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 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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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空下, 駱培因把她裹在大衣裏,親得很兇,她幾乎喘不過氣。
這樣的吻已經在谷翹想象裏已經發生過不止一回, 現在她不需要再克制自己的想象。當她裹在駱培因大衣裏的時候, 她的膝蓋也和他的膝蓋撞到一起,但這次她一點兒都沒有要躲的意思, 隔着布料能聽到彼此的摩擦聲。
上次應付這樣的親吻已經是兩年多前的事了。他的嘴唇很涼,和他的手指一樣冰涼, 這冰涼的手指一點點描摹她的輪廓, 最後落到她的耳垂上, 谷翹聽到耳環的清響, 但很快他的嘴唇很快就燙起來。她的嘴唇也跟着發燙, 整個人仿佛被什麽燒着。。
駱培因用手掌撈住了她,在他的大衣裏頭,他的手掌感覺到了她的軟弱。谷翹的手指因為一直在他大衣的庇護下,比他的手指要溫暖得多。她在承接這吻的時候, 手指去摸他的耳朵。
很好, 像以前一樣, 他的耳朵很燙。她看不見他耳朵的顏色, 但她能猜出他的耳朵一定很紅。這點沒有變,很好,還是她以前認識的他。她的手指滑過他的下巴, 順着下颌線去摸他的喉結。在漫天星空的夜晚,她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別人接吻的時候是怎樣的, 直到現在她也只有和駱培因在一起的經驗,她幾乎都睜着眼睛,越是這時候, 她的眼睛并沒有因為渴望變得渙散,反而出奇地亮。
她的眼睛裏都是他。
但他好像并不喜歡這一點,故意去親她的眼皮,很快她的眼睛就閉上了。她的手指滑過他的脖子,摸到一道疤,她突然清醒過來,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不小心劃傷的。”他對于這類事故一貫輕描淡寫。
這個傷疤源于他兩年多前被搶劫。其實倒沒搶他什麽東西,只不過他當時心情實在不好,就為了幾十美元的東西,跟人動了手。三個人對付他一個人,體型都不在他之下,擱平時,他基本不會去計較這些,沒有必要。實在是得不償失的事。
但是他當時好像完全沒嗅到危險,只覺得有了一個供他發洩的渠道。那三個人一定認為他這個亞洲人瘋了,就為了這麽一點錢冒這麽大的險。他發洩得夠了本,當然也帶了一點彩。都這麽長時間了,他都完全不記得這個刀口了。要不是谷翹,他都不知道這個兩年多前的刀口現在還有痕跡。
當時他沒喝醉,整個人卻跟醉了一樣。這個刀口讓他清醒,這段昏沉的日子該結束了。
當然,他對自己一貫有自制力,所以當他決定結束那段短暫的頹廢時光,也就非常快速地結束了。
他沒去理谷翹的撫摸,繼續去吻她的臉。他把她整個人都給咬痛了。谷翹感覺自己被箍得越來越緊,簡直無法呼吸,他仿佛要把她融進他的血肉骨骼裏去。
她的手指還在那個疤痕撫摸着,別的地方都可以自己搞出小傷口,這個地方卻非要別人才能做到。
車裏駱培因的移動電話響了。在這空曠的荒野裏,這電話一直在響,和谷翹的心跳仿佛同一頻率。
因這突如其來的電話聲,反而襯得四周更加寂靜,谷翹耳邊仿佛還聽到了別的聲音,不知是松鼠還是什麽的叫聲,渺遠悠長,最終從她的耳邊散去。
最終駱培因決定去接這個電話。他摘下帶有兩個人體溫的大衣披在谷翹一個人身上,谷翹面色潮紅,她撥動着她的耳環,耳環讓她的臉顯得更紅了,讓她等他。
駱培因說的是英文,大概是工作上的事。谷翹沒有窺探別人私人電話的興趣,她選擇去看星星。眼睛去描摹他用紅光手電筒描摹的星座,去找屬于他的那一個。谷翹聽着他說英語,這時候不知道怎麽想起她之前最常說的一句英語:“請接聽方付費。”他這句英語教得很地道,每次她都能向接線員準确傳達她的意思,最後電話費由駱培因支付。
