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潛移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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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太多沒用的,她這才想起正事兒來。科室裏一次性杯子根本就不夠倒水的,索性直接去住院部一樓24h便利店,買了個玻璃杯上來。李靜坐在護士站都快打盹了,看她拿着新杯子,臉上異色:“怎麽樣了?”陳青衿搖頭:“哪有那麽快,倒是不胡言亂語了,睡得挺沉的。”“你以後一定會是個賢妻良母。”李靜感嘆,“就你這一趟趟為病號跑,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我都被感動了。”陳青衿一愣,怕她多想,就故意松了一口氣,随口道:“人家上次幫了我,我這也算是報答他吧。”“行了,你去吧,今天晚上我在護士站這守着,你去他病房守着,這等大人物要是照顧不好,我怕院長都親自過來找咱們問責。”陳青衿點頭。到大夫辦公室接了點水帶過去,床上人倒是睡得死,沒發出一點動靜來,只不過因為發燒肌肉酸疼,眉間皺得緊。把他叫起來喝了點水,男人整個人還是不清醒,手撐着床稍微擡起上半身,就着她的手喝了幾口,又躺下繼續睡。又過了一個小時給他量了個體溫,體溫下來了一點,但也沒降多少,37.9。不過,總歸是好了一些了。她長舒一口氣,又繼續給他灌水。一夜折騰下來,終于在淩晨兩點的時候,降到了37.5,這個溫度不至于讓他太難受。替他脫了外套,重新蓋上被子,陳青衿拿着冰袋輕輕關上門,去了護士站。今天一夜,呼叫器也特別添亂,響了好幾次,中途還接了一個新入院的病號,到護士站的時候,李靜已經困得手托着腮睡着了。她手下使勁兒,故意敲了敲桌子。睡着的人被吓醒,睜着迷離的眼睛起身:“不好意思老師,實在是太困了,一不留神打個盹,這是第一次,以後不會了。”“睜大眼睛看一看,是我。就沖你這個樣子,查夜老師不扣分也得狠狠警告你一次。”那旁的人這才清醒過來,揉了揉眼睛,苦大仇深道:“你說邪不邪乎,咱們接班的時候還在說,今晚手術不多,液體還都打完了,應該不忙。結果呼啦啦,七床發燒,三十二床傷口疼,還有東邊那幾個病房裏的,得有四五個也發燒的,還有個睡不着覺的,大半夜的跑去給她借安…
想了太多沒用的,她這才想起正事兒來。
科室裏一次性杯子根本就不夠倒水的,索性直接去住院部一樓 24h 便利店,買了個玻璃杯上來。
李靜坐在護士站都快打盹了,看她拿着新杯子,臉上異色:“怎麽樣了?”
陳青衿搖頭:“哪有那麽快,倒是不胡言亂語了,睡得挺沉的。”
“你以後一定會是個賢妻良母。”李靜感嘆,“就你這一趟趟為病號跑,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我都被感動了。”
陳青衿一愣,怕她多想,就故意松了一口氣,随口道:“人家上次幫了我,我這也算是報答他吧。”
“行了,你去吧,今天晚上我在護士站這守着,你去他病房守着,這等大人物要是照顧不好,我怕院長都親自過來找咱們問責。”
陳青衿點頭。
到大夫辦公室接了點水帶過去,床上人倒是睡得死,沒發出一點動靜來,只不過因為發燒肌肉酸疼,眉間皺得緊。
把他叫起來喝了點水,男人整個人還是不清醒,手撐着床稍微擡起上半身,就着她的手喝了幾口,又躺下繼續睡。
又過了一個小時給他量了個體溫,體溫下來了一點,但也沒降多少,37.9。
不過,總歸是好了一些了。
她長舒一口氣,又繼續給他灌水。
