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2章 第 82 章 我陪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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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我陪你爸

谷翹剪了短發, 她整個細長的脖子暴露在空氣中,駱培因的手指撫摸她發尾的時候,大拇指按在她脖子上, 他手指上的繭子磨得她發癢。

樓上樓下不斷有人陸續經過, 也不知這時候誰會上下樓。

樓道的燈正好打在谷翹臉上,駱培因把他的手收回了他的大衣口袋, 低頭看谷翹。

谷翹微微仰着頭看他。這裏空氣很乾,她又總有着急的事, 嘴唇乾得起了幾道臨時的豎紋, 她自己并未細致地照鏡子, 所以也未察覺。但當駱培因注視她的時候, 她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等見了你爸, 我送你去賓館,我已經開了房間……”

谷翹想到她上次跟駱培因說的話,微紅了臉:“今天不行。我爸這會兒需要我照顧,而且這個時候……”

駱培因看着谷翹的嘴, 突然笑了:“你在想什麽?你去賓館住, 今晚我在醫院陪床。”

“你來陪床?”谷翹顧不上為自己的想象力感到羞澀, 驚訝慢慢覆蓋了她的其他感受。

駱培因的語氣倒像是他留下陪床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叔叔好像對我有些意見, 你也給我一個在他面前表現的機會,讓我在他面前掙點好感。”

這比駱培因剛才說他要來醫院陪床更讓谷翹驚訝。她不記得他在誰面前刻意博過好感。

她以為駱培因還在介意上次來她家的事:“其實我爸對你沒什麽意見,他非常地欣賞會讀書的人……”谷翹不覺得自己在說謊, 婁德裕要是不欣賞讀書的人,能一想到她沒上大學, 就背轉過身去院子裏抽他自己卷的便宜煙卷嗎?

“這樣的話,那我更應該留下了。”

“可是……”

“別可是了。都是男的,沒什麽不方便的。”駱培因微微俯身, 将他的眼睛降到和谷翹眼睛齊平的位置,盯着她看,“還是你覺得我這個人太笨,照顧不好你爸?”

谷翹還沒回答,就聽駱培因說:“咱們回去吧,再不回去你爸估計要出病房找來了。”

婁德裕剛把一只腳伸進了鞋裏,就聽到一聲:“婁叔叔。”

駱培因看到婁德裕這張臉,就知道事情比谷翹說得要嚴重。他低頭看到床下的包袱卷,這幾天谷翹大概就睡在這裏。

婁德裕應了一聲,這小子無論什麽時候出現倒是一副人模狗樣的:“謝謝你大老遠來看我。我沒什麽大事,過兩天差不多也就好了。”他這感謝剛說完,又用一派長輩的關心口吻說道,“你晚上在哪裏休息啊,別太晚了回去,夜裏風大。”

“這幾天都是谷翹在照顧您,今天我來了也替一替她。”

婁德裕一聽駱培因要來照顧自己,簡直避之如蛇蠍,忙擺手:“不用不用。”

“您別客氣,晚上我在這裏看着,讓谷翹去賓館休息,明天她過生日,您肯定不希望她在醫院裏過。”

婁德裕聽出這小子在拿話點他。他當然想讓谷翹去休息,在醫院裏連個澡都沒辦法洗。明天就是谷翹生日了,他也不願谷翹生日一覺醒來就是在醫院裏。這個難道用外人來提醒他?他現在比誰都希望谷翹能休息好點兒。可是這小子來照顧他,他真是消受不起。但是兩人要是都走了,真發生點什麽……

婁德裕開始懷疑是姓駱小子的陰謀,他沒準巴不得自己說不用呢。

德裕咬着牙笑道:“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

駱培因這時才對谷翹說話:“我對住院部不熟,你帶我熟悉一下。”

“還是我來吧,你去賓館休息……”

婁德裕這時忙截住了谷翹的話:“大翹,你就去賓館休息吧。既然小駱主動提出來要在這裏,咱也別辜負了人家這份好心。“

“那谷翹帶我熟悉完住院部,我就送她去賓館。”駱培因低頭看表,“您別着急,我九點半就回來。”

來回也就一個來小時,按時回來絕對發生不了什麽,婁德裕幾乎是催促道:“那你快去快回吧。”這話好像他等着駱培因趕快回來照顧他一樣。

既然這兩人已經達成了一致,谷翹也不能再說別的。

谷翹這次來二連浩特做生意,計劃的是快去快回。她的外套就是兩件軍大衣。現在還在供暖期,她在醫院裏只穿一件毛衣,出門時,她披上了她的軍大衣。她的軍大衣寬寬大大的,把她的曲線都完全遮沒了。

看谷翹要出門,婁德裕提醒她:“把帽子也戴上。”

“我不戴了,沒這麽冷。”

德裕堅決要谷翹把帽子戴上:“夜裏風大,戴上吧,別吹着頭,你剛洗了頭發。”

等兩人走了,同病房的病人對婁德裕說:“你女兒跟女婿真般配。”

“沒結婚呢!”

