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生 黎正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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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心沒有想到自己會再次回到英國, 還是因為黎殊。
唐文敏來接機,“終于又見面了, 時間過得真快。”
“不好意思,麻煩您了。”
“欸,不麻煩,能幫到你們就好。”
“黎正初可是大佬,”唐文敏上車後道,“以我的身價,沒什麽自信能幫你們見到他。”
“這個不要緊,我們只是試一試。”
來之前,辛心試圖獲得寧家人的幫助, 很遺憾,失敗了。
寧家人雖然在積極地營救雙胞胎,但他們對其他人甚至包括雙胞胎本身的态度并沒有發生轉變。
辛心希望能夠通過周岩見上寧家人一面, 如果寧家人願意幫忙引薦的話, 那就事半功倍了, 可惜周岩一提出見面的要求, 寧家人就拒絕了, 辛心作為兩起事件的受害者, 也并沒有從寧家獲得任何歉意或者說補償。
當然, 寧家人的意思是如果需要金錢上的賠償,可以和他們的律師溝通, 律師會給到辛心一個滿意的數字。
辛心想也許這就是黎殊所說的“規則”,他們信奉, 他們認同,他們以此規則來建築城牆,把自己的世界高高在上地與衆人隔絕, 并不是雙胞胎做出任何出格的事能夠改變的,他們依舊如此。
唐文敏是乾媒體的,對于黎正初這位在海外具有一定影響力的華人也做過不少相關的報道。
用唐文敏的話來形容,黎正初是非常标準的“大佬”。
實力雄厚,産業豐富,熱衷慈善,還有個相當“完美”的繼承人,平時非常低調。
唐文敏見過黎正初一面,對黎正初的印象極好。
黎正初風度很好,彬彬有禮,唐文敏社會地位比他低,年紀還比他小幾歲,黎正初和他談話時态度卻絲毫不怠慢,回答問題都很真誠,不會讓人覺得敷衍。
辛心聽了,不禁想起黎殊。
唐文敏帶兩人來到黎正初買下的一棟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我不确定黎正初今天是不是在這裏,”唐文敏道,“要見大佬不容易。”
雙胞胎還是提供了幫助,托周岩給出了黎家的地址。
辛心他們打算在英國停留三天,如果在公開的地方見不到黎正初,那只有去私人的地方了。
唐文敏之前拜訪過黎正初,黎正初的秘書記憶力恐怖得像個機器人,非常精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聽了唐文敏的來意後,微笑着告訴唐文敏。
“黎先生現在不在英國,您可以留言。”
“什麽?黎先生不在英國?那他現在在哪?”
“很抱歉,我不能向您透露黎先生的行程。”
辛心感覺到了熟悉的人機味道。
之前在唐立德的診所,唐立德的秘書也是這樣,微笑、禮貌、不知道。
唐文敏見慣了這種情形,只能帶着辛心和蔣惟回到地下停車場。
“怎麽辦?你們這次不能停留太久吧?現在學校裏也不是很好請假的。”
“我們有三天的時間。”
唐文敏聳肩,“我猜黎正初現在應該挺頭大的,我這個記者身份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黎殊在國內的事情并沒有傳回英國,保密工作做得很不錯。
相比之下雙胞胎反而傳言更多,這對雙胞胎在英國華人的上流圈子裏名聲早就臭了,所以發生什麽,也傳得特別快。
“那接下來你們有什麽打算?”唐文敏提議,“要不,你們明天再單獨來一趟試試?”
蔣惟道:“唐哥,能幫我們租輛車嗎?”
黎正初居住的地方是有名的華人富人區,辛心和蔣惟租了輛車,沒別的打算,就預備在附近蹲人了。
“三天,三天時間一到,我們就回去。”辛心說。
蔣惟再同意不過。
他能理解辛心的許多想法,他知道辛心為什麽這樣做,也願意支持、陪伴辛心,但他內心深處最隐秘的角落仍藏有陰暗的念頭,他想辛心大概也是知道的,他連他的精神病史都能包容,這點小念頭無傷大雅。
兩人輪流值守,用最原始的辦法守株待兔。
就這麽一直等到了第三天。
“還有兩個小時。”
蔣惟看了一眼手表,“我們得提前趕去機場。”
“嗯,我知道。”
他們來的那天就已經訂好了回國的機票。
辛心輕吸了口氣,這麽多天,除了一些必須離開的時刻,他們一直守在附近。
見不到黎正初,是辛心預料之中的結果。
無論是黎正初還是寧家人的态度,都讓辛心感到一種奇異的悲涼。
他一直在想,黎殊和雙胞胎,都同樣出生在那樣條件優越的家庭裏,為什麽一個兩個都變成了那樣,一切始于黎殊,可是黎正初就好像沒這個兒子一樣。
明明是千辛萬苦才得到了這個孩子,不是嗎?