一夜折騰下來,終于在淩晨兩點的時候,降到了 37.5,這個溫度不至于讓他太難受。
替他脫了外套,重新蓋上被子,陳青衿拿着冰袋輕輕關上門,去了護士站。
今天一夜,呼叫器也特別添亂,響了好幾次,中途還接了一個新入院的病號,到護士站的時候,李靜已經困得手托着腮睡着了。
她手下使勁兒,故意敲了敲桌子。
睡着的人被吓醒,睜着迷離的眼睛起身:“不好意思老師,實在是太困了,一不留神打個盹,這是第一次,以後不會了。”
“睜大眼睛看一看,是我。就沖你這個樣子,查夜老師不扣分也得狠狠警告你一次。”
那旁的人這才清醒過來,揉了揉眼睛,苦大仇深道:“你說邪不邪乎,咱們接班的時候還在說,今晚手術不多,液體還都打完了,應該不忙。結果呼啦啦,七床發燒,三十二床傷口疼,還有東邊那幾個病房裏的,得有四五個也發燒的,還有個睡不着覺的,大半夜的跑去給她借安眠藥。這好不容易歇一會兒了,突然又來了個病號住院。”
雖然陳青衿是個唯物主義論者,但有些事,她也不得不承認,在醫院裏,最怕提到不忙,無聊等詞彙,最禁忌吃火龍果芒果等水果。一但不小心說了或吃了,那絕對要大忙特忙一陣子。今天剛來接班的時候,兩人就一陣兒興奮,覺得今晚不忙,結果一直忙到了現在。
陳青衿拍了拍她:“辛苦了辛苦了,你去值班室睡覺吧,剩下的我在這就行。”
李靜:“退燒了?”
陳青衿:“37.5,好多了。”
李靜:“你去睡一會兒吧,咱倆都熬着呢。”
陳青衿:“不用,我沒你忙。”
李靜點頭。
視線掃到她手裏的東西,啧了聲:“大人物就是大人物,才 38.3,這冰袋就給用上了。忘了?”
陳青衿緩過神來,這冰袋好像确實沒必要,體溫 38.3 喝點水就行的事兒,被自己搞得這麽麻煩,實屬關心則亂了。
她嘆了口氣,隐去不自在,故意道:“怕照顧不好,院長責備。”
李靜一想也是,又想到什麽,有些興奮道:“哎,咱們今天晚上給七床完全是上了一個特護級別的護理,你說院長一高興,會不會給咱倆升職加薪?”
看她那一臉想好事的樣子,陳青衿敲了敲面前的小木鏡:“來,照照。”
“滾,我睡覺去。”
兩人交了下病號的情況,李靜伸着懶腰往值班室走:“唉,老年人睡覺去了,果然這過了三十歲就熬不了夜了,真擔心有一天突然猝死。”
又想到什麽,突然轉身:“我說的那事兒可得盡早提上日程,要是有一天我沒等到退休就挂了,你得幫我去社保局申請一下,讓他們每年派出一個特別帥的小哥,到我墳前燒幾斤元寶。”
“……”
懶得搭理她了。
李靜一走,護士站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陳青衿自己坐在電腦前忙碌。
期間去病房看了幾次病號,又去七床看了看馮明望的情況,一夜也就這麽熬了過來。
早晨白班的來,陳青衿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頂着兩個大黑眼圈去跟她們交班。
到了七床,馮明望看樣子應該還有些燒的,面色蒼白的坐在床上,看她進來,頭又往後靠了靠。
陳青衿跟同事簡單說了昨晚,讓她注意着點他白天的情況。
又擡首看過去,問道:“體溫量完了嗎?”
“嗯。”
聲音有些軟,估計是發了一夜燒,虛脫了。
“在哪?”
馮明望指了指床頭桌:“這呢。”
拿過看了一眼:“還是 37.5,”又幫他甩了體溫計,囑咐,“多喝點水。”
男人嗯了聲,掃了眼床頭櫃上的水杯,很快又将視線移回陳青衿身上:“昨晚……謝謝你。”
他知道?她還以為他燒糊塗了呢。
陳青衿移開視線,想到他身上的傷,又皺眉問:“你身上的傷……還有眼睛,最好去做個檢查,我讓科裏大夫請會診給你開一個檢查單子?”
他點頭:“聽你的。”
“……”
聽她的,不怕她坑他一筆?
不過轉念又想,人家都認識院長了,還怕自己這個小喽啰?
