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39.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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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束手無策

停車的地方離單元樓不遠,雨大的原因,身上還是濕了。回到家的時候,陳母剛要開門出去,被她這麽一擋,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兩人之間。也只是略一停頓,便很快收回,看了一眼她身上,轉身回了房間。陳青衿無所覺,蹲下身子換鞋。外套被雨水滲透,貼在身上濕冷透骨,凍得她直打哆嗦。像是感覺不到似的,脫下濕透的鞋子回了屋。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緊繃着的神經終于松了下來。小腹處,隐痛傳來,一陣陣。沒有哪一次,比這一次更強烈,額頭慢慢滲出了冷汗,眉間也越來越緊,但心裏好像輕松了很多。若是這麽疼着,能忘掉一些事也不錯。外面暴雨依舊,一縷縷北風攜着雨水用盡十二分的力氣,拍打在脆弱的窗。

停車的地方離單元樓不遠,雨大的原因,身上還是濕了。回到家的時候,陳母剛要開門出去,被她這麽一擋,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兩人之間。

也只是略一停頓,便很快收回,看了一眼她身上,轉身回了房間。

陳青衿無所覺,蹲下身子換鞋。

外套被雨水滲透,貼在身上濕冷透骨,凍得她直打哆嗦。像是感覺不到似的,脫下濕透的鞋子回了屋。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緊繃着的神經終于松了下來。

小腹處,隐痛傳來,一陣陣。

沒有哪一次,比這一次更強烈,額頭慢慢滲出了冷汗,眉間也越來越緊,但心裏好像輕松了很多。若是這麽疼着,能忘掉一些事也不錯。

外面暴雨依舊,一縷縷北風攜着雨水用盡十二分的力氣,拍打在脆弱的窗。

一聲,一震。複始。

像極了馮明望抱着她粗魯摔上門的聲音。

每次都是那般,從不會好好關一次門。

她罵過他深藏不漏,他總是笑着挑挑眉,親她一口,不予否認。

事實證明,她的猜測不錯。

在床上,男人總是給予她極致溫柔,待她淪陷後,就是野獸一般瘋狂的掠奪。

她被迫的承受着,卻從來不會生厭,可自己明明是個讨厭粗暴的人。

或許所有的準則在遇到他之後,就自動屏蔽在外了,那個向來不把愛情放在眼裏的她,還是否如當初那般堅守着初心。

腦海中的思緒逐漸混亂,在小腹的疼痛加持下,最終讓她分不清現實與夢魇。

最後的印象,是那句婦人嘴裏對于馮明望和她關系的評價。

一段只會讓外人感覺到惡心的關系,一段讓家裏人擡不起頭的關系。

肉體的衰老,體現在機能,面容,皮膚。靈魂從不這般區分。

這世間是否會有一種愛,是靈魂與靈魂之間的相愛,而非僅僅是依靠肉體獲得的快感,以此來證明戀人是否合拍,是否相愛?

暴雨未歇,寂靜的房間裏,充斥着的酒意煙味,無孔不入,如個半大的孩童橫沖直撞,無所顧忌的透過鼻咽喉鑽入身體,最後由大腦統一發出指令,在某一刻讓人瞬間清醒,但也只是一刻,之後便墜入虛幻。

馮淮安推門進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一種感覺。

那個在他印象裏從來都是一副從容淡定模樣的父親,何時這麽失容過。

躺在地上的男人,地上散落的一瓶瓶酒,一根根燃盡的煙頭,淩亂頹廢。

聽到動靜,側身看了他一眼:“來了?”

“嗯。”

他往前走了幾步,跟着男人躺在地上,眼睛落在緊閉的窗簾上,風吹着外面的玻璃,陣陣作響。

“您把她送走了?”

“走了。”男人聲音沙啞。

“她……”馮淮安欲言又止。

後者卻懂,扯了下嘴角:“她還是太小了,比你還要小六七歲,我甚至都不舍得太逼着她。”

“我媽……”

“想說什麽?”

“我媽說的您不要聽,她只是一時想不明白,等過一陣就好了。”

馮明望搖頭:“你媽是想得太明白了,你覺得她是為了什麽?”

“她——”

“為了這個身份,”男人淡淡接過話,“大半輩子一直頂着馮太太這個頭銜,不是這個姓多值錢, 而是這個稱呼背後的價值,為她行了多少便利。離婚之後我自己一個人,沒人占着這個頭銜,她不介意。如今出現了,她自然不樂意。”

沉默了一會兒,他繼續道:“之前我因為工作忙,家裏的許多事照顧不到,甚至在你奶奶去世的時候,也只有你媽在跟前守着。平心而論,我那個時候真的很感激她。所以許多事,只要不過分,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有些事,你媽太胡鬧了。”

“我跟你媽……婚前見了三面就匆匆定下,那個時候我已經不小了,你奶奶為我的婚事操碎了心,總覺得我再不結婚,就會打一輩子光棍。當時的想法跟你們現在不一樣,你們現在二十八九甚至三十多歲不結婚很常見,我們那個時候不多。我和你媽也都急,雙方家長一商量,就定了下來。”

“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相處起來很尴尬,也需要更多的磨合。就這麽過了幾年,直到你姐出生,我們的感情才慢慢變好。只是後來工作越來越忙,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你媽常年一個人在家,感情又淡了下來。”

“後來的事,你們也都知道。我都這麽大了,還有了你們,也沒再找的打算,想着這麽一個人過也挺好。直到遇到她……”

說到這,馮明望頓了下,目光落在一角的浴袍:“我也時常在懷疑,像我們這個年紀,是否還會像你們年輕人一樣,兩人在一起,只是因為我愛你,你愛我。她讓我體會了一把以前沒有過的感覺。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她應該是我的,只是年紀上尴尬些,我也不在乎,可也就是因為我的自私,如今才讓她為難。”

馮淮安躺在那裏靜靜聽着,直到這句話出口,直到耳邊沒了男人的聲音。

他側頭望向身旁:“如果早就知道是她,您之前會等她嗎?”

