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入V第二章

感受到虞妙華那方向傳來的視線, 皇後不由在心中輕輕嘆息：聖母娘娘大概是聽信了讒言，對虞氏有偏見。

她揚起了溫婉的笑容，“母後, 您不疼兒媳了，只肯讓虞氏陪您。兒媳也一道吧？”

虞妙華感動了：皇後人真好, 簡直就是理想的上司啊！她要擁護皇後一萬年！

感動的時候，虞妙華不忘diss統子。

【統統, 看看人家皇後！這麽好的人, 你還整天針對她？你良心不會痛嗎？】

系統馬上甩出了一張“當然不會！因為我沒有良心！”的表情包。

虞妙華：“……”

別跟她說, 系統升級也就多了一個天氣預報和氣人的表情包功能。這級不升也罷。

看到那幾行字的太後……她內心更為警惕了：看來不僅皇帝被迷惑得厲害, 皇後同樣如此。瞧她護虞氏護成那樣！

太後面上仍然是溫和慈愛的模樣，“你還怕我吃了她不成？這樣的孩子，我見了喜歡還來不及。你和皇帝喜歡的，我也喜歡。”

只看虞氏和妖邪的談話，就知道這孩子面上看着乖巧, 其實挺活潑的。宮中板正的嫔妃見多了，太後又是老人家，自然也喜歡活潑靈氣的孩子。偏偏這孩子被妖邪附體……

太後都這樣說了，皇後也不好再說什麽。她想着, 太後一貫慈愛，虞氏性格又讨喜, 相處了或許就沒偏見了。

至于皇上那邊, 皇後就沒打算告訴他。

作為女子, 又是即将當婆婆的年紀，她心中清楚得很，這事皇上若是不插手也就罷了，若是真在太後面前護着虞氏, 太後原本三分的不滿也要變成九分。

皇上總不至于這麽沒眼色吧？

在心中嘆了一回，皇後帶着其他請安的嫔妃告退。

虞妙華就這樣被留在了寧壽宮中。

太後也不是什麽蠢人，她臉上帶着和氣的微笑，“慧嫔，過來哀家這邊。”

她一個眼神掃過，周嬷嬷便将一個繡墩搬到塌前。

虞妙華福了福身子，坐在繡墩上，背挺得直直的。

太後拿起了放在小桌上的一個護身符，“來看看，這是我在慈恩寺給你們求的護身符。”

這話虞妙華肯定不信的，太後出宮時她還沒進宮呢，要求也是求給其他人的。

不過她還是配合地露出了感動的表情，“多謝聖母娘娘關愛。”

太後不可能在這護身符上動手腳，這可是上一屆的宮鬥冠軍。再者，還有系統在呢，系統檢測毒藥本事她還是相信的。

接過護身符，系統果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虞妙華很給面子地當着太後的面将護身符系在脖子上。

太後看着虞妙華半點反應都沒有，眼中掠過淡淡的失望。

虞氏身上那邪神果然法力深不可測。

“你給本宮念念幾卷佛經吧。”

念佛經啊？

小事一樁！

虞妙華松了口氣，接過太後提前備好的開光過的佛經，開始念了起來。

她小時候淘氣惹了禍事後，爹娘都是罰她抄經。

太後聽着虞妙華神色淡然地念經，更失望了。

護身符沒用，佛經也失敗了。

只能看白玉觀音了。

等念完了佛經，太後又說道：“你陪本宮去小佛堂撿佛豆。”