“沒結婚就對你這麽好!更難得。”

婁德裕使勁嘆了一口氣,這口氣太深,嘆得他臉疼。

谷翹穿着粗靴子、軍大衣,抓起帽子往外走,她因為想和駱培因多單獨待一會兒,在醫院過道間穿梭得很快,幾乎要把過道風卷進她的軍大衣裏。

直到出了住院部的樓,谷翹的腳步才慢下來,她擡頭看見了好多星星。自從來醫院,她還沒想起擡頭往天上看一看呢。

“今天晚上的星星真亮。”

駱培因拿起谷翹的手指在天上勾勒出一條星鏈:“這個星鏈附近就是你的星座,不過現在用肉眼看不清楚,秋天晚上會更清晰。等以後用我用激光束指給你看。”

“那你的星座在哪兒?”

駱培因拿着谷翹的手指往天上指去,谷翹順着手指的方向看。谷翹仰着頭往天上看,從一顆星星看到另一顆星星。以前她看滿天星辰是大而化之的,星星之間好像沒什麽不一樣,但現在有了變化。

從住院部到醫院門口并沒多遠,但他們走了好久才走到。夜裏空氣冷,谷翹的手指在外面伸久了,卻不覺得冷,因為她的手被另一只手包裹住了。

起風了,駱培因抓起谷翹手上的帽子給她罩在頭上。她把長發剪了,沒有頭發撐着,帽子也顯得大,在星光底下,駱培因打量這個剪了短發戴着大帽子、穿着寬大軍大衣、踩着厚底靴子的女孩子。

“你是不習慣我這個樣子嗎?”

駱培因抓起谷翹的手塞進了他的大衣口袋,握着她的手往前走。

“你瘦了吧。”

“沒有吧。”

“你的手指握起來跟上次不一樣。”

“是嗎?”谷翹自己倒沒覺出來。

兩人上了出租車,谷翹一上車,就問司機師傅這裏有什麽好吃的。駱培因特地來這裏看她,谷翹當然不能讓他白來。

師傅很熱情地跟她介紹這裏的烤全羊、羊雜湯、羊肉燒麥……

“除了羊肉,還有什麽推薦嗎?”谷翹有點兒為駱培因遺憾,一個人怎麽有那麽多不喜歡的東西?谷翹側眼看駱培因,看他嘴唇的線條,這是個很有棱角的人,他的手也跟柔弱無骨沒有半毛錢關系。

谷翹開始還和師傅有問有答,慢慢她就不說話了,而是聽師傅自己一個人說。

駱培因又把谷翹的手抄進了他的大衣口袋。他摸着她的手指感覺着她的變化,她的手瘦了,被北國粗野的風吹得比以前乾燥。谷翹其實一開始并不覺得自己的手有多大變化,她是通過駱培因一寸一寸的觸摸感觸到的。他仿佛不只是在撫摸她的手,而是通過觸摸她的手感知她整個人,仿佛所有她沒有說的話都在他握着的這只手裏。他一只手從她的掌心、指尖甚至指縫去探尋她沒有告訴他、而他所有想知道的信息。

在某個時刻,他仿佛發現了。而後這種了解試探變成了憐惜心疼。谷翹的手指掌心漸漸溫潤起來,她身體裏的潮水不斷升漲着。她慢慢也試着用手指了解他,她沒有感知到他情感上的軟肋,卻慢慢觸碰到了他一直遮掩的欲望,在她也觸碰他的掌心時,他幾乎把她的手揉痛了。他強行擠進她的指縫,在她掌心不斷揉搓按壓着。但接着又是輕柔地撫摸。

車子在賓館門前停下,這家賓館在火車站和醫院的中間地帶,大概是本市最好的一家賓館。

駱培因在從火車站去醫院的路上,經過這家賓館,他讓司機停下,在賓館定了房間。

谷翹從車上下來時,掌心已經起了一層薄汗。下車後,駱培因只是松散地牽起谷翹的手。兩只手間的縫隙甚至把夜裏的風放了進來。

到賓館門口,駱培因放開了谷翹的手,谷翹突然感到了一陣失落。他從大衣口袋裏掏出房間鑰匙給谷翹:“房間入門的長桌上有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不過我希望你明早起床再拆,這樣更像是生日禮物。”

兩個人在門口站着,旁邊不斷有人經過,還是駱培因先說的再見:“進去吧!”

賓館一進門就懸挂着老大的标語:男女同房,請出示結婚證。前臺看見別的男女成雙入對進來都要問一句有結婚證嗎。谷翹走到電梯口,回頭看見駱培因還站在那兒,她舉起手晃動着向他說再見。

谷翹拿着鑰匙打開賓館房間,這是一間套房,衛生間裏還有浴缸。入門的桌子上放着一個長盒子,上面綁着蝴蝶結,她沒有拆開。而是徑直走向了窗邊,她拉開窗簾,去捕捉夜裏的某個人影。

駱培因并沒有打車回去,他快步走在這個陌生城市的街上,寒風從四面八方地往他身體裏灌,他走路時人卻依然挺拔,不像旁邊的男人把脖子所縮進了衣服。

婁德裕一直沒停止看表。表針轉到九點半,他看到了駱培因。

他從來沒像今天看到駱培因這樣高興,一張傷臉上泛出七扭八拐的笑意:“回來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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