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

第一次見陳青衿是在她們科室，當時他被簇擁着坐在護士站辦入科手續。來到脊柱科是個意外，實是為了躲避其他老乾部的七嘴八舌，索性直接在脊柱科住了下來。其間，除了偶爾科主任打擾，倒也沒旁人知曉。當時，他正跟她們院長寒暄，又一邊分出神來回答護士的問題。也就是這個時候，突然放在腿側的胳膊被擡了起來，綁上了袖帶。緊接着一股清香襲來，女人溫柔的聲音響起：“給您量個血壓。”不知道為何，他突然停了話頭。出于禮貌，沒有看向近在咫尺的女人，只能從餘光中瞥見，身側的人一身白色隔離衣，腰間收緊了些，曼妙的身姿被包裹。意識到自己的失态，他握拳輕咳一聲，也沒了寒暄的心思，就那麽靜靜地坐着，等着她量完血壓。正當他以為女人不會有所動作的時候，額頭被一只柔荑貼上，又一聲：“量個體溫。”本來以為是離婚兩年多沒女人的原因，況且，她還是太小了，自己實在做不出這混賬事，一時也沒放在心上。就這麽辦了手續，被帶回了病房。

第一次見陳青衿是在她們科室，當時他被簇擁着坐在護士站辦入科手續。

來到脊柱科是個意外，實是為了躲避其他老乾部的七嘴八舌，索性直接在脊柱科住了下來。其間，除了偶爾科主任打擾，倒也沒旁人知曉。

當時，他正跟她們院長寒暄，又一邊分出神來回答護士的問題。

也就是這個時候，突然放在腿側的胳膊被擡了起來，綁上了袖帶。緊接着一股清香襲來，女人溫柔的聲音響起：“給您量個血壓。”

不知道為何，他突然停了話頭。出于禮貌，沒有看向近在咫尺的女人，只能從餘光中瞥見，身側的人一身白色隔離衣，腰間收緊了些，曼妙的身姿被包裹。

意識到自己的失态，他握拳輕咳一聲，也沒了寒暄的心思，就那麽靜靜地坐着，等着她量完血壓。

正當他以為女人不會有所動作的時候，額頭被一只柔荑貼上，又一聲：“量個體溫。”

本來以為是離婚兩年多沒女人的原因，況且，她還是太小了，自己實在做不出這混賬事，一時也沒放在心上。

就這麽辦了手續，被帶回了病房。

第二天晚上的時候，老友跟他打來電話，說是來了棠城，喊上他一起聚聚，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将自己住院的事給瞞了下來，赴了局。

跟脊柱科的主任說了一聲，又讓小張過來接了自己。

出去的時候，淮滢打來了電話，電話裏頭哭着跟他抱怨她媽，聽得他腦袋裏一陣兒嗡鳴，剛想挂了電話。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入耳：“你這純屬拙見了……”

聽到女人話裏的內容，倒讓他颠覆了之前對于她的認知。只是不能沒個偷聽的理由，思量下，握着手機繼續聽電話那頭訴苦。

無奈小張沒看出他的意思，徑直走了過去：“陳小姐？”

那道聲音響起，他蹙眉移開視線。

直到一個目光掃了過來，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了一種特別強烈的感應，擡頭望向了她的方向。

屬于年輕女人的姣好身形，就算是坐着，也能看到玲珑的曲線。那雙眼睛跟她的聲音一樣，讓人移不開眼。即便是戴着口罩，辨不清面容，也能猜出她面容的白皙與美好，依據便是那紅到脖子根的“胭脂色”。

直到她開口詢問，再加上電話那頭傳來馮淮滢崩潰的咆哮聲，他才回過神來。

他搖搖頭，示意自己在打電話。

“爸，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講話？”

“嗯。”

護士站那邊，她好像跟小張交代了什麽，怎麽聲音這麽小？他一點也聽不清。

“我該跟我媽斷絕關系嗎？”

“嗯。”

他支着耳朵又往前走了幾步。

“爸，你是我爸，你竟然支持我跟我媽斷絕關系！”

馮明望被這一聲驚醒，反應過來啊了一下。

“這麽着吧，我和馮淮安也跟你斷絕關系吧，以後也不給你養老了，你自己有條件就再生一個！”

“……”

那旁小張過來，帶着自己進了醫護梯。

身後一時安靜，他甚至沒來得及再看一眼。想着明天還有機會，不急在一時，也就靜下了心來。

因為有查房，第二天他一早就來到科室。

下電梯的時候，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女人下夜班。

摘了口罩的她，不出所料，讓他眼前一亮。只是眼下一片青色，滿滿的倦意。

他見過不少女人，男人的那點心思他也有，不過每每都能克制住，這次，卻平白讓他上了心。

着實不忍心再看到她滿臉的疲憊，他朝她點頭示意，讓開了位置。

眼見着女人被同事拉上電梯，他的心裏莫名出現了一道漣漪，由她執手一攪，随之蕩漾開來。

趁着護士長帶着護士在他床前交班的工夫，他狀似無意地問了下這床之前的責任護士，如預料的是她。

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他計上心頭。

如願在第二天的時候，看見她來給自己抽血。

只是病房裏，前妻在這坐着，為了不給她惹麻煩，他也只得假裝不在乎。

不過，他還是高估了自己。尤其是在看到她支着耳朵聽八卦的時候，他突然就不忍心讓她的八卦欲落空。再加上那些莫須有的罪名，解釋了無數遍也起不到半點作用，想了下，這次直接不開口了。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她這麽能腦補，什麽“私生子跟女兒在一起了”，這種狗血的事，都能想得出來，他也是無奈又後悔。