虞妙華當然是乖乖照做了。

小佛堂裏供着的白玉觀音看上去是那樣慈悲為懷，流轉着溫潤的光華，祂靜靜看着世人，那悲天憫人的目光仿佛能洗滌世間所有的邪惡。

虞妙華在祂的注視下，跟着太後一起撿佛豆，太後神态那叫一個虔誠，每撿一顆佛豆，都要念一串經文。

虞妙華自然不能做得比她差，也擺出了虔誠的姿态。老人家，有的時候還是得哄哄的。

如果真有觀音的話，希望觀音保佑她下輩子能繼續穿回現代，賺大錢。

系統在旁邊煽風點火。

【宿主，太後這是在光明正大磋磨你啊！她果然很讨厭你！皇帝要是來了，你就哭，你得上眼藥，我們不能白白吃這個虧。】

【你別老對人有偏見。太後娘娘自己也在撿佛豆啊，她應該不是存心要針對我。她只是想要有人陪着而已。沒辦法，我一貫很有長輩緣，天生讨人喜歡。】

虞妙華小時候就常陪外祖母做這些事，她天生就有長輩緣，長輩就喜歡拉她陪她身邊。揀佛豆那是家常便事，她甚至還能來一嘴心經順口溜。

太後讓虞妙華做的這些事，在她眼中根本不算磋磨。這也讓原本擔心受怕的虞妙華放下了懸在半空中的那顆心。幸好不是讓她跪洗衣板，紮她針。

看到了她頭頂對話的太後心情複雜：虞氏的确是好孩子，就是運道不好，招惹了妖魔鬼怪。

這邪神比她想象中要更能耐，居然連觀音都奈何不了祂。

太後覺得必須得請高僧過來了，在那之前，就讓虞氏留在寧壽宮吧。

好歹她知道妖邪的存在，不會像兒子和兒媳婦一樣被虞氏給迷惑。

……

今日朝會結束，裴靈岳便收到消息：虞氏跟着皇後去寧壽宮請安，被母後給留了下來。

這種情況可以說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再細問詳情，才知母後讓虞氏陪她念經，兩人現在去小佛堂撿佛豆，已經呆了一個時辰，連午膳都沒用。

母後一貫不插手他後宮的事情，更不會對他寵誰有什麽意見。

虞氏平時也頗為讨喜，怎麽就招了母後的厭棄？

明明昨日在他解釋以後，母後對虞氏再無意見的。

裴靈岳馬上反應了過來，昨日母後是在裝給他看的。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虞妙華那個任務，這不正是完成任務的好時機嗎？

裴靈岳立即換下了身上的朝服，擺駕去寧壽宮。

他剛到，太後便收到了消息。

太後上了年紀，撿了一個時辰的佛豆，這老腰是真有點受不住。可若是她休息了，只留虞氏一人，不就坐實了是在苛待她一事嗎？她可不會給那妖邪挑撥的機會，于是她只能勉強自己繼續。

結果皇帝兒子還真來了，可把太後氣得夠嗆。

他就那麽不放心她？她可是他的親生母親！

“母後。”

皇帝直接不打招呼就進了小佛堂，看到太後和虞妙華正跪在蒲墊上揀佛豆。虞妙華看着精神還挺好的，姿勢很标準。太後看着就不太好，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還有點渙散。

看到他進來，太後心中一急，“皇帝，你來做什麽？快出去！別擾了我和慧嫔的清修。”

她眼神掃過佛堂其他伺候的宮人，示意他們離開。宮人們悄然退下，還将小門輕輕關上。

【宿主，皇帝他真的來了！他來救你了！哇啊，以後我就是皇帝的腦殘粉了！他總是在關鍵時候出現，這就是所謂的白馬王子吧。】

虞妙華無語凝噎。

【我和太後娘娘處得挺好的啊，哪裏需要他救。他只是過來跟太後娘娘請安，你別想太多了，你心眼真的大大的壞。】

皇帝看着一臉傻白甜的虞妙華，都不知道要說她什麽好。

虞氏還是太單純了點。

母後明擺着就是要懲罰她，只是不知道出于什麽緣故，強撐着要一起，結果反而把自己給累到了。

為了任務，裴靈岳豁出去了，左右這小佛堂沒其他人，即使母後被下了面子，旁人也不知道。

他嘆了口氣，“母後，讓慧嫔回去吧。她待你一片孝誠之心，您何必欺負她呢？您往日不是這等不慈之人。”

太後沒想到兒子一進來，就是為了指責她，全然不顧他們的母子情誼，她一顆心就跟浸在冰水裏一樣，寒氣從心髒擴散到五髒六腑，疼得厲害。

他甚至都不關心她撿了這麽久的佛豆會不會不舒坦。

她嘴唇抖了抖，下意識地将聲音放輕，“你過來便是為了指責哀家嗎？”