蔣惟看到辛心的側臉,摸了下他的頭,“別難過。”
辛心看向蔣惟,他從蔣惟的眼睛裏看到自己。
“謝謝你,蔣惟。”
辛心想他懂他現在為什麽難過。
辛心身體前傾,蔣惟提前張開了雙臂。
“沒事的,”蔣惟的手撫了撫辛心的後腦勺,低聲道:“總會有遺憾。”
辛心也說不清楚他此刻的感受,也許他不該為黎殊感到難過,黎殊殺了唐嘉俊,黎殊害了雙胞胎,黎殊讓人撞傷了他的舅媽,黎殊差點殺了他……
如果事情就這麽結束了,黎殊永遠只能是一個模糊的标簽。
黎殊排斥成為別人,哪怕是那個未來的自己。
他會死的。
辛心有強烈的預感。
在成為未來那個失敗的黎殊之前,黎殊會想盡一切辦法結束自己的生命。
在那條被他們命名為死亡的時間線上,黎殊也同樣被自己殺死了。
“下車走走吧,”蔣惟道,“最後在周邊轉一轉,也許會有收獲呢。”
辛心和蔣惟下了車。
黎家的入口通道就在前方不遠處,他們試圖進入,被安保勸退了。
兩人在門口這樣蹲守,辛心不信黎家人不知道。
黎正初到底在不在英國還是個未知數,說不定他就是不想見他們,如同他對黎殊的态度一樣。
辛心和蔣惟再次來到入口,安保已經提前預備好了阻止的手勢。
“我們想見黎正初,我是黎殊的師弟,也是受害者之一,”辛心舉起那張複印的照片,“這是他拍的吧?他在監視、控制自己的兒子,既然這樣,為什麽現在又對他不聞不問?”
“面對犯錯的家人,難道不應該站出來和他共同面對,一起承擔後果嗎?黎先生,您是個事業有成的人,能做出這樣一番成功的事業,您也應該是個非常有責任心的才是啊,為什麽對自己的兒子不負起責任來呢?”
辛心對着監控努力地高舉手裏的照片。
蔣惟站在一旁,瞥眼看向辛心,辛心的側臉緊繃、焦急,他心裏很明白,這也許是黎殊最後的機會。
他們今天無法見到黎正初,就永遠也見不到黎正初了。
蔣惟內心有隐秘的掙紮。
如果黎殊真的不明不白地死了,蔣惟認為自己不會付出任何同情。
他現在所有的情緒都不是因為黎殊,而是因為面前努力想讓所有人,哪怕是壞人也變好……不,是往前走一步都好的辛心。
“黎先生,”蔣惟上前一步,“我想,你和唐立德應該也經常溝通吧?我曾經是他的病人,他給我的代號是Unique,在他的研究中,我可能是最接近黎殊的病人,見我一面,不會讓你失望的。”
辛心看向蔣惟。
蔣惟臉上神情平靜,他從未掩飾過他對黎殊的态度,他只是在圓辛心的遺憾,為了辛心所向往的那個每個人都變好一點的結果,他願意曝露自我。
安保忽然側了下臉,耳機裏應該是傳出了什麽指示,一兩分鐘後,安保閃開,向後揮手,示意開門。
終于能進去了,辛心卻拉住了蔣惟的手臂,“蔣惟……”
蔣惟目光柔和地看他,“沒關系,我的精神病史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門已經緩緩打開,安保道:“兩位可以進去了。”
辛心依舊拉着蔣惟的手臂,低聲道:“不舒服的話,就不要勉強,我不想你為了我的意願自揭傷疤。”
蔣惟手輕輕抓住辛心的手,“相信我,你來到我身邊後,它已經不再是傷疤。”
将辛心的手放下扣住,蔣惟率先邁出了腳步。
辛心雙眼不住地看向蔣惟,他覺得此刻的蔣惟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就好像他能承托住他所有的希望,不讓任何一個落空。
“兩位這邊請。”
辛心抓着蔣惟的手,目不斜視地跟随着前面的人,一路穿過不知道多少個轉角,終于前面的人推開大門,戶外春日清新的氣息湧入,伴随着花香,各色桔梗輕輕搖曳,花海之中,頭發幾乎全白的老人正伫立欣賞。
黎正初的背影看起來很熟悉,和黎殊很像。
當他回頭時,辛心險些喊出聲。
黎正初和黎殊實在太像了!他簡直就像是看到了老年版的黎殊!
“你們好。”
黎正初見到兩個小輩,也依舊是溫和地打招呼,“歡迎你們來做客。”
辛心背上一陣發毛。
黎正初就連說話的語氣也和黎殊……幾乎一模一樣。
“坐吧。”
黎正初手向着沙發的方向示意。
辛心和蔣惟交換了下眼神。
蔣惟眼中也有詫異。
他們沒見過黎正初的照片,唐文敏也沒提到黎正初的長相,也許是唐文敏沒怎麽見過黎殊的原因。
父子兩人的相貌和氣質相似到了驚人的地步,令辛心沒來由地居然想到了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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