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38章 第 138 章 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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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大禮

谷翹開車去醫院, 經過銀行,心跳随着車速也一路飙升,她突然覺得之前的方案還是太保守被動了, 更像是危機解決方案。

去住院部前, 谷翹先在門診樓挂了個號,她後背長了些疹子, 癢得她難受。上次她長濕疹還是92年去深圳,醫生問她壓力是不是太大, 她這疹子很像是精神過度緊張又沒休息好造成的。那醫生看她年紀誤認為她是在校大學生, 好心勸慰她, 讀書用功是好的, 但也不必太用功, 考試成績畢竟只是一個數字……

谷翹一個字都沒反駁,從小到大,她都不是把考試成績看得很重的人。

谷翹挂完號并沒有去診室等着排隊叫號,排隊對她過于是奢侈了, 這段時間她得乾點別的。她從門診樓快步向住院部走。

小田向張作家展示了自己自出生以來的最大耐心, 雖然她沒讀過張作家的大作, 但無損于此時她對于張作家大作的熱愛:“文件丢失了這件事, 不光對您是遺憾,對我們這些渴望看到您大作的讀者也是莫大的遺憾。但是事已至此,您是不是可以考慮重寫?作品是您嘔心瀝血寫的, 您一定有記憶。”

這番話并沒讓張作家更好過些:“重寫?誰能憑記憶全部複制?你以為文學就是講故事?我寫的可不是一般的通俗小說,有個故事大綱就可以了。文學創作這東西, 差之毫厘謬以千裏。我苦等多年才得到的靈感,就因為你們,消失得乾乾淨淨。別以為幾個破錢就可以補償我?要想我原諒你們, 只有一個可能,就是把我的三十萬字小說全部恢複,否則我将寫文章揭露你們,別管廠商還是代理商,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

什麽補償都抵不過一個人的想象力。在張作家的想象裏,他丢失的不是三十萬字的文稿,而是上百萬的稿酬,一堆送上門的榮譽……這些豈是區區五倍補償可以彌補的。

谷翹敲門時,張作家還在為自己消失的大作痛心疾首,自然對進門的谷翹沒有太好的臉色。

張作家的臉色随着谷翹嘴裏的話慢慢變化,聽到谷翹要花五萬塊在報上征集專家來恢複他消失的大作,他忙指揮兒子:“趕快給谷總搬張凳子過來。”

谷翹坐在凳子上,繼續說,這個有獎征集不光覆蓋行業報就連發行量大的綜合性報紙也會刊登,還是整版刊登。她會盡己所能恢複張作家的作品。

張作家此時感覺到了谷翹對他的重視,同時感到了她的誠懇:“小谷總果然是年少有為。”怪不得年紀輕輕就有此番成就,眼光不是一般的獨到。他上一本的稿酬加起來還遠沒五萬塊呢,何況這麽多報紙整版刊登遠不止五萬塊能解決的。廣告一登出去,讓那些瞧不起他的勢利眼看看他大作的價值。

出版社的編輯太沒眼光,竟然還要他要麽包銷一部分,要麽請名人給他作序,否則就不給他出。他一個在師大教書的老同學還揶揄他,文學界這麽熱鬧,怎麽你還和我們在學校坐冷板凳的是一個待遇。老同學在大學附屬的出版社出了一本學術專著,首印一千,自己包銷五百,不包銷不給出版,老同學為了評職稱,只能含淚出了,至今包銷的五百冊還沒都送出去,有的被夫人拿來墊沙發腳。

說到請名人作序這件事,張作家倒還真努力過,在一個研讨會上,他主動找到周瓒送他自己的書稿,問他有沒有時間幫他寫一篇序,結果被婉拒了。周瓒拒絕他,他可以接受,但是改天周瓒就給老領導的現代詩寫了一篇長序,那本現代詩寫得狗屁不通,不知道周瓒是怎麽吹的出口。他和周瓒的梁子就是這麽結下的。