最悲涼的是，她這時候心中還慶幸，剛才讓宮人們離開，這樣皇帝的不孝行為不至于被外人知曉。

虞妙華看着太後的表情，心中直喊救命。

皇上這哪裏是在救她命，分明是要她的命！

落淚了，她忍不住懷疑，她綁定的真的是宮鬥系統，而不是降智系統嗎？怎麽皇帝一遇到她，就跟歷史上的昏君一樣不管不顧。她真的不需要啊！

她聲音虛弱，“陛下，您誤會了，聖母娘娘待我極好，能夠陪伴在她身邊是我的榮幸。”

宮鬥系統在虞妙華腦海中尖叫。

【你是不是傻啊！這是完成任務的好機會，你解釋乾嘛呢？我真的要被你氣死！】

【閉嘴吧你，我都說了，我有原則的！任務完不成就完不成，我無所謂獎勵。總比當一個挑撥離間的壞人好。】

看到她頭頂浮現出來的字，裴靈岳很想嘆氣：虞妙華無所謂，但他有所謂啊！他想要獎勵！

太後的心情則很複雜：她的兒子一收到消息就不分好歹指責她，虞氏撿了那麽久佛豆，卻為她說話，不肯離間他們母子。

虞妙華的表情變得堅定起來，補充說道：“妾昨日做了噩夢，心神不寧，聖母娘娘知道後，這才陪我念經。陛下別誤會了娘娘一片慈愛之心。”

太後眼眶不由一紅。

只是虞妙華才剛說完，她的肚子就傳來了咕咕的聲音。

她白皙的臉上飛起了一抹紅色的霞雲，她請安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肚子是真的餓了。

裴靈岳終于找到了借題發揮的理由，他露出了心疼的表情，“你別說了，太後這般苛待你，連口點心都不讓你吃，你卻為了太後的聲譽說謊哄朕，你太傻了。”

裴靈岳眼中閃過淡淡的愧疚，只是等他轉頭看向太後時，神情轉為肅然，“母後，虞氏善良聰慧，是朕執意封她為慧嫔，您心中若有氣，便發洩在朕身上，莫為難她了，她是無辜的。”

太後沒忍住，眼淚直接就掉下來了。

“哀家都是為了你好啊……”

虞妙華臉上的血色都沒了。完了，這下她真的要和太後結下深仇大恨了。

現在皇上願意護着她，等感情淡了以後，就是她的倒黴之日。

裴靈岳對虞妙華說道：“慧嫔，你先回關雎宮。”

虞妙華張了張口，她覺得她此時無論說什麽，都有火上加油的嫌疑。

她咬了咬下唇，“妾身告退。”

系統倒是很高興。

【啊啊啊，宿主，我們的任務完成了！！沒想到皇帝為了保護你，不惜站在自己親生母親的對面。你真的很有當紅顏禍水的資質。】

【恭喜宿主完成宮鬥主線任務2.1：讓皇上站在您這邊，為您擋住太後的刁難，光明正大表現出對你的保護，獎勵泥活字印刷術。】

虞妙華開心不起來，系統的聲音在她聽來是那麽呱噪，她直接把這不懂人心的系統給關小黑屋。

裴靈岳安心了：獎勵到手了。

安心過後，他開始頭疼。

該怎麽解開母後的誤解和心結？

……

待到虞妙華的身影從佛堂中消失，太後眼淚掉得更厲害了，她手緊緊抓着皇帝的手腕，“你太傷我的心了，你這是想要我的命啊。”

裴靈岳說道：“朕做這些都是有原因的，朕是為了大齊。”

太後搖頭，“你分明是被妖邪給迷惑了，慧嫔被妖邪附體。”

“哀家帶她來這裏，是想讓佛祖淨化她。”

“你那麽多妃子，你看哀家以前管過嗎？”

若不是為此，她何必插手兒子後宮，做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裴靈岳呆滞了一下，“母後，您看得見慧嫔身上的神靈？”

太後馬上呸呸了起來，“呸，什麽神靈，明明是試圖挑撥我們天家感情的邪神。”

剛說完，她也反應了過來，不可置信地看着兒子，“你也看得見？”

裴靈岳此時心情很複雜：原來除了他，母後也看得見。

這樣就好解釋了。

裴靈岳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這便是朕寵愛慧嫔的真正原因。”

“你對那神靈有誤解，祂雖然性格有些不遜，但卻一言九鼎，只要完成祂的任務，就能獲得獎勵。”

