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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求婚之後，馮明望就再也沒有出現。除了偶爾在微信上聊聊，其餘時間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只是每天視頻的時候，總見他汗流浃背的。陳青衿悠閑地躺在床上，瞥了眼視頻裏的人：“你乾什麽呢？滿頭大汗的。”男人拿了條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又湊近了些給她看：“還有嗎？”不自在地看了眼屏幕，她抿嘴：“下巴擦擦。”那邊聽話地照做。“馮明望，你是不是出軌了？”“怎麽說？”“這兩天你都不來找我，也不給我打電話，全是我主動。你要是厭倦了，我也不糾纏，你把那房子和車給我就行。”“然後你再領着一群小年輕去玩？”陳青衿不置可否。“明天去上班吧，省的你在家老是想一些有的沒的。”“可以回去了？”她瞪大眼睛，有些驚喜，沒聽出他話裏的意思。馮明望笑：“過一會兒你們醫院應該會給你打電話。”“……”直到挂了電話，陳青衿才反應過來，自己想問的，他根本就沒有回答。果不其然，醫院那邊打來了電話。重新回到科室上了幾天班，倒沒有想象中的不适應，跟同事之間也跟以前沒什麽區別。不過，也都是從表面上看的，至于背地裏……反正她也聽不到。

自從那天求婚之後，馮明望就再也沒有出現。除了偶爾在微信上聊聊，其餘時間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只是每天視頻的時候，總見他汗流浃背的。

陳青衿悠閑地躺在床上，瞥了眼視頻裏的人：“你乾什麽呢？滿頭大汗的。”

男人拿了條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又湊近了些給她看：“還有嗎？”

不自在地看了眼屏幕，她抿嘴：“下巴擦擦。”

那邊聽話地照做。

“馮明望，你是不是出軌了？”

“怎麽說？”

“這兩天你都不來找我，也不給我打電話，全是我主動。你要是厭倦了，我也不糾纏，你把那房子和車給我就行。”

“然後你再領着一群小年輕去玩？”

陳青衿不置可否。

“明天去上班吧，省的你在家老是想一些有的沒的。”

“可以回去了？”她瞪大眼睛，有些驚喜，沒聽出他話裏的意思。

馮明望笑：“過一會兒你們醫院應該會給你打電話。”

“……”

直到挂了電話，陳青衿才反應過來，自己想問的，他根本就沒有回答。

果不其然，醫院那邊打來了電話。

重新回到科室上了幾天班，倒沒有想象中的不适應，跟同事之間也跟以前沒什麽區別。不過，也都是從表面上看的，至于背地裏……反正她也聽不到。

晚上下班的時候，馮明望過來接她。

本來打算上來找她的，結果陳青衿嫌招眼就沒讓，就讓他坐在車裏等。

北門的停車場已經修好，按照他說的位置，找到了停在那裏的車。

打開車門坐上副駕駛，看了眼駕駛座的男人，她問：“去哪？”

“去你家。”

“什麽意思？你也去？”

馮明望點頭。

“我媽那邊……”

男人目光灼灼：“如果我被趕出來了，你是陪着我還是陪着你媽？”

“我媽。”

“……”

他笑：“挺好，挺理智的。”

“那我被我媽趕出來，你會收留我嗎？”

“沒個正式身份怎麽收留？萬一你媽報警怎麽辦？”

白了他一眼，陳青衿系上安全帶：“走吧。”

車應聲駛出，有預兆似的，一路通暢。

來到樓下，馮明望先她一步下車。從後視鏡裏看着他去了車尾，提了一堆東西出來。

本來還在擔心他被趕出來，現下不知怎的，看到那堆東西，自己倒開始緊張了起來。直到他打開後車門，從裏面擡出一個推車，又拎出了幾箱東西，她這才解開安全帶下車。

看着男人把東西一件件擡上推車，陳青衿有些擔憂，彎下身子搬了一個上去：“我來吧，你歇歇。”

“不用，太沉了你搬不動。”

“我來吧，我能搬動。”她執意。

馮明望一時沒反應過來，直起身子看了她一眼：“怎麽了這是？”

“沒怎麽啊，”她故作鎮定，又擡起一箱放在推車上，出乎意料晃了一下，“不是，這一箱箱的東西裏面是炸藥嗎，這麽沉？”

“……”

“你是不打算好了，要是我媽不同意，你就和我媽同歸于盡？”

“……”

馮明望彎腰：“我來吧。”

“不用，你的腰不好。”

“……”

反應過來說錯話了，她連連擺手：“你別誤會，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不過你的腰确實不好不是嗎？”

“……”

說完，便見一旁男人的臉黑了一個度。

眼見着臉有越來越黑的架勢，陳青衿掩唇輕咳了聲：“你搬吧，我搬不動。”

