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38.暴雨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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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暴雨沉寂

回到卧室,拿起浴袍要往浴室走,男人直接伸手攔了下:“過一會兒洗,先跟我下去。”“你們之間的事,我摻和乾什麽?”她皺眉。“你上次不是說,不想讓我跟她單獨見面的嗎?”他笑,“你不下去,就不怕我跟她複婚?”“我看你也正想好事兒呢,”陳青衿淡淡,“要不再多接幾個過來,你只要給夠錢,我就永遠住在這,和她們姐妹相稱。”“別胡說,我只是叫她過來談事情的,還有淮滢和淮安不是我叫的。”“怎麽,我見不得人?你兒子女兒我都不配見了?”“……”“馮明望,你別給我裝,我就覺得你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們來,還要拉着我做這一檔子事。”“……”

回到卧室,拿起浴袍要往浴室走,男人直接伸手攔了下:“過一會兒洗,先跟我下去。”

“你們之間的事,我摻和乾什麽?”她皺眉。

“你上次不是說,不想讓我跟她單獨見面的嗎?”他笑,“你不下去,就不怕我跟她複婚?”

“我看你也正想好事兒呢,”陳青衿淡淡,“要不再多接幾個過來,你只要給夠錢,我就永遠住在這,和她們姐妹相稱。”

“別胡說,我只是叫她過來談事情的,還有淮滢和淮安不是我叫的。”

“怎麽,我見不得人?你兒子女兒我都不配見了?”

“……”

“馮明望,你別給我裝,我就覺得你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們來,還要拉着我做這一檔子事。”

“……”

費了一番功夫把她哄好,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餐廳處三人并排,沉默地坐着,馮明望帶着她坐在了對面。

剛坐定,就聽見一聲笑。

陳青衿擡眸,就見馮淮滢正捂着嘴偷樂,身側男人淡淡,悄無聲息地給了她一個眼色,對面直接偃旗息鼓。

婦人:“自己乾的事,還不許孩子笑一個?”

“既然你把孩子們叫過來了,我正好也一起說了,”馮明望說,“你們也看到了,也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麽可隐瞞的。”

話落,看向一對兒女,指了指陳青衿:“這是你們阿姨,她比你們小很多,我也不是非要強求你們叫她什麽,但是最基本的尊重還是要有,不要胡鬧。”

話一出,陳青衿不自在地咳嗽了聲,摸摸後頸,躲開他們打量的目光。

婦人輕笑:“該交代兒女的交代完了,交代我什麽啊?”

“你是讓他倆在這聽,還是讓他倆回避?”馮明望看向她。

“那她呢?”

“她在這,我沒什麽可隐瞞的。”

“我就有可隐瞞的了?”後者冷笑,“兒女都大了,該懂得也都懂了,況且咱們一大把年紀離婚都夠丢人的了,如今還有什麽可忌諱的?說吧,是不是她吹什麽誣陷我的枕邊風,讓你來找我算賬的”

“嗯,”馮明望大大咧咧地點頭,“你不去找她,我也不會找你,既然都離婚了,除了兒女的事需要咱們共同解決外,其他私人的事,并不應該乾涉彼此。”

“你是不是提前就找好了,所以才同意離婚的?至于那個姓趙的,也只不過是背鍋的吧。”

“我跟她,本來也只是在你之前有過一段,你太敏感,她對我沒那個意思,你還偏要把她往我身上扯。”

“我看我不提離婚,早晚有一天你也會提,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我這一提直接遂了你的心意,你算是徹底放開了。”婦人諷刺,“馮明望,咱們夫妻這麽多年,你覺得自己對得起我嗎?”

“我唯一愧疚的是,這些年太忙,各種會議,各種事情纏繞在身,自己沒能抽出時間好好陪陪你們,但是,”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你應該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愧疚是愧疚,不能跟其他混為一談,婚姻需要兩個人的付出,需要彼此約束,共同維系,最重要的是不能觸及底線。你做到了嗎?”

聽到這,婦人臉色一變,又很快恢複正常:“那你呢?”

“我有我沒做到的,你也知道,除此之外,你有實質性的把柄嗎?”

“姓趙的都回來了,這還不算把柄嗎?”

“那是你自以為的,我們卻什麽都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

“那你呢?”

“我有什麽?”

馮明望靜靜地看着她。

“你有把柄嗎?”婦人冷笑,“沒有把柄就不要血口噴人。”

桌上的陳青衿三人沉默坐着,看着兩個年過半百的人扯皮。

馮淮滢起身,拽起一旁的馮淮安去了外面。陳青衿也要起身,馮明望拉住她:“乾什麽去?”

陳青衿:“洗個澡。”

“過會兒一起,先坐下。”

她抿嘴,聽話坐下,任由他低頭擺弄自己的手。

看人走得差不多了,婦人也不隐瞞,開門見山道:“你都知道了?”

馮明望點頭:“我不僅知道了,也為你找好了借口,所以我不怨你。離婚後該給你的,我也一分不少的給你了,現在你明白了嗎?”