再說了,要真開人家也不差這錢,全當一年一度體檢了。
“對了,給陪護打個電話,讓她來照顧你,自己發着燒做檢查不方便。”
這回床上的人倒是沒說話,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意味不明。
陳青衿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總感覺自己像脫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似的。
匆匆交代了幾句,又把體溫計留下,就跟同事一起去了下一個病房。
交完班跟大夫說了七床的事,陳青衿實在太困,匆匆洗漱換了自己的衣服,準備在值班室睡一覺再回去。
只是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卻怎麽都睡不着。
心裏想的全是有的沒的。
他還難受嗎?吃飯了嗎?有沒有食欲?想喝水怎麽倒水,會不會被燙着……
只是又一想,有她什麽事?他愛叫誰叫誰,吃不上飯就餓着,被熱水燙着就塗藥。
換了個姿勢,拉下頭上的眼罩繼續睡。
可是……
他叫陪護過來了嗎?
剛才沒答應也沒拒絕,不過看樣子他沒打算讓人過來照顧他。
這個人還挺倔,跟頭驢似的。
一大把年紀了,住個院兒女都沒影。
還離了婚,找了個可能有家室的小三。
但是,這又關她什麽事?!
一掀眼罩,看了下手機,直接一個鯉魚打挺起床。
認命穿好衣服,避着人,最終還是控制不住,遛去了老男人那裏。
理由她自己都想好了,就說昨晚落在這的耳釘沒了。
不過,她想就算沒有理由,那總歸是自己的病號,自己也要保證他的安全吧?
來到病房門前,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陳青衿開始了表演。
她皺着眉頭,推門進去,左瞧瞧,又看看,時不時又彎下腰,嘴裏還嘟囔着:“能掉哪裏去,真是奇了怪了。”
躺在床上的馮明望聽到動靜,撐起上半身往門口瞧,看到女人彎腰進來,嘴裏還說着什麽,他沙啞着聲音問:“怎麽了?”
聞言,陳青衿走到他床前,摸了摸耳垂着急道:“我的耳釘不見了,昨晚上就在這坐着的,應該不會掉到別的地方去啊。”
說完,又彎腰往他床底看。
馮明望瞥了眼耳垂,嘴角微不可見一勾,也跟着她往床底下瞧:“耳釘小,不好找,你歇着來。”
扶着腰起身,她輕咳:“确實有點累,我坐着歇一會兒。”
說着,一把拉過六床的陪護椅坐下。
馮明望看她坐定,也重新躺回去。
呼吸聲還是有些重,燒還沒退。
陳青衿看了一眼床頭桌上的水杯,早晨給他倒的水已經沒了。
她起身拿過來:“我去給你接點水。”
男人盯着她,嘴裏“嗯”了聲。
很自然,彼此又很心照不宣的,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夫妻一樣。
開水間接了水回來,放到床頭桌上,她又坐了回去。
低頭翻出手機,随口一問:“吃飯了嗎?”
男人搖頭。
可憐的老男人,都早上八點四十了,連口飯都沒吃。
……雖然她也沒吃。
她揚了揚手機:“我點得多,一起?”
他倒是毫不客氣應下。
餓得都沒尊嚴了?連小姑娘的飯都蹭?陳青衿腹诽。
點完之後,她放下手機,跟他解釋道:“你不要誤會,我這純屬是湊單滿減。”
床上的人側頭看她,笑了聲,聲音清淺:“嗯,我知道。”
“……”
總感覺被看穿了似的,難道是自己演技太拙劣了?不能吧,自己當時上大學的時候,還專門去隔壁學校表演系蹭過兩節課呢。
外賣到的時候,陳青衿特意沒經過護士站,走了拐角的貨梯下樓拿。
提着一大堆東西放在床頭桌上,又給他支了小桌子擺上去。
想到什麽,她突然問:“刷牙洗臉了沒?”
男人剛坐起身,被她問的一愣。
半晌。
只聽委婉一句:“我腿軟。”
“……”
陳青衿拿着蓋子的手一頓,反應過來,蓋了回去,給他一個白眼,滿臉嫌棄:“沒洗就是沒洗,說得這麽清麗脫俗做什麽?”
“……”
半晌,只聽男人輕咳一聲。
“嗯,沒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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