這才見他彎腰繼續。

抱臂站在一側，她只覺好笑，問弓着身子的人：“你會覺得自卑嗎，馮明望？”

好半天沒聽他開口，直到地上的幾箱全都搬完，馮明望這才直起腰，對上女人不懷好意的目光，想了下，一臉認真地問：“你是在 pua 嗎？”

“厲害，你竟然知道 pua？”這倒讓她意外，都這麽大把年紀了，換作是她六十多歲的時候，還真不一定知道年輕人的東西。

“……”

男人沉默，擡頭看了眼樓上：“走吧，上樓。”

聳聳肩，帶着他往樓上去。來到門前的時候，陳青衿終于慫了，小心翼翼看了身側的人一眼：“要不我先進去，你過一會兒再敲門？”

“……”馮明望朝她伸手，“鑰匙呢？”

不大情願掏出鑰匙遞給他，眼見着男人打開家門，示意她喊一聲。

陳青衿意會，清了清嗓子，朝裏面喊：“媽，馮明望來了！”

本以為她媽會拿把刀沖出來，誰知話剛落，就見陳母走到門口的位置，看了兩人一眼，像早有準備一樣淡淡道：“進來吧。”

指揮着馮明望換鞋，自己把東西推進來，擺在一旁最顯眼的位置。

“卸了吧。”

“嗯？”她擡頭看向陳母，“卸什麽？”

“你說卸什麽？”

反應過來，陳青衿喜笑顏開，她媽這是同意了的意思？

于是殷勤地把一箱箱東西搬下推車。那邊馮明望換完鞋過來，看她費勁兒搬東西的狼狽樣子，伸手接過：“太沉了，我來吧。”

“你們倆都過來坐吧。”

陳母淡淡。

陳青衿悻悻，跟在馮明望屁股後邊就要過去，陳母又說：“你把東西再擡上去。”

“……”

“媽……”看了眼男人的方向，她有些為難，“我沒勁兒了。”

“跟我怄氣的時候，你怎麽有勁兒？”

“……”

“我沒跟你怄氣……”

“倒杯水去。”白了她一眼，陳母沒再發難。

得了命令，陳青衿這才松了口氣，狗腿地朝陳母笑笑：“好。”

餘光瞥了眼男人，他倒是淡定，敢情不是他來丈母娘家，而是自己上門求娶他似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退到廚房倒水。

這邊剛倒完水，便聽見外面兩個人的說話聲，她支着耳朵貼在門上。

陳母：“你動作倒是挺快的。”

什麽動作？是說他上門的事？那确實挺快的，跟火燒屁股似的，生怕把自己熬入土了。

男人溫聲：“早就在解決了，還是太慢了些。她跟着我受了不少閑言碎語，過錯主要在我，是我沒護好她。”

“你要是真為了她好，就不會跟她在一起。”

“……是我自私了。”

“你今年六十五了吧？”

陳青衿手下一緊。

“……是。”

“以後她怎麽辦？”

“房子和車，還有一部分錢會留下來給她，後半輩子……”說到這，男人略一停頓才又繼續，只是聲音生澀了些，“我都死了，也管不着她，不會要求她什麽，她自在就好。”

“我一開始很難接受你們在一起，你也知道原因。可是後來想了下，這件事也不能全怪到你和她的頭上，我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陳母說，“她爸很早就不在了，從小就生活在一個沒有父愛的家庭，跟着我吃了不少苦頭，也遭了不少白眼。說了也不怕你笑話，如果當初我聽家裏的話，再找一個，也許她就不會這樣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外頭沒聽到馮明望的聲音，只有陳母在說話：“以後不管如何，我是絕對不會讓她走跟我一樣的老路。即使這個社會再開放，人的思想也不會轉變得這麽快。眼下來看，一個女人在這個社會上，終究還是弱了些。我想，你應該比我明白。”

“将來她自己做主，她若願意，我不怨她，她若不願意，我希望也不要強求。”

“不強求，讓她跟我走一樣的路嗎？”

“我希望她過得舒心就好，即使她不上班，那點錢放在銀行裏，也夠她後半輩子和孩子用的了。”

“你倒是想得周到，連孩子都安排的明明白白。”陳母冷哼一聲，“你們要自然是最好的，我也希望她後半輩子有個依托，現在技術那麽成熟，要是實在不行就想想辦法。”

“……”

這話說得隐晦，不過陳青衿還是聽明白了，臉上一熱。端着杯子的手跟着一抖，水灑了些出來。

外面陳母聽見動靜，開始叫她：“兩杯水磨磨唧唧倒半天，還不出來。”

想來是在外邊也尴尬了，她急忙端着兩杯水出去，一人一杯放在兩人面前，然後挨着馮明望坐下：“媽，喝水。”

“這是你家我家，我喝水還要你上趕着客套兩句？”

“……”

撓了撓頭，她看了眼身側的人緩解尴尬：“你喝水。”