後來周瓒一出書,張作家就一字一句地閱讀。至今他已在報上指出周瓒十多處用典錯誤,并撰長文指出周瓒知行不一致,天天讓年輕人不要執着于名利,我看您周教授就很汲汲于名利嘛。他這樣批判周瓒,然而出版社找他來出周瓒作品批評集的時候,他嚴詞拒絕。他罵周瓒是一回事,靠罵周瓒出書是另一回事,他看不起周瓒是看不起周瓒,但對于簽不到周瓒出版約轉而出批評集的人他也不怎麽看得起。周瓒算老幾,他可不值得自己為他寫本書,那也太看得起他。

讓這些勢利眼都看看!還是有人能真正能識別他的才華。

張作家想到此,看着桌上別人探望他送來的蜂蜜,又指揮自己的兒子:“去給小谷總沖杯蜂蜜水,你為我的事今天也辛苦了。”

很少有青春期還看得起老子的兒子。小張同學覺得這個大眼睛的漂亮姐姐真是腦子進水了,就算今天下雨,腦子也不能進這麽多水吧。他爸爸寫的這三十萬字還值得花五萬懸賞找回。這五萬塊能買兩臺高配置的電腦了。他前幾天還在夢裏擁有了一臺內存五百兆的電腦,醒來鼻子還美得冒泡。有這錢賠償他一半讓他買電腦也好啊。

一想到這五萬塊會不明不白地消失,即使錢不是自己的,小張同學也嘆起氣來。

“謝謝。”

被這樣一雙大眼注視着,小張同學有點兒腼腆地說了句:“不客氣。”

谷翹手裏握着玻璃杯,并沒有喝這蜂蜜水:“明天我們有一個分辨正版盜版的活動,您願意來講講盜版對你的傷害嗎?我想您一定不願意別人跟一樣因為盜版遭受這麽大的損失。”

“當然,這個我責無旁貸。我愛人是記者,如果你需要幫助,随時聯系我。”

小田再看張作家,這人臉上還哪有一絲病容,實在是比她都要健康。

小田随谷翹一起出門,她老懷疑隔牆有耳,低聲道:“您真要花這麽多錢,就為恢複他的三十萬字?我還是覺得不值。我再想想能不能用別的方法解決。”這麽多大報同時正版登可不止報上懸賞的五萬塊。

“你覺得就只有這個作用嗎?”

小田馬上笑了:“您這是為打擊盜版,可是這不是只有咱們的事兒,至少讓游戲商也出一半的懸賞費。其實讓他們全部也合理,要是大家都賣盜版,他們也賺不到錢啊。”

“別急,你再想想。”如果只是為了宣傳這一款游戲正版,谷翹也不會舍得花這麽多錢。她要的不是賣這一版正版軟件,她要的是正版廠商都來找她。

小田以為谷翹出了住院部就會直接開車走,結果谷翹還要去門診部。

小田有些緊張地問:“怎麽了?”

“大概是這裏太潮了,長了些疹子。”

然而醫生在問了谷翹的既往病史和家族是否有遺傳之後,将病因一一排除。

“你最近是不是有很大壓力?”

“還好吧。”谷翹一雙眼睛大而亮,她笑着注視着醫生,“您看我像有很大壓力嗎?”

駱培因機票定得太晚,好在經濟艙還有兩個位置。

不過他們只有最後一排可坐,座位不能向後調節,偏偏前面座位的人把靠背向後調,空間變得極其狹窄。

秦鋒自認比駱培因幸運一點,他坐在過道,而前面的乘客多多少少顧慮到他,調的幅度并不大,他勉強能安放他的雙腿。不像駱培因坐在中間位置,他前面的乘客把幅度調到最大,敦實地倒在座位上打起了呼嚕。

