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即刻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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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二十二樓的時候,陳青衿無視幾個男人暧昧的眼神,跟着馮明望一前一後下了電梯。她知道,這種事有時候會越解釋越亂,越說不清,更別提自己這一副樣子讓人看見了。總不能為了自證清白,調了監控在人家面前循環播放吧。出來的時候,走廊裏的表顯示已經八點十五了。裏面的大交班早已結束,剩下主任和護士長站在護士站不知道在說什麽,周圍還圍着一群護士。正想悄無聲息地繞過護士站,卻被主任眼尖地瞧見。不過,不是對着自己,而是對着自己前面的男人。“馮先生來了。”其餘人的目光也跟着看過來,正好看到跟在男人身後的自己。馮明望點頭:“路上遇到點麻煩,陳小姐幫了我一個大忙,這才遲了些。”一句話擲地有聲,其他人看着她的眼神都變了。陳青衿也沒想到他會幫自己,感激的同時,挺直了身子,擺擺手道:“都是小事,不值一提,馮先生就是客氣。”然後,快步越過他,在衆人的目光注視下,歇了繞過護士站的心思,坦坦蕩蕩地從醫生辦公室經過,去了更衣室。出來的時候,護士長早就不在外面了。李靜正在治療室分液體,看到她進來就問:“什麽情況啊?剛才護士長的臉都跟個調色盤似的,想罵你,生生憋了回去。變了又變,別提多難看了。”沒急着回答,拿了袋液體分起來,她問:“其他人呢?”“去病房交班去了,你那邊謝琳去的。”“唉……”一聲長嘆,“說來話長。”“那我問你答,你們在路上遇到了什麽?”“唉……”又是一聲,“我的清白沒了。”“啊?”李靜拿着液體的手一拍,身前的治療車都跟着顫了顫,“你被劫色了?”她搖頭:“今天早晨睡過頭了,我等着趕公交,然後就沒注意,就忘穿內衣了,而且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件上衣。”李靜過了遍昨天她身上穿的那件:“所以呢?”“所以我就真空裸奔了一路,這一路不知道丢了多少人。”“……”後者有些同情,想到什麽,又安慰道,“總會過去的,反正沒有你認識的人看到。”“……”“……七床看到了。”半晌,她淡淡回了句,聲音平靜的,仿佛已經看透俗世。“……”…
電梯到二十二樓的時候,陳青衿無視幾個男人暧昧的眼神,跟着馮明望一前一後下了電梯。
她知道,這種事有時候會越解釋越亂,越說不清,更別提自己這一副樣子讓人看見了。
總不能為了自證清白,調了監控在人家面前循環播放吧。
出來的時候,走廊裏的表顯示已經八點十五了。裏面的大交班早已結束,剩下主任和護士長站在護士站不知道在說什麽,周圍還圍着一群護士。
正想悄無聲息地繞過護士站,卻被主任眼尖地瞧見。不過,不是對着自己,而是對着自己前面的男人。
“馮先生來了。”
其餘人的目光也跟着看過來,正好看到跟在男人身後的自己。
馮明望點頭:“路上遇到點麻煩,陳小姐幫了我一個大忙,這才遲了些。”
一句話擲地有聲,其他人看着她的眼神都變了。
陳青衿也沒想到他會幫自己,感激的同時,挺直了身子,擺擺手道:“都是小事,不值一提,馮先生就是客氣。”
然後,快步越過他,在衆人的目光注視下,歇了繞過護士站的心思,坦坦蕩蕩地從醫生辦公室經過,去了更衣室。
出來的時候,護士長早就不在外面了。
李靜正在治療室分液體,看到她進來就問:“什麽情況啊?剛才護士長的臉都跟個調色盤似的,想罵你,生生憋了回去。變了又變,別提多難看了。”
沒急着回答,拿了袋液體分起來,她問:“其他人呢?”
“去病房交班去了,你那邊謝琳去的。”
“唉……”一聲長嘆,“說來話長。”
“那我問你答,你們在路上遇到了什麽?”
“唉……”又是一聲,“我的清白沒了。”
“啊?”李靜拿着液體的手一拍,身前的治療車都跟着顫了顫,“你被劫色了?”
她搖頭:“今天早晨睡過頭了,我等着趕公交,然後就沒注意,就忘穿內衣了,而且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件上衣。”
李靜過了遍昨天她身上穿的那件:“所以呢?”
