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3章 第 123 章 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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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公平

谷翹仰頭看駱培因的眼睛:“我嘗試的不會比你更多。”

她每說一個字駱培因的目光就朝她的臉逼近半寸, 她的血液被他的目光擠得一寸寸往外湧,都迸到了她的臉上。

這樣寂靜的天裏,谷翹聽見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以及對方的呼吸聲, 兩個人呼吸聲撲在一起, 分不清誰是誰的。

在這彼此沖撞的呼吸聲裏,谷翹聽見自己說: “咱們回去吧。我開車。”

“你?”

谷翹猜駱培因大概想到了她當時在雪地裏翻車的情景, 他還是用老眼光看她:“我技術比以前好多了。來時是你開的,回去我開,這樣比較公平。”當駱培因的眼睛逼近她的時候, 谷翹看到了他眼裏的血絲。這段路很遠, 長距離開車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輕松的關系最重要的就是公平, 是吧。”谷翹的語氣說起來也很輕松, 即使她的心已經随這次重逢拐了不知多少個彎,但她關于感情的底層邏輯一直沒變,感情就是要公平,不能只拉着一個人薅。

“公平?”駱培因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眼前的人一本正經地說着他覺得十分可笑的話。

“我的感情觀裏沒有公平不公平, 只有願意和不願意。不過你既然堅持公平, 那就按照你說的來。”

他這樣說的時候手指沿着谷翹的背脊線一直往下滑到她的腰際, 他的手指很輕,像是似有若無搔她的癢,谷翹剛才散掉的那點酥麻又重新找回了她。然後他的手落到谷翹腰上, 牢牢箍住她的腰,像是在她腰上燒了一個火紅的印子, 這次谷翹才真正感到了他的力度,他的氣息直往她臉上拍,把她的臉都給臉拍紅了:“你現在這樣, 真握得緊方向盤嗎?”

谷翹的臉更紅了,這次她不是因為害羞,她當然握得住方向盤,可她一個字還沒出口,副駕駛的門打開,駱培因一把将谷翹抱到了副駕駛,俯身幫她系緊了安全帶,湊在她耳邊說:“等你的腿不發軟的時候,你想開多久開多久。今天為了你我的安全,還是我來開。”

“你……”

駱培因又回到了駕駛位,車裏的溫度開得很高。

“既然你這麽堅持公平,當我向你要公平的話,到時你不要賴賬。”

坐在副駕的這個人把“公平”兩個字咬得很重,在感情裏談公平,像是堅持說在股市裏講究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一樣可笑。就算感情真能和生意做類比,一樣也只有四個字:願賭服輸。這麽一個熱愛賺錢的人沒在深滬股市最熱的時候去湊熱鬧,而是賣一個産品賺一件的錢,大概是連一分努力,十分收獲的白日夢都沒做過一秒。

但是在感情裏談公平實在太可笑了,什麽都大不過一個願意。她和他分手不會就只是因為沒實現她心中的公平?

他的手圈在方向盤上,臉轉向這個把公平當成一切原則并且認為自己對公平有着絕對裁量權的人。車子沒有向前移動一厘米,他就這麽看着她,去尋找他在她嘴唇上留下的淺淺的牙印,毫不掩飾的。

谷翹感覺他的目光在撕咬着她的臉:“能不能把溫度開低一點?”

駱培因的手指掠過谷翹的耳垂,感受了一下她體表的溫度:“車內只是正常溫度,是你自己溫度有點高。”但車子啓動的時候,駱培因還是降下了他這邊的半扇車窗,窗外的風順着車窗吹進來。

因為副駕駛上坐着另一個人,所以即使在這無人煙的路上,駱培因也沒展示他單手開車的技術。他沒有帶別人一起冒險的癖好。

“你現在開什麽車?”

“黃大發。”

“你在這方面倒是念舊。”

谷翹下意識地補充:“不是以前那輛。”她雖然資金都集中在開店上,暫時沒餘錢買房買車,但也不至于開那輛1984年的黃大發。至今為止,她認識的人中最有錢的一個開奔馳,她坐過一次,确實跟她的黃大發很有差距。車主還是駱培因的學長,比他大十來歲,在海南發了財,現在在做系統集成。系統集成很能解決一部分軟件的銷量。

谷翹本是澄清她開的是新車,接在他那句話後面顯得她在否認她是戀舊的人。

車不如新,人不如舊。

當車裏回歸沉默的時候,兩人的呼吸聲又撞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車外并沒有什麽風,但是他的氣息一次次地像熱風一樣往她臉上、脖頸上拍,她每一寸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都無處躲藏,并且沿着她的領子一點點往她身體裏鑽,越鑽越深。

車子在小路上開得飛快,谷翹簡直要被車子巅出來。她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一點點地脹大,而坐在她旁邊的人眼睛直視着前方,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她。但她從他手上的青筋知道他在克制自己以變得平靜。她不知道他掌心的溫度是不是和她一樣熱,他在她掌心上磋磨出的溫度還沒降下來,掌心有着黏密的一層細汗。