在這樣的空間下,駱培因安置好了自己的雙腿,秦鋒幾乎有點佩服他。

前排呼嚕聲太響,低聲溝通注定不可能。駱培因無意把他要說的話擴散得滿飛機都知道,他在筆記本電腦上敲下他要說的話,兩人通過筆記本溝通。

秦鋒也有他的擔心,把握住了當然是個推廣殺毒軟件打擊防病毒卡的機會。但是這臺電腦并不在面前,他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

鍵盤噼裏啪啦想着,不過這聲音都被呼嚕聲遮蔽了。

直到飛機快要降落,前排才适時醒來,把靠背調到正常位置。駱培因合上電腦,利用這最後幾分鐘時間閉目休息。

“你是不是有個姐姐?”聽到“駱”這個字時,秦鋒就想到了他的老校友。

“嗯?“

“電視臺有個女主持叫駱思璟,我看你倆有一點像。”

秦鋒和駱思璟大學同學,也不知道從誰嘴裏聽說,誰誰騷擾駱思璟,被她弟弟給打了。

秦鋒和駱思璟認識是許多年的事了。那時駱思璟在新聞系,過年大概閑得無聊,來采訪過年不回家的同學,采訪到了他。她問他過年為什麽不回家,他反問過年為什麽回家。他語氣這樣激烈,倒是出于駱思璟的意料,她大概誤會了,以為他無家可歸。其實蠻不是這麽回事兒,他不光有家,還有兩個家。養父母一個家,生父母一個家。他想回哪個家,都沒人硬攔着他不讓回去。

這次采訪很不成功,秦鋒和駱思璟卻因此認識了。

隔年過年,他還是沒有回家,駱思璟送了他一堆過年吃的東西,包括年糕和一些他家鄉盛産的水果。自從上大學來北方,他倒沒在過年時見過荔枝。他老家也不吃年糕。他當時沒吃,很快這年糕就硬得像磚,等吃的時候,把這磚咬在牙齒間,簡直要把牙給崩碎了。

他們漸漸走得近了,談的話也多了,不過聊的都和實際沒什麽關系,他們連彼此家裏有幾口人都不知道。但有時話又聊得很深,他們這一代恐怕比之前幾十年都更相信愛情是婚姻的基石,他同宿舍的一個男生竟有全本的瓊瑤小說集,他雖然不解,但深為震撼。

駱思璟卻完全沒為這種思潮影響,她認為愛情是很容易消逝的,婚姻還是應該靠不那麽容易消逝的東西維持。

駱培因看了秦鋒一眼,這目光有些銳利,秦鋒不知怎麽有些心虛,好像他真對一個有夫之婦有什麽想法,也就沒問一字駱思璟的近況。問了能有什麽用。

此時呼嚕聲消失,秦鋒轉換話題說些不相乾的:“沒想到你能在這個位置忍受這麽長時間。”座位不能往後調,前排卻偏偏把幅度調到最大,他腿又比一般人長。他在過道都覺得兩條腿無處安放。

“不想就可以。”有別的事把他的腦子占據了,沒工夫想這空間逼仄。駱培因倒不是第一次忍受這種逼仄,上一次還是三年前的事,那次他給谷翹過完生日飛洛杉矶,十幾個小時的旅途,終于到達目的地,一雙腿簡直像是從別人身上借來的。出了機場,那陽光提醒他是清晨,他的手表指針卻是深夜,還是東八區時間,谷翹這會兒一定是睡了。

在同谷翹分手前,他在洛杉矶的卧室裏有一塊表,每天顯示北京時間。

現在他們兩個人用的是同一時區。

還沒出機場,谷翹的電話就打過來,第一句話是:“外面在下雨,你有傘嗎?”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谷翹直入正題,笑着說:“今天不需要秦鋒出手,讓他好好歇一歇,我明天送他一份大禮。”如果他的能力能接住這份大禮的話,她願意作為合作的見面禮。谷翹還沒出報社,她特意要求這則有獎征集廣告,“50000元”要格外醒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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