“所以我就真空裸奔了一路,這一路不知道丢了多少人。”
“……”後者有些同情,想到什麽,又安慰道,“總會過去的,反正沒有你認識的人看到。”
“……”
“……七床看到了。”
半晌,她淡淡回了句,聲音平靜的,仿佛已經看透俗世。
“……”
治療室安靜了好一陣兒,正當陳青衿以為李靜不會再出聲的時候,那邊才道:“生活中還有很多美好,要向前看。”
一句話,像極了勸輕生的人想開點。
“……”
打完針之後,整理了六床出院的事宜,這回他們倒是挺客氣,沒再鬧出什麽幺蛾子。
然後……那間房就被馮明望包了。
去那屋撤六床的被褥,到了門口的時候,正好跟馮明望迎面撞上,她要進去,他要出來。
經過了上午那些事後,陳青衿特別有眼力見,給他讓了出口。彼此心照不宣,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只是那人,好像往她胸前瞥了一眼,然後才移開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他在嘲笑自己。可是一想,他都六十多歲了,嘲笑一個小姑娘,應該沒那麽無聊。頂多是男人的劣根性,面對異性的時候,眼神不自覺地就會往那幾個點瞄,他也算是正常?
這說法,她自己都不信,但也沒辦法,總不能直接挑明,畢竟人家幫了自己。
她現在對他的感覺,完全是屬于又愛又恨的類型,愛是因為馮明望今天不止給了自己他的衣服,還在護士站幫自己解圍。恨是因為……是因為多方面的,她還真說不清。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劣根性?
一個不太熟悉的人見證了自己的糗事,心裏尴尬的同時,也埋怨幫助自己的人,覺得是因為他,自己才會出糗的,時刻擔心他會跟別人說。
她在六床忙着撤床,手套口罩全副武裝。
馮明望出去了又進來,之後就一直坐在陪護椅上,也不知道在做什麽,反正一動不動的。陳青衿好奇,就用餘光瞄了一眼,沒想到正好跟男人對上視線。
“……”
她沒話找話:“馮先生的衣服着急穿嗎?要是不着急,我今天下午給放乾洗店去,等洗完之後再給您拿來。”
他的衣服打眼一看就很貴,萬一讓她給糟蹋了,她就算賠得起,也免不了肉疼。
馮明望淡定地坐着,難得願意跟她多說兩句:“你現在穿了嗎?”
陳青衿咬牙:“我這還有其他衣服!”
她可不敢穿在隔離衣裏面。
男人點頭,又問:“你下午怎麽回去?”
意思是還要真空裸奔嗎?
“蒙面回去。”她故意,兩側咬肌愈發明顯。
“……”
“開玩笑的,”陳青衿解釋,“我有其他衣服在科室,下午換它回去就行。”
她懶得中午回去拿手機,關雪有良心的話,應該會給她送過來,順便提溜着她的內衣。
“那你過一會兒給我拿過來吧,這天挺冷的。”
“好,等我撤完床。”
這回陳青衿倒沒多說什麽,他要就給他呗,也省的自己擔驚受怕給他洗了。這個天出去确實有點冷,也就她早晨遲到顧不得冷。
雙方的拉鋸到此結束,她埋頭繼續撤床。
男人還是坐在陪護椅上,這回換了一個姿勢,開始翹着二郎腿了。
人比人氣死人,苦命的護理,科室的保潔阿姨兼服務員。這份工作,完全就是将人的自尊碾在地上摩擦,科室的吃喝拉撒全都要管,還兼職處理人際關系。那其他的修馬桶,修打印機,修門鎖等,根本就不值一提。
撤完後,陳青衿抱着一堆髒被褥,氣喘籲籲地跟坐在一旁,一派閑适地看着她的馮明望說:“等過一會兒消完毒再鋪新的,你得等等。”
那旁男人意味深長,跟大爺似的。半晌回味似的點了點頭。
“您”都不用了,直接用“你”了。
陳青衿正忙,也顧不得那麽多。交代完之後,抱着被褥扔進被服車,推着車子扶着腰,揚長而去。
身後的男人看她出去,起身重新躺回床上。
中午快下班的時候,關雪來了。提着一堆奶茶還有水果。
科室裏的人好說話,看到吃的就走不動道,關雪跟他們很快就混熟了。
陳青衿從六床鋪完床出來,就看到她坐在護士站,跟李靜幾個人聊得熱火朝天,樂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看到她來,關雪住了嘴,笑嘻嘻地遞給她一個袋子,貼到她耳邊輕聲道:“要謝謝我哦,bra 都給你帶來了,不然你得真空裸奔兩趟。”
陳青衿白了她一眼,然後把人拉到更衣室,自顧自的換起了她帶來的內衣。
“哎,今早沒走光吧?”關雪靠在一旁的櫥櫃看着她,笑得猥瑣。
“李靜沒跟你說什麽?”
