵬回國自首對誰有好處呢?

周岩想了想,發現最大受益者就是他們,至于對誰最不利,那也同樣呼之欲出。

“黎殊,”周岩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告訴黎殊,“魏鵬回國自首了。”

聽到這個記憶中久遠的名字,黎殊臉上照舊是沒有任何波動,這段時間在看守所裏,黎殊表現得很平常,正常地參與跑操讀書學習,只是不跟任何人說話。

黎殊的危險級別很高,周岩特別申請,讓黎殊單獨住了一間,監控顯示他白天沒什麽事的時候就站在角落,臉上的神情似乎是在冥想,也似乎什麽都沒想。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一直保持沉默,對你是很不利的,根據現有的人證物證,我們對你是可以零口供定罪的,你知道這個事情的嚴重性嗎?”

周岩語氣嚴肅,黎殊依舊不為所動,他手腕上的傷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傷痕恢複階段傷口發癢,他低垂視線看向手腕。

周岩不是沒見過油鹽不進的犯人,只是犯人也是人,許多窮兇極惡的犯人,你只要抓住他的軟肋,他也是願意交代的,有些犯人殺人不眨眼,卻對自己的家人非常在乎,有些犯人則是怕死,為了免于死刑,什麽都肯交代,極少數犯人真的什麽都不在乎。

這麽多天,周岩提審了黎殊無數次,各種刑訊技巧也全都用上了,熬鷹也熬了,三天三夜,黎殊沒合眼,他們換了六個人,每個人都說得口乾舌燥,黎殊像是入定了一樣,連眼神都懶得給。

周岩想到蔣惟的病,心說難道黎殊現在是以第三者的視角在看待被抓這件事?所以完全沒有感覺?

“你真的不需要律師嗎?你如果聘請律師的話,律師是有機會能帶人進來探視你的,比如……辛心。”

提到辛心的時候,黎殊會有反應,不過反應也并不大,他對周岩淡淡一笑,似乎是在嘲諷周岩就這麽點伎倆。

周岩确實拿黎殊沒什麽辦法。

今天的魏鵬仍然猶如石沉大海,沒有激起黎殊任何的反應。

“魏鵬的自首很蹊跷,他帶來了一張照片。”

周岩起身,把那張明顯的偷拍視角照片放到了黎殊眼皮子底下,手指壓在照片上,周岩道:“我們已經檢測過了,照片不是合成的,你覺得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黎殊視線輕輕瞥了一眼照片,依舊不做回答。

“你一定知道吧,”周岩彎下腰微微逼近,“仔細想想也挺可笑的,你自以為在當上帝,監視、操控、擺布別人的命運,實際卻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黎殊,你的上帝又是誰?”

這一番話直戳黎殊的要害——周岩是這麽想的,然而黎殊完全沒有反應,他只是輕輕摩挲了下手指。

周岩時常想他會不會是在享受這種緘默給他們帶來的折磨,每一次的提審都是雙方的博弈較量,只要黎殊保持沉默,始終不說,他就會覺得是自己贏了。

為了攻破這種心理,周岩想了很多辦法,可無奈沒有起作用。

今天魏鵬自首的消息也沒有刺激到黎殊。

其實周岩有個很驚悚的想法,但是他現在不能說,怕漏了底牌,功虧一篑。

是夜,四人再次在周岩家碰面,周岩帶了外賣回來,邀請其餘三人邊吃邊聊。

“這個黎殊死活都不肯開口,”周岩道,“情況似乎也比我一開始想得要複雜,你們認為這張照片是從哪來的?魏鵬為什麽會這樣輕易選擇回國自首?他背後到底有誰在操縱?”

“這聽上去怪瘆人的,”梁璇臉色難看,“難道黎殊也只是誰的一枚棋子?”

辛心看向蔣惟,蔣惟眉心微皺,“我不這麽認為,他這樣的人,會甘心做誰的棋子嗎?”

周岩道:“如果他是被動的呢?”

“假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變成了棋子呢?”

周岩提出的假設讓三人都是一怔。

“會嗎?”辛心承認自己到現在為止還是看不透黎殊在想什麽,但他覺得黎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很強”。

黎殊對自己,對他人都展現出極強的控制欲,假設他正至于某人眼下,他會不察覺嗎?