後來到了平坦的大道,駱培因始終卡在限制內的最高速上,直到酒店門口,谷翹的一顆心都沒平複下來。

一進轉門,酒店內的燈光讓她的臉色無所遁形,足夠他把她的臉頰和耳朵顏色看得透亮。

電梯裏是另一種光,三面折射出谷翹的臉。駱培因的手搭在她的腰間,他的手在她腰間發着力。去捕捉他不同力度下她的反應,兩個人離得這樣近,他并不看她,只在電梯門的鏡像裏去尋找她的臉來研究,在那扇足夠把人看得透亮的電梯門裏,他一點點去捕捉谷翹臉上微妙的變化。

谷翹微微咬緊了嘴唇,她不像1992年那樣,一切喜怒形于色,連睫毛微垂都會暴露她的內心。但她呈現在電梯門上的臉色還是暴露了她。

谷翹并不示弱,她不去舍近求遠看電梯鏡子裏的他,而是每一寸目光都定在他的臉上,駱培因手上的力度一點點加重,他用手感知到了谷翹在這樣一個可能有人進出的密閉空間的壓住的渴望,并且不介意把這渴望一點點加深。但從電梯門上看,他不過是将手搭在她的腰上,眼睛連看她都不看。

當到了谷翹房間裏,一切都變了。門燈下強烈的燈光讓她一切的細微表情都無所掩飾。駱培因也無法掩飾,但他根本不準備在這裏掩飾。

駱培因就這麽打量着她,射向她的目光仿佛在她的嘴唇上彈跳,讓她的嘴唇發癢。谷翹咬着嘴唇回視他,任他幫她脫掉了大衣和外套,只餘下一件襯衣。

她以為像很久之前一樣,他接下來會吻她的嘴。

但他沒有,他逼近她問:“當年你沒能兌換的彙票到底是多少?”

這個時候竟然問這種問題,谷翹從來不記得她的表哥會在這個時候掃興。再說輕松的關系不應該問這種陳年舊事吧。他怎麽會在這時候想起這個來?

“這個重要麽?我不是跟你說了麽,那筆錢當年就回來了。”

“數目不小吧。”

事過境遷,此時也沒有再遮掩的必要,谷翹說得輕描淡寫:“六十萬。我跟你說過吧,官司勝訴後,銀行後來還給了利息,唯一一點遺憾,利息是活期。”她至今記得那筆活期利息的利率是2.16%,在海南房地産泡沫破裂前不久,活期利率漲到了3%以上。

如果他不問,她已經不準備把這件事從記憶裏再提取一次了。

六十萬,小數目?駱培因的手指摁在谷翹的肩膀上,摁得她發疼:“六十萬對當初的你來說可不是個小數目。”

對于現在的她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

“但損失只是個小數目。”

“你當初一個字都沒跟我說,是覺得我幫不上忙?”駱培因的氣息直往她臉上撲,“還是根本就沒想過讓我幫忙?”

當然是後者,谷翹從沒想過讓他幫忙。并且直到現在,她也不後悔當初的決定。

“一遇到困難就分手,你戀愛是為了什麽?不至于只是為了實現你對公平的理想吧。”不用谷翹說,駱培因已經清楚,谷翹轉行去做軟件,絕不是因為什麽好奇心。

“怎麽又提起過去了?我記得你從來都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谷翹仰頭對着他笑,“不是說你可以給我一段輕松的關系嗎?”共患難這件事對于一段關系可算不上多輕松。她其實還是挺期待跟駱培因開展一段輕松的關系的。

“你不認為說實話更節省時間也更輕松嗎?”

他目光在強烈的燈光下逼近她,仿佛不看穿她不罷休。谷翹幾乎覺得駱培因之前吻她摟她一波一波地刺激她,都是為了讓她意志軟弱放棄防備,逼出她的心裏話。

但她的心裏話是她并不後悔當初的決定,他大概不會愛聽,所以她不準備在今晚說給她聽。

駱培因很清楚谷翹這短暫的沉默意味着什麽,所以他沒再給谷翹回答的時間,就堵上了她的嘴。

谷翹的嘴被咬得發疼,他的手指卻在她的背脊線上似有若無劃着線,她整個人仿佛全身過了電,一直竄到她的腳底。

谷翹仰着頭,當駱培因在她的脖子鎖骨留下一個個牙印的時候,她的手努力摁在牆上尋找一個抓手,好讓自己不軟在地上,她不知道下一秒等待她的啃咬是輕還是重。

她每一秒都在等待,卻每一秒都猜錯。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很想叫出來,但即使他附在她耳邊對她說“這裏隔音很好。”谷翹依然咬緊了牙齒不讓聲音溢出來,她緊咬牙齒的時候,額頭上有根天藍色血管在閃動。

這根閃動的血管讓人想起很久以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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