男人說完,餐廳又安靜了些。

好一會兒,婦人才開口:“倒是我自己一直在做小醜了,那咱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我是出軌了,而且不止一個,不過最起碼我光明磊落,不像你遮遮掩掩。現在又弄出這麽一攤子醜事,這半輩子積累的名望算是全敗在她身上了。”

“名望這東西,不過是對我有所圖的人的奉承罷了,跟我有利益糾紛的,自然也不會對我落下好話。可有可無、虛無缥缈的東西,不重要。還是抓在手裏的最實在,最安穩。我也不後悔,更不會放手。”

“她呢?你當真相信她?她為什麽要跟你在一起?”婦人看了眼對面,譏諷,“浸淫了半輩子,到頭來可別被女人耍了。”

“還有你,”又轉頭看向陳青衿,“我不知道你是真愛他,還是當真為了錢忍辱負重,別人都指着鼻子罵了,還能跟他若無其事滾在一起。”

陳青衿擡頭:“感謝提醒。之後我一定把錢牢牢抓在自己手裏。”

“果然,還是這麽幼稚,”後者輕笑,“我的意思還是不變,就算我不跟他複婚,我還是想說,你們不合适,也不可能長久。你們都太自私了,他不為兒女着想,你不為你媽着想。一味滿足自己,不顧他們感受。”

她一笑,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我突然間覺得網上說的一點也沒錯,你們的這段關系,擺在明面上都這麽惡心了,背地裏更是不知道有多髒,自己覺——”

“——媽”

婦人還要繼續說下去,被門外的人突然出聲打斷,馮淮滢皺眉上前拉過她,跟馮明望說了聲,“爸,我們先走了。”

不等男人出聲,拽起一臉不情願的婦人出了門。

馮明望看了眼身側的女人,半晌無言。

直到門被關上,直到屋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一直掐着男人的手,才松了開。

陳青衿收回手,指了指廚房,淡笑:“我餓了,給我下碗面條好不好?”

手上刺痛傳來,馮明望卻沒所覺般,眼睛一定不定的看着她,直到她開口。

他像瞬間蒼老了好幾歲似的,扶着桌子起身往廚房去:“什麽樣的?”

“清湯面吧。”

“好。”

熟練地開火,溫水,下面。

陳青衿坐在他後面安靜地看着。

明明就像一家人,明明可以很幸福,可是總有些東西沒辦法控制。

就像他之前說的,他不害怕活在別人的口舌之下。她呢,她也曾親口跟男人承諾過。

可如今,他的前妻當着他的面,當着他們兒女的面,跟她說了那天同樣的話的時候,她的心裏和面上,甚至莫名比那天更難堪。

是因為在他面前吧,可是難堪的何止是她。

他們的這段關系,難道真如外界說得那般惡心嗎?

她低頭,有些哽咽。

直到關火聲傳來,才擡起頭。

安靜地坐在桌前,吃着他遞過來的面,心裏驀然,有些東西好像變了,也好像有什麽在漸漸遠離。

對面的男人同樣沉默地坐着,不發一言。

由他伺候着吃完飯,陳青衿回了樓上換衣服。下樓的時候,馮明望正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腳步放輕了些,走到他面前,怕驚擾了他似的,小聲開口提醒:“送我回家吧,馮明望。”

男人回過神來,點頭。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跟着她出了門。

來時路上總覺得漫長,走時卻覺得短暫,總想着再長一些。

回頭看了一眼,徑自鑽進車裏。

十一月的天,冷意更甚之前。路上人來人往,行色匆匆。已是中午十二點,天好像是要下雨似的,格外陰沉。

陳青衿縮在副駕駛,隐隐覺得有些憋悶。

伸手開了些窗,透透氣。又想起什麽,關小了一些,看向駕駛座的人問:“你冷嗎?”

男人不語,專心致志開着車,眼睛一定不定的盯着前方的路況。

她伸手又開大了些。

冷風,總能把人吹得清醒些,不至于讓人太過昏了頭。

就這麽吹了一路,車穩穩停在了小區樓下。

一個不問,一個自不答。

兩個人靜靜坐了一會兒,直到窗外大雨打在車頂,雨滴與車體相撞,啪嗒一聲響。然後彙聚更多,嘩地一下,全洩在車頂。

陳青衿看了眼窗外,要推門下車,被駕駛座的人一擡手,鎖上車門。緊接着手下一使勁兒扯過她,附上唇。

印象中男人對她,好像沒有任何一次比這一次更重,直到她疼得哭出聲,他才反應過來放了她。

手順勢按上開鎖鍵。

副駕駛,女人踉跄下了車,來不及拿他遞出的雨傘,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單元樓。

直到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馮明望眼中的霧氣慢慢彙聚,外頭的雨好像越來越大了,即使有雨刷器在不停地刮着玻璃,前方的路,還是一片模糊。

窗外聲音格外吵鬧,他卻突然覺得周圍徹底安靜了下來。

也是。

暴雨過後,終将襯得天與地之間,一片沉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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