“今天我給他看了照片,他當時的反應也不驚訝,我現在懷疑他是不是正處在一種類似解離的狀态,神魂出竅了,不管我說什麽,他都當沒聽見,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知道這個偷窺視角的存在。”

蔣惟道:“周哥你的意思是,他和監視他的人互相形成了某種默契?”

“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想。”

周岩手裏拿了個鴨腿,視線環顧三人,“你們不覺得黎正初的态度很奇怪嗎?”

黎正初。

三人交換了下眼神。

梁璇道:“周哥你的意思是黎殊他爸……有問題?”

周岩默認了。

梁璇立即一拍大腿,“我就說,變态的爸,早死的媽,”梁璇手指了辛心和蔣惟,“怎麽樣?我沒說錯吧!”

黎正初的态度确實很奇怪,自從黎殊犯事之後,黎正初這個親爹就跟隐身了一樣,不聞不問,也不出手相救,和雙胞胎的家人簡直南轅北轍。

當初在倫敦,雙胞胎犯事,寧家人也是全力撈人,雖然這個行為對于受害者來說不好評價,但對于雙胞胎,那的确是實打實的愛護。

相比之下,黎正初的行為簡直讓周岩懷疑黎殊是他的親兒子嗎?

“我懷疑魏鵬就是黎正初授意回國的,”周岩道,“那張照片也是黎正初的手筆。”

梁璇雖然是這麽猜的,但也還是大受震撼,“為什麽?黎正初為什麽對自己的親兒子這麽狠?他們父子關系不好?”

“這一點,我們正在調查中,希望能從黎殊的成長環境當中挖出蛛絲馬跡吧。”

梁璇好奇地提問,“如果始終什麽都問不出來呢?”

周岩沉吟片刻,“那對他很不利。”

“對他很不利,那就是對我們很有利咯,”梁璇道,“既然這樣,我們就由他去呗,故意殺人未遂,教唆殺人,就算判不了死刑,也夠無期了吧?”

周岩輕嘆了口氣,“如果真是這樣,對我們來說,無疑也還是會存在許多遺憾。”

辛心沉默了一會兒,道:“他還是不肯請律師嗎?”

周岩搖頭,他看了一眼蔣惟,道:“辛心,我有向他提起你,他對你還是有一些反應的。”

“我知道,”辛心道,“我對他來說應該是特別的,我不排斥見他,可是,按照程序,我見不到他。”

“我想的是你要不要錄個視頻之類的,這不違規。”

“我可以啊,但是我……”辛心有點無措地看向蔣惟,“我錄什麽呢?”

“随便吧,”蔣惟道,“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辛心想了想,慢慢點頭,又問周岩,“周哥,我随便說點什麽,可以嗎?”

“沒問題,你錄了發給我,要是哪個部分違規,我會告訴你的。”

四人吃完晚餐,辛心和蔣惟搭梁璇的車回去。

車上,梁璇道:“辛心,我覺得你的想法挺好,這樣你跟他就是單方面交流,不用承受他對你的惡意。”

“我其實還好,”辛心實話實說,“他是病人嘛,他可能也不想這樣,只是沒辦法,他生病了。”

梁璇不由輕嘆,“關鍵他得了病還不想治,還非要去死,哦不,他死不了,頂多死緩,也好,留時間改造,說不定等他老了就想通了。”

辛心和蔣惟在小區門口下車,晚上小區門口很熱鬧,有一群老人正在跳廣場舞,震得整個地面都好像在跟着節奏熱舞。

兩人已經在這裏住了半個月了,辛心比他想象當中适應得還要快,和蔣惟住在一起完全沒有任何讓他覺得不舒服的地方,好像他們就該在一起生活似的。

天氣已逐漸轉暖,辛心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他慢慢走着,低聲道:“蔣惟,我有個想法。”

“我陪你。”

蔣惟說出的話讓辛心不由腳步停頓,他看向蔣惟,眼神中難掩驚訝,“啊?”他還沒說是什麽想法呢。

蔣惟也停了腳步,他同樣看向辛心,眼神溫柔又坦然,“你想去英國,我陪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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