這一誤會，就差點葬送了兩個人的緣分。

确定自己的心思是什麽時候？該是那天晚上下班，他在電梯間等電梯。本來在發呆想事情，耳邊聽得門禁解鎖的一聲響。他循着聲音望過去，能清楚地感受到門口的女人也是一震。

這是怕他的意思？他心下一沉。不該是這樣的，她若是怕他，那日後該怎麽辦？

好在女人很快反應過來，關上門跟自己肩并肩站着，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經過了一系列烏龍事件，得以跟她說上話。也不知為何，如個情窦初開的少年似的，心裏難得雀躍。那種感覺從來都沒有過。即便是在之前，也只是在按照自己規劃的路線在走。他跟淮滢她媽一樣，年輕時都是為了結婚而結婚。

只是，他跟她相差太大，總是要想些辦法的。

不過沒想到，轉折來得這樣快。

因為一件囧事，拉近了兩人的關系。自己也順杆爬，替她解了圍。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對自己的不一樣，只是太過急于求成，反而惹惱了她。

眼見着她避着自己，自己卻沒有任何辦法。

直到那次……

因為淮滢的婚事，還有自己的原因，兩邊打了起來。為了早點止住這場由他而起的戰争，他想了個法子，自己站了出來，兩邊的拳頭都受着。

果不其然，雙方打累後，停了下來。

都消停了，他才開口調和。事情雖沒能圓滿解決，但最起碼有了往好處發展的苗頭。

送走了淮滢她們，看了眼手機，今晚她上夜班。頭隐隐有些疼，該是一早就發燒了，一直撐到現在。想了想，直接給小張打了個電話，讓他送自己去醫院。

總要想辦法讓她進病房的，于是就扯了個量血壓的幌子，不管她去不去，都能知道自己發燒了，至于接下來……就看她怎麽做了。

她要是在乎自己，他便說什麽都不會放手，若是不在乎……

躺在床上，聽見門口熟悉的腳步聲，他勾起了一抹笑，又很快隐匿在黑暗裏。

只是躺在床上裝得實在累，再加上經歷了一晚上的事，還有自己發燒的緣故，那雙柔荑扶着自己的胳膊，難得的心安，讓他漸漸沒了意識。

不過好在，他知道了她的心意。

更加明目張膽的一次，是她明明沒有耳洞，卻假借這個借口來找自己。他自然不會拆穿，不僅不會拆穿，還會陪着她表演，因為不只他一人享受其中，還有她。

畢竟，他們的心意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是相通的。

那天晚上，他鬼使神差地跟她介紹了一下馮淮安，不過她好像是不感興趣，或者說是不能接受，便匆匆離開了。

當時心裏就涼了一截。

第二天早晨來的時候，就見她一臉倦意。嘴上說什麽，是因為跟一個男人聊天聊到很晚。一男一女在一起聊天，能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處對象。

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只是有些事，他總歸要讓她放心，于是就趁着淮滢來時，跟她解釋清楚。讓她明白，他不是那種亂搞的人，改變一下自己在她心裏的形象。

他總是受眷顧的。

女人生病的時候，是最脆弱的時候，他輕松的進入了她的心，也為兩人的以後，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和她之間也越來越暧昧。

當然，這也是他樂見的。

感覺差不多的時候，他跟她确定了心意，只不過最後的結局是……她逃走了。

19 世紀末，美國康奈爾大學的科學家做過一個“水煮青蛙實驗”。把一只青蛙優先放入熱水中時，它會因受不了突如其來的高溫跳出來。而若是把它放在涼水中再一點點加溫，青蛙便會不知不覺死于熱水，即便是它發現，也是有心無力，只能慢慢等待死亡的來臨。

當然，他不是要讓她死。

這雖與愛情搭不上邊，但基本原理是一樣的，同樣适用陳青衿。

總結教訓才能成長，在她深陷困境的時候，出手幫她一把，讓她不知不覺中開始依賴自己。

最後，便是出院，為的就是讓她自己慢慢想明白。

他留了個心眼，塞了一張卡片在被子裏。又讓醫院把她調回了呼吸科，目的就是讓她主動跟自己打電話。沒想到她倒是沉得住氣，直到意外發生。

他背地裏出手的時候，也沒預料到會發生這件事，她們院長給他打電話告知，他這才慌了神，後來直接是他先沉不住氣，偷偷跑去看了一眼。

确定她沒事，他才讓小張去盯着，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事情開始往他期望的地方發展。不過因為醫鬧的發生，他對她總是愧疚的，不敢面對。

最後，她還是找來了，他心裏是欣喜，可是當她把東西扔在他身上，着手脫衣服的時候，心裏剛暖起來的地方，如在深冬，而他渾身赤裸。

特別是在她說透了自己的心事之時，他也不敢反駁，只能見招拆招。

一男一女在一起，因為愛，所以某些事必不可少。他承認他卑鄙，卻每每被她看透。

在她面前，他也不敢太隐藏自己的心思。

本以為好拿捏的是她，他也志在必得，沒想到最後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愛情就是一場博弈，卻沒有輸贏。唯有真心對真心，才能長久。

在一開始，他就設好了一個陷阱。到最後，兩人如願陷了進去，因為是她，他也心甘情願。

有人曾問過他，對她真心與否，這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他只笑。

不是真心對她，又怎會費盡心機得到。

平生最幸福的一刻，無非就是在和老友小聚之後，回到家看見她和孩子，躺在他們的床上酣睡。

他俯身在她和孩子臉上落下一吻，孩子被驚醒哭鬧，她迷糊踹他一腳，讓他來哄孩子。那一刻，仿佛已經是一生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