太後醐醍灌頂，“所以你剛才刻意在慧嫔面前維護她，對哀家口出惡言，便是為了那獎勵？”

裴靈岳點頭，反正母親和他看得見對話，也不必瞞着她。若是不解釋清楚，讓她心中留下芥蒂，反倒不妥。

太後聽聞此話，心結和郁氣便去了大半。原來皇上并非被那邪祟迷惑，只是為了拿到所謂的獎勵……

想起邪祟的那些話，她心中仍然有些不虞，“雖然如此，那等不知底細的邪神還是別輕易相信。”

“要信，也該信觀音。”

裴靈岳十分不贊同，目光深邃，威嚴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堅定，“可是觀音不能給我帶來白砂糖、冰糖、棉花……還有占城稻！統統可以。”

“那可是能讓百姓于冬日禦寒的棉花，一季三熟的占城稻！而且還耐乾旱！”

除非佛祖天降比這幾樣更好的東西，不然裴靈岳便是統統最虔誠的信衆。

太後瞳孔睜大，“一季三熟？”

她并非完全不通政事之人，十分清楚這樣的稻子對于大齊的意義，她呼吸都不由放輕了，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若是真能讓更多百姓吃上飯，穿得起衣裳，他的兒子将成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盛世明君。

“這些都是通過做任務拿到的？”她語氣帶着不可置信。

裴靈岳沉着點頭，他輕描淡寫說出了他這些時日幫虞妙華做的那些任務內容。

他現在覺得母親看得見也是好事，他不能時常去關雎宮，但母親可以随時召見虞妙華，日後說不定還能幫忙做任務。

等太後知道棉花是獻祭弟弟一家得來的獎勵後，她不由脫口而出，“沒想到你舅舅還有這樣的價值，倒也不枉來了人間一回。”

旋即她便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她一不小心就說出了心裏話，失策失策。都怪今天她的情緒大起大落，便不如往常冷靜。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為自己的話描補一二，“他這樣也算是為大房贖罪了。”

裴靈岳義正詞嚴道：“舅舅罪孽滔天，若是能蹭一點推廣棉花的功德，說不定下輩子不至于投畜生道。”

太後看了看兒子，發現她的臉皮還是沒有兒子厚啊，比如她就做不到面不改色說這種無恥的話，砍了人還說是為了他下輩子好。

裴靈岳又道：“慧嫔心地善良，處事不夠圓滑，很多任務明明可以完成，但她動不動就想放棄，這樣不好。”

太後就算再疼愛兒子，聽到這話都沒忍住要給皇帝一個白眼——慧嫔這回的任務可是要下她的面子。慧嫔本人倒是不想做任務，反而是她親生兒子上趕着。

裴靈岳看出自己母親的想法，馬上說道：“我知道母後知道真相定會諒解我，甚至會配合我，這才仗着母後對我的疼愛兵行險招。”

太後臉色緩和，兒子知道她的好就行了。

做娘的，還能和他計較那麽多嗎？而且他這也是為了大齊江山。兒子最開始不解釋也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虞氏和那神靈說話，又有棉花、白砂糖等東西作證，太後哪裏敢相信這近乎神異的事情。

她兒子說的沒錯，那不是邪神，是好神。

只是這神或許年輕，性格有些活潑過頭。幸好虞氏穩得住，還能讓神靈對她言聽計從。

她終于明白為什麽兒子還特地弄一個托夢之說。

太後微微擡頭，看向白玉觀音——對比那統統神靈實打實給好處，觀音就顯得不夠看了。

一提到虞氏，太後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她臨走時倉惶的模樣。

太後現在看虞妙華可以說是很順眼了，忍不住心生憐惜。

“慧嫔今日不知道受了多少驚吓，可憐見的，她肯定要胡思亂想。哀家可不能讓這般好的孩子受了委屈。”

她今日開口将慧嫔留下，不知道有多少嫔妃等着看她笑話呢。

皇帝粗枝大葉，為了任務獎勵不管不顧，制造出一個盛寵的假象，把慧嫔架在火上，不知情的人以為慧嫔一個人獨占君恩，只怕私下恨她恨得咬牙切齒。

她作為太後，也只能多罩着點慧嫔，免得她被後宮吞噬。

她要開庫房，大大地賞賜一回慧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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