男人倒是聽話地喝了好幾口。

“過一會兒，點的飯就來了。我最近腰不太好，所以就沒親自下廚，等下次來得時候，我再做給你們吃。”

“我做吧。”身側的人突然開口。

陳青衿擡眸。

“那巧了，冰箱裏剛塞滿。”指了指廚房方向，陳母跟她說，“你也去幫着點。”

“……”

陳青衿不敢反駁：“媽，你想吃什麽？”

“随便。”

“……”

“好。”跟着馮明望往廚房去，她又回頭，“今天我給您親手做一個西紅柿炒雞蛋。”

外面陳母剜了她一眼，起身回了房間。

廚房裏，陳青衿翻着冰箱：“你還真會做菜？”

“會做，只不過沒時間。不過以後就有時間了，在家給你做着吃。”

扔給後邊男人一條魚，她挑眉，故意為難：“那你給我做個糖醋魚。”

“以後可別生兒子。”馮明望接過，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

“你什麽意思啊？”

“你兒子要是在丈母娘家被這麽刁難，你怎麽想？”

“……”

“那是你活該。”

後者熟練地刮着魚鱗：“怎麽就是我活該了？”

“你兒子你不活該誰活該？”

說完便見男人唇角一彎。

陳青衿這才明白過來，自己中計了，伸手掐了把他的腰：“馮明望，你真不要臉。”

男人嘶了聲：“輕點，小心生不了兒子。”

“……”

“怎麽，你心裏只有兒子，沒有女兒啊？”

“兒子女兒都好，咱們一樣一個。”

“你還挺相信自己的，一把年紀了還能生？”

停了手下的動作，馮明望轉頭看她，聲音沉沉，滿是蠱惑：“要不晚上試試？”

眸子裏散發的精光，折射到她眼裏，陳青衿有些退縮。随手抄了根茄子：“閉嘴吧你，還想先上車後補票。”

“說真的，什麽時候領證？”

這話一說，倒讓她有些激情澎湃。領證就代表兩人有了光明正大在一起的理由，任憑旁人怎麽說，直接甩給那人一個結婚證就行了。

她低頭扭捏：“我怎麽知道……”

“後天？再跟淮滢他們通知一下。一起過來吃個飯？”

“一個星期後吧，我先養養臉，最近臉的狀态有些不好。”

男人點頭：“去美容院？我給你辦張卡。”

“那也行，反正你的錢就是我的錢，不用白不用。萬一你再養個小三，用在小三頭上，我可真是活該了。”

“……”

“你還挺相信我的能力的。”

“什麽意思？”

“我都能同時應付兩個女人，你還擔心我生不出孩子？”

“……”

“那方面能力強，還真不代表質量好。”

“受教了，要不今晚上試試？”

“做你的魚吧，”陳青衿臉紅，“我要喝魚湯，不要糖醋魚。”

男人笑：“好。”

做了一桌子菜後，才叫着陳母出來。

吃完飯，陳青衿把馮明望送到樓下，陪着他在車裏坐了下。

“你來之前早就給我媽打過電話了吧？”

馮明望：“不然，你媽怎麽有時間準備那一冰箱的菜。”

“之前我媽到底跟你說什麽了？”

“讓我處理好自己的事再上門，不然她不認我。”

“就這麽簡單？”她不信，“在醫院那次呢？”

男人咽了下口水：“哪有工夫聊天，只顧着給你買衛生巾了。”

陳青衿囧，捂他嘴：“你別說了，就這麽一件尴尬事讓你給碰上了，還不都是因為你。”

“那你還不相信我的能力？”

“……”

“實踐出真知，咱們有的是時間。”

“話別說得這麽早，到時候沒有可就尴尬了。”

“那就到時候看，”附過來咬了女人一口，他也不敢多動作，“上去吧，你明天還上班。”

“那你明天過來接我。”

“明天早晨我也過來接你，想吃什麽？”

“你還好意思說，做那一桌子菜幾天能吃完，你是不是故意的？”

男人笑：“你媽都是為我準備的，我不都做了，她怎麽放心把你交給我。”

“承認了？”陳青衿冷哼，“再有下次，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絕對沒有下一次。”

“這還差不多。”她滿意地推開車門要下車，被駕駛座的人攔住，“上次打你的人已經被拘留了，我也跟你媽說過了。”

“你倒是會邀功。”

“沒辦法，都是為了孩子。”

“……”

突然想起什麽，陳青衿眼前一亮，笑得不懷好意：“你這兩天汗流浃背的，不會就是為了這登門一刻吧？”

他不否認：“為了配你，總得顯得年輕一些不是嗎？”

嘴越發貧了。

車內氣氛正好，叫人看了忍不住輕揚嘴角。

不過……

樓上客廳坐着的女人，眼神幽深地瞥向餐桌處，滿眼的怒火無處發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