“人生的各個階段,都有既定的人陪你走過,我說等她,你和你姐怎麽辦?”

“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心動一次,只是您的心動來得晚一些罷了。”

“我以為你會不理解。”

“以前會有一些不理解,現在您都坦白講了,我倒是能夠理解了。”馮淮安想了下問,“您就不怕她騙您?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跟您在一起,多多少少會懷疑的不是嗎?”

後者但笑不語。

許久,無人再出聲。

窗外暴雨依舊,只是被窗簾擋在了外面,只聞其聲,不見其景。

馮明望坐起身,脫了濕透的衣服,重新躺回床上。

“你回去吧。”

馮淮安應聲,關了門。

到底什麽是愛情?年齡相仿亦或是靈魂相配?

陳青衿再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暈暈乎乎起身,小腹倒是不疼了,胃裏卻泛起了惡心。

門外,陳母面色緩和了一些:“出來談談。”

她點頭,跟着來到沙發坐下。

陳母坐在她對面,看着她泛白的臉色,猶豫了一下才問:“想明白了嗎?”

這些天的壓抑不解和困惑,再加上陳母對自己的冷眼,讓她的情緒早到了臨界點,在這一刻突然就繃不住了,她低頭捂着臉小聲抽泣。

陳母站在一旁,看她這副樣子,嘆了口氣,扶着身側的沙發,坐在她對面。

兩人何曾冷戰過這麽長時間,她不好受,自己心裏也不好受。

“我這兩天也想了,想你為什麽會找一個這麽大年紀的,思來想去,覺得是你缺少父愛的原因。你爸走了這麽長時間,我也一直沒找,所以導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也遭了不少白眼,心裏難免會沒有安全感,想找個老男人也正常。”

陳母嘆了口氣:“我這一輩子就愛了你爸這一個人,我也清楚愛而不得的滋味,可是我沒辦法跟你共通,因為我不确定你跟他之間的是愛,還是為了尋求從小就缺失的安全感。也原諒我沒辦法共通,你跟他差的不是年齡,是閱歷。我寧願你喜歡的是個傻子,最起碼他是單純的,我也不願意看自己的女兒被一個老男人耍得團團轉。你還年輕,你還有更廣闊的路要走。他呢?他已經在下坡路上了。”

“不說意外,他怎麽算都是走在你前頭的一個。你心裏要承受的那份痛苦,不會比我少。除非你不愛他,可是你不愛他為什麽要跟他在一起?這就需要你想一想,到底你對他的那份感情,是愛還是其他?”

“是,現在是很多二婚三婚的,可是你還年輕,不談你跟他長不長久,再找不找的問題。這以後跟你一般大的男人,誰願意要一個跟過老頭子的女人?”

“剛才你李阿姨打過來電話,說你然然姐跟着那男人跑了,年輕人不懂事,覺得父母不同意,兩個人硬要在一起,或者私奔,就是你們所謂的浪漫。可是等你們吃了苦就知道了。為了孩子,為了生活,當初的那份熱情,終究會被茶米油鹽撲滅。”

“媽媽今天跟你說,也是因為這件事。我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最後也變成這樣。聽你說他是幫了你忙,我也相信你不會做出那種不道德的事。可是他呢?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人心隔肚皮,你覺得能跟一個小姑娘在一起的老男人,能是一個正經人嗎?一個男人,光有錢是不夠的,還得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線。”

“媽,您別說了,我——”

“為什麽不能說?現在我是在跟你講道理,讓你清楚,讓你明白,讓你走回正道。不過如今看來,你還是不清醒,回屋睡覺去吧,明天還要上班。”

陳母起身,打斷她的話。

“媽!”

“陳青衿,你現在已經瘋了,知不知道?”後者冷了臉,“我剛才好聲好氣跟你說了這麽久,你是一點也不明白。我是過來人,我比你清楚,一個老男人為什麽偏偏和你在一起,他的家庭背景,結構,交際,都是什麽樣子的?你又能摻和進去幾個?”

“還有,之前的那一堆照片,我看了都替你羞得慌。你少跟我說什麽年輕人都正常,是正常,但是被拍的還是頭一個寄到家裏來——”

“我跟他分手了!”

只是那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了。強壓着犯上心頭的惡心,陳青衿掙紮着起身,淚流滿面,聲嘶力竭哭喊着,重複着,“我跟他分手了,分手了,你明白嗎?明白嗎?”

“我不是在對您發脾氣,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您說了那麽多已經沒用了,我跟他已經分手了。他騙也騙不到我頭上了,您明白嗎?我一直想說我跟他分手的事,您一遍遍打斷,能不能好好聽我說一次?”

“我分手了,我心裏難受,我怕多說一句話,您就把戀愛腦的名頭挂在我頭上。我是人,不是機器,遇到事情我也會難過。馮明望他是個人,我愛他,可是我已經在權衡了,我也知道自己不會為了他不顧你,我也有理智,我也一直都在權衡。我希望能在我們之間達到一個平衡,你,我要;他,我也想要。可是我怎麽都做不到,怎麽都做不到……”

一陣陣哭聲由指尖溢出。

命運好像開了一個玩笑,愛情和親情在此刻同時陷入了沼澤,上天卻只讓救一個。

從未有過的失控,讓她陷入了瘋狂,神經在侵蝕着她的思維,胃裏一陣惡心。

她再也控制不住了,捂着嘴沖進了洗手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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