其實谷翹誤會了,這電話根本和工作無關,是駱培因的表弟打來的,他一個只會說英語的表弟。明天他們要陪廖女士去蘇州。
他的外婆葬在蘇州。駱培因從來沒有特地祭奠的習慣,但是來都來了,總要去一趟。
駱培因當年回國,給廖女士的回國理由之一就是他不想說英語,那當然不是全部事實。理由有很多。
當年他的外公總是在外婆忌日要隆重紀念一番,他從來不覺得感動。他小時候陪伴過他外婆的最後幾年,他的外公只活在照片裏。
他與他外公那一派人有很多觀念上的沖突,作為一個無神論者,他從來都不相信有來世。對一個人好,當然要趁活着的時候對人好,對方死了,各種紀念落淚,所有儀式化的過程不過是為了感動自己罷了。他外婆生病時,他請了無限期的假,學校當然不會因為這個理由給他長假,所以他的假條是他長病需要休養。
駱培因那小半年所有的活動基本都在他外婆的床前完成的,他那時候對死亡已經有了一點認知,死就是徹底不存在。他根本不相信什麽來世今生,也不相信會有所謂靈魂。他只知道,一個人死亡就會徹底消失。
最早教他認星星的人,是他的外婆。他外婆和外公還算得上是同學,後來各自離散,幾十年不見。他外婆是蘇州人,自他出生起就一直住在北方,後來去世後骨灰才回到蘇州。
外婆的遺囑是讓他照顧好他的媽媽。
當時他陪在外婆身邊的時候,周圍人都說他是個孝順孩子。但外婆去世後,他基本沒有參加過外婆的祭奠儀式,他一直認為一個人一旦去世就真的不存在了,祭奠也不過是為了給活人安慰。他外公後來不知道怎麽知道了這件事,對他總比對別的孫輩要看重許多。不知道內情的人,總以為外公對他的偏護是因為他像外公的緣故。
他自己倒完全不覺得像。那時候他也完全沒有在別人屋檐下的自覺,當他的外公流露出對他外婆的懷念時,總會讓他再講一講外婆的過往。到這時他便問既然很想念他的外婆,為什麽連一封信都不去一封。像他外公這樣的資歷,即使後來到馬來亞,和國內通信不會有什麽太大難處,也不會被刁難。
他外公這時候就會選擇沉默。他那時還以為他外公會因為他的這一點反叛把他送回國。
當初,他和廖女士一起去新加坡,而不是留在國內,當然是因為他父親看着會比他母親過得更好一些。異鄉再好,他母親背井離鄉去投奔一個沒見過的父親,總比不上在家鄉容易。駱伯桉對此有很大的誤會,以為他跟着母親是為了享受資本主義的待遇。異鄉的生活确實對他有些吸引力,但那吸引力也就是僅此而已。當他母親證明她在新加坡過得很好時,他還是決定回到他四季分明的老家。他母親對他說,你回國你的父親根本不會照護你。
這個事實他早就知道了,對他從來不是個秘密,也從來不是他的考慮點。
一個人的感情觀是由他的家庭歷史決定的,駱培因因着他的家族對感情的認知就是最終離散。他也一直認為人生終有一別,總以為自己對團聚沒有任何的執念。
挂掉電話,駱培因望向谷翹,此時她正披着他的大衣看星星。
駱培因并沒有因為之前的吻而耽誤了他的主業,他繼續陪谷翹看星星。他原來冰涼的手指不光讓她腰際的皮膚更燙了,同時也提升了他手指自身的溫度。他用手指去熟悉她,她的指腹有些粗糙,但指甲卻很光滑,像是他很小的時候在海邊撿拾的貝殼,非常健康的一個人。
谷翹的手指越來越燙,整個人火燒火燎,她感覺到了一種渴望,身體裏好像有一個小獸在撕咬着她。駱培因的手指慢慢擠進她的指縫,在她掌心不斷揉搓按壓着。
駱培因趁谷翹看星星的時候去吻她的臉,吻她脖子和下巴交接的部分,如果不是他的雙手支撐住她,谷翹覺得自己可能要慢慢軟化在地上,在上海的郊外,無論誰說話只有另一個人能聽見。
她聽見駱培因問她:“你之前跟別人嘗試到哪一步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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