“說什麽?”
“那沒什麽。”她懶得跟她講。
對面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後故作深沉地仰頭:“沉默容易使人跟朋友疏遠,熱烈的訴說和自由使人們互相接近。”見她沒反應,自己開始了瞎編,“可你卻不願與我共分愉悅,共分苦楚,共分——”
“——行了行了,矯情死了。”
“什麽叫矯情,這可是巴金說的,知識貧瘠的我只是借用而已。”
“我說的是後半句矯情。”拿出手機看了眼,沒什麽消息,然後靠在櫥櫃上。
“別什麽都往巴金身上扯。”
“……”
兩人面對面站定,陳青衿想了一下,這才全盤托出。包括電梯裏的事,還有馮明望。
事後,關雪托腮:“怪不得你會對馮明望有好感,要我我也會,那麽紳士,還幫你擋了護士長一頓批,唉,要不是年紀大……”
“你等等,你剛才說什麽?”陳青衿抓住重點,“我對他有好感?”
“不是嗎?你昨天說的你忘了?”關雪挑眉,就猜她不承認。看她一副迷糊的樣子,她開始幫她回憶:“最近我們醫院來了一個很特別的人……嗯……想靠近……有安全感……他六十五……”
“行了,別說了。”聽她繪聲繪色,情況說的八九不離十,也知道是自己昨晚酒氣上頭惹的禍。
她解釋:“那都是胡言亂語,信不得。”
“哦,胡言亂語啊。他在幾床?”說着,就要往外走。
“不是胡言亂語。”她妥協。
“不是胡言亂語……那我也去看。”
陳青衿按不住她,又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只能悔恨地咬着牙,眼睜睜地看着她走出了更衣室,徑直去了七床的方向。
反應過來,悄悄跟在她身後過去。
心裏忍不住納悶,她怎麽知道馮明望在幾床?不過一想,護士站有,她肯定能看見。
遠處關雪已經進了病房,陳青衿在拐角處盯着,度秒如年。
卻什麽動靜也聽不到。
過了一會兒,女人出來了,看到她後,笑得詭異。
得瑟地走到她面前:“确實不錯,有味道。”
“你進去說了什麽?”
陳青衿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沒說什麽啊。”
“沒說什麽為什麽呆了這麽長時間?”
“怎麽,吃醋了?”
她咬牙:“正經點。”
“我就問他,你在那屋嗎,我來送東西,找不到你人了。”
“……”
送什麽?送什麽不言而喻吧。不想再跟她扯皮,直接擡手趕人:“你怎麽還不走?”
“走乾什麽呀?又沒有事。”
“影響我工作。”
“我不找你,我就自己瞎轉轉,實在不行你把我當病號陪護。還是不行的話,就把我當作馮明望的陪護,這不就親切了?”
她冷笑:“什麽身份的陪護?總不能是小三吧。”
“那就女兒或者兒媳婦喽。”
“她女兒可能跟他的私生子在一起了。”
“……”
“那就兒媳婦,”想了想,關雪又問,“他有兒子嗎?”
陳青衿搖頭:“不知道。”
快到中午的時候,陳青衿忙碌之餘,突然想到什麽,回更衣室把男人的衣服拿了出來,送過去。
進去的時候,馮明望正躺在床上睡覺,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順手把衣服給他放在陪護椅上,又鬼使神差把他踢到一角的被子給蓋上。
拿起被子的那一刻,突然感覺有一股灼熱的目光在盯着她。
陳青衿看過去。
床上的男人果然醒了。
她早就想好了理由,把被子放在一邊,解釋:“病房裏雖然不冷,不蓋被子還是容易着涼。”
更別提你年紀大了。
不過後半句她沒敢說出口。
男人沒動,躺在床上繼續盯着她。
“衣服給你放到椅子上了。”
她轉身要走。
“給我蓋上吧。”
男人突然出聲。
“嗯?”她回頭。
“被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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